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说正事。”迟卉忽然想起来什么,正色道,“你的稿子,我看了,挺好的,总编看了也说不错。所以准备给你放到下一期的版面上开始连载,具体页数还没定,到时候会通知你。目前准备在下一期的版面上刊登一万字左右。”
杨坤没有说话,聚精会神的听着。
“目前给你的价格是千字两百二,视后续连载状况提价,如果后续情况好的话,出版也是有可能的。”迟卉认真的说,拿出一份合同和笔,推了过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我们就进行签约了。”
杨坤拿了起来,哗啦啦的开始翻页,有些地方粗略跳过,有些地方则认真细看,他对此的经验丰富的很,十分钟就看完了一遍,点了点头,在上面签上了名字。
姜冰然有些捉急,碰了碰他,小声地说:“你不拿回家让你爸妈看看呀。”
杨坤一笑:“没事,我都看过了,不会有问题的。”
迟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笑道:“可以带回家看看,我在这边可以逗留两天时间的。”
杨坤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不影响到别的客人的情况下,摊开合同,指出了其中关键所在,这才让迟卉服气了。
这壶茶是迟卉请的客,杨坤蹭了好半天的茶水,期间聊东聊西,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能接上话题,这让迟卉对他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最近在看什么书?”
杨坤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卡尔维那,冯梦龙,巴尔加斯这些人的书是最近在看的,挺有趣,就是这天气有点热,好几天没出门去图书馆了。”
他笑了一笑:“要不是今天你来,我估摸着会继续宅下去呢。”
迟卉服气了,这些名字她倒不是没听说过,却一直没有去读过,望而生畏的那种:“算了算了,没话题聊了,咱们再见吧,我要补觉去了。这一路飞过来,都没休息就跑过来跟你见面签合同,累死我了。”
杨坤摸了摸后脑勺,站了起来,这会他才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气息。
“要我送你回去么,这天怪热的。”迟卉一边说着,一边去付账。
杨坤都惊了:“不是,你不是才来这,怎么送我回去啊。”
迟卉扭过头来,扬了扬手里的钥匙:“我一发小在这,借的车。”
……
下了车,眼看着那辆马自达奔腾而去,杨坤跟姜冰然同时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他扭过头来,严肃的说:“你以后千万别学她!”
姜冰然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太可怕了,她就完全没感觉吗?一路开的要飞起来了。”
迟卉一路开过来,坐在副驾驶上的杨坤快吓出来心脏病了,如果不是看她脸色如常的样子,都怀疑是不是把油门当成刹车去踩了……
“当初该不会是在碰碰车上考的驾照吧……”杨坤吐槽了一句,无奈的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自家门口,嗯,门锁着的,他又摸了一把口袋,又忘带钥匙了。
看天色也不早了,上班族三三两两开始下班了,杨坤索性站在门口等了起来。
“哟,大作家,又没带钥匙啊。”
张晓刚从楼梯口爬上来,就看见了杨坤,嘿嘿一笑。
杨坤泛起了蛋蛋的忧伤,哼了一声。
张晓止住了笑脸,双手向下比了个手势:“我唾弃你的灵魂!”
“怎么了你?”杨坤莫名其妙。
“靠,上回游戏机那事你就忘了?”
杨坤哭笑不得:“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这都几天了。”
“我跟你说,我会永远记得这事儿的,那游戏机我都没玩几次,让你给爽了一下午,不行,必须给我点补偿!”张晓恨不得掐住眼前人的脖子,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好好好,请你吃饭,然后去KTV,行不?”
“不行,还得加一顿夜宵。”张晓努力讨价还价。
“我去,唱完歌你还吃夜宵,不怕撑得慌啊。”杨坤目瞪口呆。
张晓打开了自家大门,钻进去半个身子,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分两天呗,就这么定了啊。”
说完,砰的一下关上了门,留下他一个人站在楼道里。
没过一会,杨母也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子,老远就能闻见那炸鸡特有的香味儿。
“给,鸡柳。路上看见人家在排队,就过去买了点,味道还挺不错的。”
杨坤接了过来,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妈,我新书马上在下一期杂志上刊登了,这是签约的合同。”
杨母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这就又上杂志了?我儿子真厉害!”
作为一个善良的母亲,杨母从来不会责怪儿子擅自做了什么事情,比如这次的签约,连跟家里说都没说。
在一定程度上,杨家进行的是鼓励式的教育,看似放羊式的成长,却培养出了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这种教育方式和张母那种安排人生的方式,很难从结果的角度说出利弊,却给予了杨坤从小到大轻松的家庭环境,和一个快乐的童年。
所以前世,在失去了父母以后,他才会受伤的那么深,乃至三十多岁还念念不忘。
杨坤兴致勃勃地跟杨母算账:“千字二百二,预计写二十多万,差不多是五万多稿费,这是没算缴税的情况。”
“可以啊,我儿子能挣钱了。这钱准备怎么花?要不妈给你存起来?”杨母一边择菜,一边扭过头来,脸上有些惊奇。
似乎所有的中国母亲都对帮儿子存钱很有兴趣……
“没事,我自己保管吧。”杨坤却是想着日后那次家庭经济危机,忍不住摇了摇头,“我都长大了,不会乱花钱的。”
“行,明天让你爸带你开个帐头。”杨母丝毫不以为意。
这时候,老杨从外边打开门,走了进来,刚好听见这句话:“叫我干嘛去啊?”
杨坤又把之前的话对老杨说了一遍,让他有些啧啧:“市场化期刊的稿费给的可真高啊。”
“您都写二十多年稿子了,还拿不到这价格?”杨坤惊讶道,在他的想象中,文人靠笔杆子还是挺赚钱的。
“你是不懂……我写点文章去发表,最高也就拿过千一百的,不过我也不怨人家,现在电视那么好看,谁还看报纸杂志啊。”老杨唏嘘的说道。
不过,再过个几年,手机一爆发,电脑一降价,连电视都没人看了,时代的变化之快,让人直跟不上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