涂汉中感觉时间仿佛停滞了,55岁的他躺在ICU病床上,周围是一群白衣天使忙碌的身影。医生们如同冰山上的探险者,用尽所有办法试图修复他那因多年操劳而破裂的心脑血管。
窗外的夜色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墨黑,但对涂汉中来说,更黑暗的是门外的一幕。
他的前妻和现任妻子正在打架,言语尖锐,动作粗暴。不远处,他们各自的孩子也卷入了战局,年幼的面孔上沾满了血迹。
涂汉中觉得自己的一生就像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飘过。他曾经是个悲催而穷苦的人。
十五岁,父亲中风,身为家中长子,涂汉中只得出去赚钱养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谁知一个月之后父亲好了,他却永远失去上学的机会,只得在1983年努力打拼。
他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做厨师赚了一大笔钱后,他本打算凭借自己的厨艺和智慧开饭店,谁知第一任妻子卷钱跑路。
之后涂汉中向银行借款开饭店,原本红火的生意和美好的生活让他很开心。
谁知两个弟弟初中辍学混黑社会,他得到消息后只拿到了两盒骨灰。
在之后,他追求第二任妻子,对方家庭显赫,给了他很大助力,却也给足了白眼。
他恨,他愤怒,他化悲痛为动力打出自己的一片天,他本以为自己能长命百岁……
“先生,我们要给您做心电图。”护士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但涂汉中已无力回应,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门外的吵闹声渐渐模糊,涂汉中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家”。
涂汉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叹息道:“我这一生,何其悲惨。”
涂汉中听到了哭声,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那声音逐渐清晰。他兴奋地睁开眼睛,却不是看到ICU的病床和白衣医生,而是土胚房的四壁,老旧的家具和一堆破烂不堪的日用品。
他心头一震,转眼看到墙上挂着的年历——1983年5月22号。
这个日期,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是他父亲中风的日子,也是他被迫辍学、家产被瓜分、一家人被逼上绝路的开始。
那一刻,他明白了所谓的亲人,根本靠不住。只会在你背后狠狠来一刀。
涂汉中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这是重生了吗?他突然觉得,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一个改正过错,重拾人生的机会。
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个他曾经厌恶的小村子,心中却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了他的弟弟妹妹以及父母,和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那个小家,他的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和惋惜。
如果重生真的能让他改过自新,那他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汉中,你在哪里?”他听到母亲焦急的呼唤声。
“我在这里,妈。”涂汉中走出房间,看到母亲正忙碌地准备着早餐。
“你早点去田里帮忙,你父亲身体不好,我怕他撑不住。”母亲说着,脸上满是担忧。
涂汉中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用自己前世的智慧改变自己的生活,让自己永远脱离那悲惨的人生。
涂汉中穿上衣服,准备吃早饭。
涂汉中的心情刚刚开始温暖,可接着一声急促的呼喊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
“金花,快点出来啊,你男人倒在地里了,中风了!”村头的刘二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子,话语中带着不可掩饰的慌张。
涂汉中的母亲一瞬间就失神了,面色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推开门,跑到门口,眼睁睁看着一群村民抬着涂汉中的父亲——涂红星,回来了。
母亲趴在涂红星的身上,哭声震撼人心,“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这个家该怎么办?”
涂汉中站在一旁,目光却异常平静。他没有伤心,也没有流泪。这个瞬间,他如同穿越者一般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上,面临抉择。
默默地,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行李。行李并不多,几件简单的衣服,一些必需的日用品,以及那本带着泪渍和污迹的家庭账本。 母亲还在门外哭泣,几个邻居围着安慰她。涂汉中走到母亲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妈,我要去镇上找工作,赚钱给父亲治病。” 涂汉中正要走出家门,金花拉住了他的手,“孩子,你先等等,现在这个家还需要你撑着,等先看看情况吧。” 涂汉中点了点头,暗感自己的决定或许稍微冲动了。确实,在现在这样的农村环境里,家里的男人倒下,家就等于是倒了半边天。 不多时,村里的老中医匆匆走了进来,鬓边露出了些许白发,但手法依然熟练。他短暂地检查了涂红星的身体,最终确定是中风,“开些药吧,需要十二块钱。” 金花听后,沉默地回到房间拿钱。她打开一个破旧的铁皮箱子,里面仅剩的一百二十块散钱显得格外的可怜。看着这些钱,她的心感觉在滴血。 涂汉中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深感责任的沉重。他知道,这是一个试炼,也是一个机会,是时候展现他是否真的能够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 金花拿着钱回到客厅,交给了老中医。“谢谢,先生,麻烦你了。” 老中医接过钱,叹了口气,“金花,病要及早治疗,不能拖。” “我明白,先生。”金花低下头,拿着药方走了出去。 涂汉中看着母亲的背影,突然觉得,或许他应该留下来,起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不能那么快离开。 “妈,你先去熬药,我下地干活。”涂汉中扛着锄头离开了,七岁的两个弟弟和三岁的妹妹也醒了,他们走出来看着嘴歪眼斜的父亲哭了出来。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村子。 入夜,爷爷奶奶和大伯,三伯来了,他们手里夹着烟,看向床上略微好转的涂红星。 涂汉中也坐在他们旁边,爷爷叹息一声,说道:“分家吧,这两年难,我们也帮不了你们什么。” 金花如遭雷击,她抬起头说道:“老爷子,这可是你亲生儿子呀。” 大伯劝阻道:“弟妹,老爷子也没办法,再说了,红心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三伯立刻接话道:“就是。” 金花起身先要骂人,却被涂汉中拉住。 他站起身死死盯着三人的眼睛说:“分家,可以,我家的田地,你们一分也别想动。还有一件事,从今以后,我家一颗粮食也不会给爷……涂龙山。” 大伯指着涂汉中说道:“你个兔崽子会不会说话?那是你爷爷,你居然敢直呼其名,想死是不是?” 涂龙山也十分恼火,他质问道:“你爹都倒了,那些良田难道要荒废不成?不如给你大伯三伯,每年分你家点粮食就成了。” 涂汉中没有多说什么,他跑到厨房抄起两把刀冲到房间里,心里想着当年的事情。 田地被占,家里更加穷困,不仅是他,就连两个弟弟也被迫辍学跑去混黑社会,最后只剩在两个小盒。 他举刀指着他们三人骂道:“我靠嫩娘,别给脸不要,谁敢动我家地,老子就杀谁。反正老子今年才十五,还有神经病,杀人不犯法,来,试试。” 涂龙山连忙劝阻道:“孩子,别冲动,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滚出我家,我没你们这样的家人。”涂汉中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