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良盛十六岁这年初中毕业了,九年义务教育结束意味着他的学业生涯也到头了,拿着个出初中毕业证书许良盛踏上了去东莞的火车。
工作是东莞那边亲戚介绍的,两班倒,包吃住,工资一月4000。亲戚看着他手臂上纹的乌七八糟的东西要他去洗掉。
开什么玩笑?这些十多个纹身字母可是我许良盛历任女友名字首字母组成的,许良盛表示是他魅力的体现,洗掉是对他过去的抹去。
亲戚打了个电话给许良盛他爸许昌,许昌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他那些都是贴纸,你给他用水冲一下就下来了,他哪有钱去纹身啊。”
亲戚开的免提,他爸那大嗓门冲破亲戚老年机穿出来:\"这臭小子你帮我好好管教,人是勤快的,就是这个年纪认不清自己,就是要在社会好好磨砺,反正我是管不住了,有手有脚以后就让他自己闯吧,真的是没办法了。”
许良盛脸都让他爸说没了,冲电话那头回了句:“许老头你可闭嘴吧,别说的好像你他妈管过我似的。”
许昌听见小崽子这么说火上心头,中气十足的吼:“你他妈再给老子顶一句。是不是看老子打不到你,老吴,你把电话给他。”
“好了,好了,老许你也少说两句,良盛做了一晚上火车到这肯定累了,等我把他安排好了再打电话给你哈。”亲戚把电话收了线,怕长途再打下去这个月话费吃不消。
后面就是安排进厂面试了,亲戚给他找了张别人的身份证,面试的小姑娘对比了老半天,亲戚在旁边打马虎眼,小孩子嘛,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一个样。让许良盛填了个试卷确定智力没问题,当天就就给他安排宿舍。
宿舍八人寝,上下铺,桌子都没有,上晚班的光膀子坐在床上打王者,瞅了他一眼:“新来的?”
“嗯。”许良盛回了句,看别的铺子都是没叠的被褥,就一个铺子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问道:“哪个床没住人?”
光膀子男下巴点了下他对面堆杂物的床:“就那个。”
宿舍环境是真不咋地,没阳台,宿拉了好几根绳,衣服挂的到处都是,地上也满是烟蒂和花生壳,走过去还绊倒了啤酒瓶。
许良盛把杂物都拿下来放地上,铺上了自己的被子。其余东西都没处放,只能放行李箱里,行李箱往床底一推,个人空间就是小小的一张床。
许良盛只能躺下玩手机,其实他特想问问,洗漱和卫生间在哪,可对面的大兄弟王者玩的十分上头,嘴里不停地吐着脏话。
躺了一会,一股霉味不断地钻进许良盛鼻腔,实在受不了,许良盛决定出去逛逛熟悉下环境。
厂子远离市中心,所以占地面积还挺大,工作地点和宿舍是分开的,宿舍外面有个生活超市,门口支了个凉棚,放着台球桌,几个没上班在那打台球。许良盛走进超市,发现东西还挺齐全,生活用品,米面粮油,零食水果都有。
许良盛拿了个冰棍坐外面吃,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吃的速度还赶不上化的速度。
许良盛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可能是太阳晒的,可能是雪糕融化的太快,可能是旁边打台球几个男的聊天声音太大。他感觉突然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浑身不得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