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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父亲节没有饭

  

话音未落,张猛的大嗓门从外头炸响:“监控调到了!凌晨四点十七分,有个戴鸭舌帽的小年轻骑共享单车离开,走的是后巷,路线绕开所有主干道摄像头!最后消失在城北废弃铁路支线!”

  

他几步冲进来,手里举着平板,画面定格在一个模糊身影上:瘦高个,黑夹克,伞柄斜扛肩头,左手腕隐约露出一截红色编织带。

  

“红绳。”他只说了两个字。

  

赵技立刻接话:“已经比对了!三绕回环结,民间极少有人会打,但在周家祖屋祭祀照片里出现过多次!这他妈就是血脉标记!”

  

房间里一片凝重。

  

秦川转身走向白板,快速绘制地形图。

  

他的手指划过几个关键节点:养老院铁路支线地下水道殡仪馆法医中心。

  

“这条线,是他唯一能避开监控网的路径。”他语速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利,“他要把东西送进来——不是逃,是进攻。他要让我们在他选择的时间地点,亲眼见证他的完成。”

  

  

“什么东西?”张猛皱眉。

  

“第六具尸体。”秦川抬眼,“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真相。”

  

他抓起对讲机:“通知特警队,准备强光照明与热成像设备,目标区域:城北铁路涵洞A-7至B-3段,重点排查地下排水口与废弃货仓。我要所有人配防毒面具,那里常年积水,空气闭塞,不排除存在生物污染风险。”

  

十分钟后,车队疾驰而出。

  

夜色如墨,车灯撕裂黑暗,直扑城北荒地。

  

涵洞入口被铁栅栏封死,锈迹斑斑,门锁早已被人剪断。

  

秦川第一个钻进去,手电光束扫过潮湿的墙壁,水珠顺着拱顶滴落,节奏缓慢,却与停尸房那晚的水渍蔓延如出一辙。

  

二十米深处,一辆黑色行李推车静静停在积水中,轮子半陷泥泞,盖着防水布。

  

秦川蹲下,掀开。

  

车内空无一物,但残留体温检测仪显示:两小时前仍有活体接触痕迹。

  

  

地面喷洒鲁米诺试剂,血迹反应呈阳性,微量分布于底部衬垫褶皱中。

  

“不是运输尸体。”赵技戴上护目镜,“是运送活着的目标——至少在进入前还是活的。”

  

秦川伸手探入车底夹层,取出一小块粘附在金属框上的泥垢。

  

放大镜下,几根蓝色纤维清晰可见。

  

“防潮网残片。”他声音冷得像冰,“闽渔8号专用材质——第三具死者胃中提取的镇静剂胶囊外衣,就是用这种纤维包裹缓释层。”

  

赵技脸色变了:“老吴……还活着?还在帮他?”

  

秦川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幽深隧道,仿佛已看到那个藏在黑暗中的影子——年轻的手,老练的布局,冷静到近乎优雅的残忍。

  

这不是复仇。

  

是传承。

  

  

是儿子未能完成的仪式,由弟弟亲手续写。

  

就在这时,林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顿住脚步。

  

“等等。”

  

她不知何时已戴上手套,正俯身查看那封从养老院带回的信,灯光下,她的眉头微蹙。

  

“你们看这个饭字。”她指着信末一句,“今年我能回家吃饭了吗?——其他都是简体,唯独这个飯,是繁体。”

  

众人凑近。

  

确凿无疑:全篇工整统一,唯有这一字,突兀地使用了旧式写法。

  

更奇怪的是,她用紫外灯轻扫,发现该字墨迹氧化程度略低于周围,显色稍浅——像是后来补写的。

  

秦川缓缓抬头,看向林晚。

  

她没说话,只是将信纸轻轻翻转,对着光源,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寒意。

  

  

好像在那一瞬,她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谎言的裂缝。暴雨砸在车顶,像无数只手在敲打棺盖。

  

林晚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压着那封信的右下角,“饭”字在紫外灯下泛出浅淡荧光,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遗物。

  

她呼吸很轻,却每一下都撞在秦川神经上。

  

“不是思念。”她声音冷得像淬了霜,“是挑衅——他故意留下破绽,等我们发现。他知道我们会查笔迹会验墨迹氧化度,所以他把饭字留成繁体,留成后来补写的痕迹……他在引导我们。”

  

张猛猛地一拍方向盘,骂声被雷劈成两截:“操!这小子玩我们?”

  

“不是玩。”秦川开口,低沉得近乎耳语,目光却已穿透雨幕,“是邀请函。他要办一场宴席,等了十年的局,终于到了开席时辰。”

  

他猛地调出手机里的育英中学B栋平面图,手指划过地下室结构层——旧食品储藏间,长六米,宽四点五,通风口锈死,门锁编号07-K,与李校长昏迷前死死攥住的钥匙完全吻合!

  

“钥匙不是证据。”秦川眼神骤亮,“是地图。是入口的通行证。”

  

赵技还在后头追问:“可为什么是饭?为什么非得扯上吃饭?”

  

  

林晚缓缓收起证物袋,唇线绷成一道刀锋:“因为对周默来说,那天晚上,他哥哥就没吃上一顿热饭。”

  

十年前,周晓舟被罚跪于食堂角落,面前摆着凉透的盒饭,教工们谈笑风生,无人低头看他一眼。

  

监控记录显示,那碗饭最终原样倒进潲水桶——而当晚,周正言在拘留所吞下三颗安眠药,写下第一份认罪书。

  

“他们剥夺的不只是尊严。”林晚嗓音微哑,“是生存最基本的仪式。吃饭,本该是回家的象征,可对他哥而言,连猪狗都不如。”

  

秦川已经抓起战术背心往外冲,动作利落得像猎豹扑向悬崖边缘。

  

雨水瞬间将他浇透,但他恍若未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一张老旧餐桌,两个位置,一碗空,一碗满。

  

——谁该坐在空位上?

