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林子家又蹭了顿饭，陈旭勇准备回去帮忙干活。

发现沈兰花不在家。

赶紧问陈国年：“咱妈去哪里了？”

“说是去县城了。”

陈旭勇一听完了，今天去城里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看天色已经下午了，想来想去没敢给老班打电话。

……

陈旭勇没有一句实话，录取通知书也等不来。

让沈兰花生疑，决定亲自到学校打听清楚。还给陈旭勇的班主任带了个西瓜。

沈兰花很少去县城。以前没有渡船的时候走着去过，大致记得路。

她又没有文化，听说坐船要买票什么的闹不明白，又心疼钱。

抱着个西瓜走了三十里山路，来到县城的时候更是找不到北。

东问西问，好不容易才找到县城一中。

门卫和李远洋认识，告知了地址。见沈兰花嘴巴都干枯了，好心给了瓶水。

沈兰花谢过，又去打听水陆客运站在哪里。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饿得眼睛都有些花了，才找到李远洋的家。

“李老师，咱家陈旭勇到底考到哪里了？”

桌子上的西瓜几十斤重，李远洋看出来沈兰花累得不行。估摸着沈兰花还没有吃午饭。

安慰道：“咱们先休息会儿，等会儿慢慢说。”

李远洋泡了茶，又让妻子煮了碗面条。

慌得沈兰花手足无措：“给李老师找麻烦了。”

“哪里话。”

等沈兰花吃完面条，李远洋才开口说道：“相对于他平时的成绩来说，发挥得确实有些失常。”

“不过他高考的时候感冒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沈兰花知道陈旭勇的成绩，只是失常的话问题也不大。

“和易元林是不是差不多，那个山河科技大学还可以吧？”

见沈兰花如此诚挚，为了询问陈旭勇的成绩，累成这个样。

李远洋感觉自己无法欺骗。

“他填的是山河科技综合学院，是一所高职高专学校。易元林的华工，是正儿八经的985大学。”

沈兰花听了两眼一抹黑，她知道陈旭勇又骗了她。

颤颤巍巍起身告辞。

李远洋不放心，送沈兰花到楼下。

见她走上了小路，突然明白这个时间乡下的车船都没了。

“要不在县城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沈兰花自然是不肯的，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脚里没停。

“怎么还没回来？”

自从知道沈兰花去了县城，陈旭勇就在着急。

按理说现在也该回家了，可还是没等到沈兰花的身影。

沈兰花没有带手机。陈旭勇心急如焚，拨通了老班的电话。

“你妈妈刚走，她准备走小路回家。”

“李老师……能不能麻烦老师将我妈妈送回来？”

陈旭勇也是没有了办法，才求李远洋帮忙。意识到沈兰花早上是走到县城的：“从我家到县城有三十多里路……”

李远洋听了，整个人都震惊了：“难怪累成这样，她还抱了个西瓜。”

赶紧追上去，将沈兰花拦了回来。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开车送沈兰花回家。

在车上沈兰花都在抹眼泪。

李远洋看在眼里也是感叹不已。高考从来不是儿戏，陈旭勇做了件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知道沈兰花坐上了车，陈旭勇才松了口气。

又坐立不安，重新来一次，要是再让老娘气病。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想来想去，也只有结结实实挨一顿打这个办法了。

他去找了粗细合适的树枝放在桌上。沈兰花打他舍得下手，其他的东西不好糊弄。

这种树枝挨打既不会像竹条那样皮肉冒血珠，也不会伤筋动骨。都是挨打总结出来的经验。

做好准备，他就等在路口。傍晚的时候，蝉声和蛙鸣更显宁静。陈旭勇担忧老娘，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离得老远，陈旭勇就听见了汽车的声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老班送到时，外面的天色都黑了。打过招呼就要回去，陈国年追着送了两个西瓜。

沈兰花积攒了满腔怒火，指着陈旭勇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见桌上的木棍，拿着先打了几下。

怕她气病了身体，陈旭勇跪在地上全部受了。一直打到没了力气，沈兰花才哭着停下来。

数落道：“你知不知道农村有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有机会出人头地。你怎么就不晓得珍惜？”

“从小你就是个不老实的，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时候。”

陈旭勇疼痛交加，又回想起前世的光景，也嚎啕大哭起来。

受到气氛感染，陈国年连抽了好几支烟，眼里也有泪花。

“你壮得像牛一样，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感冒？是不是编理由骗李老师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只考上了大专？”

沈兰花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心里不大信自己的儿子有那么混账。也不信陈旭勇会因为感冒，发挥失常到这个地步。

知道李远洋帮忙说话了，陈旭勇只能梗着脖子。一口咬定就是因为感冒了才会考差。

沈兰花不信陈旭勇的话，对李老师无条件信任。

扔下木棍，坐在那里痛哭：“都是命。”

陈国年也在一旁老泪纵横。

见爸妈的情绪没有像前世一样完全失控，陈旭勇安心了不少。沈兰花慢慢会接受这个事实。

第二天早上起来。

陈旭勇怕沈兰花伤心过度，特地去了镇上。

在卖电器的地方挑选了电冰箱，洗衣机，还有电视和卫星锅。这一套下来花了他七千多，商家送货安装。

路过卖肉的小摊，还割了两斤鲜肉。

那个卖肉的商贩见是小年轻，准备弄些杂肉欺骗。陈旭勇瞪了一眼，自己挑了块好的。

商贩讪讪地问道：“小伙子经常买菜啊？”

车上，卖电器的见他外表稚嫩。办起事来老练得不行，也是暗自咋舌。

等回家里的时候中午刚过。

陈国年正在午歇，见车开到了自己门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爸，我将家里的黑白电视换了。还买了洗衣机，以后妈妈就能轻松许多了。”

陈国年惊诧不已，这还是昨天刚打完的勇娃儿吗？

“你哪来的钱？”陈国年担忧地问道，他怕陈旭勇又作妖。

“我和小林子暑假挣的啊。”

陈国年没有多说什么，将陈旭勇买的八块钱好烟拿出来散。

安装师傅见是硬中华，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