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总坐在娱乐总汇三楼的办公室里，不冷不热地对他说：“你这个东西，我们这里根本用不着，但陆所长给我打了招呼，怎么办呢？我不能不卖他的这个面子啊。你是他亲戚？”

他连坐也没有让余小光坐，余小光也没心思坐，楼下的司机在等着他送车费下去呢。

余小光心里急，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急不躁地站在他办公室边，说：“她不是所长，是个女警官。她姓温，不姓陆。”

解总的态度有些傲慢，他淡淡地说：“不是，是陆所长先给我打电话，温警官才给我打招呼的。要不是陆所长平时对我们关心，我才不理这个事呢。你的货呢？拿上来吧，放在这里试试看。”

余小光赶紧下去抱箱子。他将第二个箱子气喘吁吁地抱上来，解总拿出一盒果子看了看，问：“这一盒卖多少钱？”

余小光说：“128元。”

“这么贵，真有减肥、治便秘、醒酒的功能？我看没人吃的。”余小光说：“这是新产品，在国外很热卖，效果很好的。”

解总说：“你放在这里吧，留个手机号码在这里，我们销掉了，通知你来拿钱。”

余小光一听，急了，一分钱不付，我怎么去打发楼下的司机啊？就以商量的口气，对解总说：“解总，能不能先付一点钱给我，我要派用场。”

解总皱眉看着他，说：“我跟温警官说好，是代销，而不是经销，怎么先给你钱？销不掉，你还要把它拿回去的。”

余小光无奈，只好说：“那你写张收条，总共195盒，每盒128元，卖不掉如数退回。”

解总犹豫了一下，拿出一支原支笔，写了一张收条给他。他留了3盒作样品，放进自己包里。

余小光拿了收条，还是迈不开脚。他有些紧张地站在那里，嘴里急得直抽气，脸上也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相。解总赶着他：“你还有什么事？”

余小光红着脸，尴尬地说：“解总，你能不能借我一千元钱？我下面的打的费还没有付，住宾馆的钱也没有。”

解总大感意外，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不屑地说：“你是温警官的什么人啊？怎么穷到这个地步？”

余小光恨无地缝可钻，可残酷的现实让他厚着脸皮，说谎道：“我走得急，忘了拿包了。呃，反正有这么多果子押在你这里，如果卖不掉，下次来我还你钱。”

解总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钞票，在中间数出10张钞票递给他，一脸不屑地说：“拿去吧。”

余小光接过钱，心里一阵轻松，但脸皮尴尬得有些发麻，说：“谢谢解总。我给你，写张借条。”

解总有些不耐烦地说：“不用写了，下次结帐时算吧。”

余小光就谢过他，转身走出去。他下楼付了车费，让出租车先走。

这时正是中午时分，太阳高高地悬在头顶，像火一样烧烤着城市的街道和楼房，也给室外的人们蒸着桑拿。

余小光尽管身上有了八百多元钱，但还是不敢乱化。他不肯打的，也不敢好吃。他要找个有客饭的地方，化10元钱吃份客饭。

在街道上走了几百米路，他终于找到一个有客饭的小饭店，走进去吃了一份10元钱的客饭。他边吃边想，温美霖已经帮了我的忙，请所长出面找关系，我不能再去麻烦她了。

接下来，我还是自己跑这些娱乐总汇，一家家去推销。

他一口气跑了五家娱乐总汇，有了一些收获。余小光如果鸣锣收兵，不再跑下去，就没事。可他事业心太强，有了一点收获后，就乘胜追击，不顾疲累，身体热得要虚脱，还汗流浃背地坚持跑下去。

跑第六家娱乐总汇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那是一家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娱乐总汇，叫大富豪娱乐总汇，规模很大。

余小光打的赶到那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娱乐总汇里的工作人员都陆续到位，开始忙着做准备工作了。

余小光按照在“红蜻蜓”里的成功经验，一步步地实施起来，开始几步还算顺利。但这里的供应室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比女人难说话一些。

余小光正站在供应室门口，像演戏一样，用话术进行推销。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保安走了过来。

“什么事？”年轻保安有些多管闲事，供应室不属他管的范围，他也过来问。供应室负责人为了掩饰捞回扣的秘密，就装作坦诚的样子说：“他来推销一种新产品，你看看，这种果子会有人吃吗？”

“果子？”年轻的保安接过供应室负责人递来的一粒真空包装的果子一看，心里不觉一动：这不是上个星期老乔他们去追讨债务的那种果子吗？对，就是这种果子。

那天，老乔叫他去，可是这天他走不开，就让另一个保安小山子去了。小山子回来告诉他，钱没要到，还被赶出门。下次要带着家伙去，那里一个家伙太厉害。这几天，老乔他们正筹划去绑架那个欠债的小美女。

年轻保安叫刘小飞。他发现这个线索后有些激动，就笑着说：“这个果子，我看到过，据说效果很好。楼经理，你进一点试试吧。”

“小刘，你说好，我就进几箱。”楼经理转身看着余小光，说，“你给我先送5箱。”余小光心里好高兴，嘴上却说：“五箱？太少，人家都是10箱20箱进的。现在不多进一些，下面可能就没货了。”

刘小飞打量着余小光，鼓动他说：“楼总，多进点就多进点，听说这东西现在很紧俏。”说着他就转身往楼下走去。

“那就送10箱吧。”楼经理对余小光说，“钱先给你一半，还有一半，等我们销完货，再给你结清。”

“没问题。”余小光愉快地答应，“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把银行卡号发给你，你的也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