  

警笛撕裂夜空,红蓝光芒在积水路面上炸开,如同泼洒的血与火。

  

张猛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吼:“特警队五分钟抵达现场!你他妈别又一个人往里闯!”

  

秦川没答话。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又是那个无主号码。

  

只有一张实时截图:育英中学地下储藏室内部。

  

灯光昏黄,尘埃浮动,中央摆着一张老式木桌,漆面斑驳,桌角刻着模糊的“周”字。

  

桌上两碗,一空一满。

  

盛满的那只,液体呈黑红色,表面浮着细小气泡,像刚从体内抽出的血还未凝固。

  

上方贴着一张打印纸,字体冰冷整齐:

  

第六人,请入座。

  

秦川盯着那张图,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那空碗的位置……正对着墙角一块磨损严重的地砖——

  

和档案照片里,周晓舟当年跪着吃饭的地方,分毫不差。

  

  

车窗外,暴雨如注,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为一场迟到的家宴哭泣。

  

暴雨仍未停歇,雨水顺着育英中学B栋外墙的裂缝蜿蜒而下,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爬向地下室入口。

  

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红蓝警灯映在积水里,碎成一片跳动的光斑。

  

秦川蹲在储藏室门槛处,身影被强光手电拉得极长,投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宛如一柄出鞘未尽的刀。

  

他没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老旧木桌上——两碗并列,一空一满。

  

空碗边缘有一道细微磨损痕,像是经年累月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蹭所致;盛着黑红液体的那只,底部沉淀物已被试纸初步检测完毕。

  

“铁锈与陈血混合。”赵技低声汇报,“不是食物残留,也不是新近血液,氧化程度至少三个月以上。”

  

秦川没应声。

  

他缓缓戴上乳胶手套,指尖轻触桌面,从碗沿滑至中央,再移向桌角那个模糊的“周”字刻痕。

  

  

就在指腹即将离开时,一丝极淡的气味钻入鼻腔——微黏略涩,是胶水干燥后的余味。

  

他瞳孔微缩。

  

这不是饭桌。

  

是祭台。

  

他在复刻哥哥最后一顿饭的场景。

  

那一刻,十年前的画面如电流般窜过脑海:周晓舟跪在食堂角落,面前摆着凉透的盒饭,无人问津。

  

教工谈笑,饭菜飘香,唯独那一角寂静得如同坟墓。

  

而当晚,他的父亲周正言在拘留所写下认罪书,吞药自尽。

  

一碗饭,断送了两个灵魂。

  

“他在布置仪式。”林晚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冷静却泛着冷意。

  

  

她手中抱着一叠泛黄的旧校档案,纸页边缘已卷曲发脆。

  

刚才她翻查了整整二十分钟,终于找到关键记录。

  

“周晓舟生前每周三下午都会被叫去特别辅导,名义上补课,实则关在空教室写检讨。餐食由后勤单独配送,但记录显示,他经常吃不饱。”她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忽然收紧,“有一次值日老师看见他偷偷啃馒头边角料,还笑着说——像只饿狗。”

  

空气骤然凝滞。

  

张猛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座山:“所以这碗饭,是在算账?谁让他饿着,谁就得还?”

  

“不止是还。”秦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碾过砂石,“是在审判。他把所有人请进这场记忆里,逼我们看清楚——当年那些看似平常的冷漠,是如何一刀刀割死一个孩子的。”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储藏室,直奔临时指挥车。

  

车内灯光惨白,解剖报告摊开在桌面上,跳楼者的尸体照片赫然在目。

  

此前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遗书墨迹染色和指纹比对,认为死者亲自书写后跳楼无疑。

  

但现在,一切逻辑开始崩裂。

  

  

秦川重新调出指甲缝提取物的电子显微镜图像,放大至三千倍。

  

画面清晰呈现:右手中指第二关节褶皱深处,嵌有一粒几乎不可见的白色晶体。

  

“硫酸镁。”技术员确认,“高纯度工业级,常用于大楼外立面清洁剂。科创大厦最近一次天台清洗作业,使用的就是这个品牌。”

  

更重要的是——晶体表面附着微量纤维素粉尘,经成分比对,与遗书所用防潮信纸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张猛凑上前。

  

秦川眼神骤亮,像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火种。

  

“他接触过信纸,但不是书写时。”他一字一顿,“是被人强行按在纸上,留下压痕!”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怀疑遗书真实性,此刻已是铁证如山——死者并未写遗书,而是死后被伪造现场,制造自杀假象!

  

“有人替他写了那封信。”林晚走进来,声音冷静,“并且精心设计了错别字繁体字这些破绽,就是为了引导我们发现真相……或者说,是为了让某个人必须走到这里。”

  

  

她看向秦川:“他知道你会来。”

  

秦川沉默片刻,忽然抓起对讲机:“通知法医中心,立即重启跳楼案尸检程序,重点排查颈部软组织挫伤掌骨应力性骨折迹象。我要知道他死前是否挣扎过!”

  

命令下达,众人迅速行动。

  

而就在这时,赵技快步进来,脸色有些异样:“老秦,孙会计那边……刚打来电话,说想起件事想补充,主动要求再次传唤。”

  

秦川动作一顿。

  

孙会计——跳楼者生前唯一同事,曾坚称对方情绪稳定工作正常,毫无轻生征兆。

  

现在,她突然要补充口供?

  

林晚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的停顿:“她之前回避了什么?”

  

秦川没答,只是将视线落回桌上那张遗书复印件,目光最终定格在“今年我能回家吃饭了吗”一句。

  

繁体“飯”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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