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装甲车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依旧在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扑倒在射击孔旁、脸色惨白、浑身轻颤的瘦削身影上。

林默！

一个登记在册的、最低等的E级灵能者！

刚才……是他？！

是他提前预警了腐蚀猎犬的每一次偷袭？甚至……是他在最后关头，用某种未知的方式，影响了那块足以致命的水泥板？！

驾驶位上，那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狠狠咽了口唾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开了十几年装甲车，出过无数次高危任务，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副驾驶上，那个之前呵斥林默的士兵，此刻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后怕。如果不是这小子……他不敢想象后果！

后排那两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士兵，也早已睁开了眼睛，如同猎豹般锐利的目光在林默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审视和惊疑。

而缩在角落里的张浩，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默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还是那个任人欺负、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废物林默吗？！

预判攻击？影响水泥板？开什么玩笑！就算是D级巅峰，甚至刚刚踏入C级的自己，也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情！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张浩的脊椎骨爬了上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林默的那些嘲讽和欺压，是多么的可笑和……危险！

“咳……咳咳……”

林默剧烈地咳嗽起来，挣扎着从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爬起，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大脑更是针扎一样疼。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昨晚辛辛苦苦提炼出的所有纯净灵能，以及他全部的精神力。强行用“净化”能力去干涉现实物理攻击，对他的负担太大了！

这就是代价！力量，从来都不是凭空得来的！

“小子。”

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坐在副驾驶、似乎是这支小队领队的士兵。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锁定着林默。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他缓缓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提前预判攻击，还有最后那一下……解释清楚。”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默身上，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张浩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牵连。

林默心脏狂跳，但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着那队长的目光，半真半假地说道：“报告长官，我……我的E级天赋，不是战斗型的，而是……感知型的。”

“感知型？”队长眉头微皱。

“是。”林默硬着头皮继续编，“我对‘灵能污染’和‘恶意’特别敏感。那些怪物……它们身上的‘噪音’太强烈了，就像黑夜里的火炬。我能提前感觉到它们的位置和……大致的攻击方向。”

这个解释，勉强能说通。E级天赋千奇百怪，有些特殊的感知能力也并非不可能。

队长眼神闪烁，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立刻反驳。他追问道：“那最后的水泥板呢？别告诉我那也是感知到的。”

林默脸色更加苍白，他虚弱地笑了笑：“那个……我也不知道。当时太紧张了，就是……下意识地想阻止它，然后就这样了……可能是运气好吧？”

他将一切归咎于“应激反应”和“运气”，这是最不容易被拆穿的说法。

队长沉默地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久到林默的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

最终，他移开了目光，没有再追问。

“清理战场，检查车损，准备继续前进。”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车外的枪声已经停止，显然剩余的腐蚀猎犬已经被肃清。

一名士兵走过来，递给林默一瓶高浓缩营养液和一管军用级别的精神舒缓剂。

“拿着。”士兵的语气依旧冰冷，但眼神中却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一丝复杂，“队长给你的。”

林默一愣，接了过来：“谢谢。”

这算是……认可吗？

他没有犹豫，立刻拧开营养液喝了下去，又将舒缓剂注射进手臂。一股暖流和清凉感迅速扩散开，稍微缓解了他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刺痛。

张浩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红了。

军用物资！那可是普通人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就这么给林默了？！凭什么？！

嫉妒、不甘、还有一丝恐惧，在他心中交织。

装甲车很快重新启动，气氛依旧压抑，但和之前相比，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士兵们不再完全无视林默，偶尔投来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林默则闭上眼睛，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同时也在暗中感知着车厢后部那个金属箱散发出的、越发清晰的纯净灵能波动。

那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比他在鬼市卖掉的那块灵晶还要珍贵得多！

大约十分钟后，装甲车在一处戒备森严的侧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正是第三灵能废料处理站！

“下车。”队长冷冷地说道。

林默和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张浩爬下了车。

临走前，那队长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抛下一句话：“今天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管好你的嘴。”

“是，长官。”林默立刻应道。

装甲车没有停留，直接驶入了处理站内部的特殊通道，显然它们的真正目的地并不是这里。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装甲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林……林默……”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刚才……”

林默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被林默这平静的目光一看，张浩后面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闭嘴。

“上班要迟到了。”林默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处理站的大门。

张浩看着林默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变幻不定，快步跟了上去。

他有种预感，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E级废物，可能……要一飞冲天了！

而处理站的大门口，工头王强正叼着烟，满脸不耐烦地等着他们。

看到两人姗姗来迟，他立刻破口大骂：“草（一种植物）！你们两个废物！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想不想干了？！”

新的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但林默的脚步，却异常的沉稳。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处理站内那堆积如山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