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单位里面,郭欣怡把周大海要得资料给拿了过来。“周局,我查了一下大风水泥厂,这个厂子是一个叫林峰的人注册的法人。”“那厂子的股东呢?”周大海问到,因为他知道这种工厂一般法人无关紧要,出了事担责倒是他,但背后掌控话语权的肯定是大股东。“是李阳。”郭欣怡回答到。“就是上次来找过我的那个男的?”周大海问到,“是的”。
其实周大海已经猜到了这个大风水泥厂和李阳应该有关系,比较水泥厂这种高污染工业,而且还能开在里市区较近的地方已经不对头了。关键是各种排污设备还没达标,环保局不可能查不出来,只有可能是李阳这种有后台的地头蛇。这下周大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要治污染那和李阳的正面冲突不可避免,如果不把这水泥厂给治了,年底和省上也交不了差。虽然昨天父亲喝多了,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为了别的,自己患哮喘的女儿也是环境的受害者,为了她也要把这个污染给治了。
周大海下午召开了会议,明天上午环保局的人就进行突击检查,拿到了上面的批文后就准备查封水泥厂。其实单位里面的新鲜血液也挺多的,当周大海把原来的老油条们给清除了之后,一下子气氛就活跃了许多,他感觉到严肃之中大家脸上还带有一丝兴奋。郭欣怡给周大海说过,其实环保局里面还是有很多人想做事情的,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大家都施展不开。现在新局长上任后,环境改善了许多,这也是周大海想要的结果,一个单位的风气很重要,而自己就是决定整个风气的那个人。
第二天周大海早早的便起来了,今天自己的车限行,他只好现在小区门口准备打个车去单位。在等出租车的时候,周大海看见有一个红色的高尔夫停在了他面前。正在奇怪着为什么这个车哪里不停非要停在自己面前时,车窗打开了,里面一个梳着马尾辫,戴着墨镜的女人出现在眼前:“周局,上车啊还愣着干什么?”女人把墨镜一摘,这时周大海才发现坐在里面开车的是郭欣怡。“哟,还说这美女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办公室主任嘛。”其实周大海在年轻的时候说话也是挺能贫的,只不过身边的人年纪都大了,自己也不再适合这种说话方式了。但每次郭心怡和自己开玩笑的时候,周大海也情不自禁的贫起嘴来。坐在郭心怡的车上,闻着淡淡的香水味儿,周大海不禁想起原来上大学追女生的那个时候了,放在原来周大海身边有像郭心怡这样的女孩儿的话,那不知道有多么抢手。
周大海渐渐明白了为什么中年男人的三大幸是升官、发财、死老婆了。原来只明白前面两个,现在也开始对最后一项有一丝丝认同了。也不是说死老婆,人到中年了,大家都对身边的事物兴趣减半了,毕竟这个年纪接受新事物要慢得多。陈雪梅每天就只知道看肥皂剧、打麻将,在单位里面也是一个闲职,慢慢地就也和社会脱节了。平时也没什么性生活,每一次就为了单纯发泄应付了事,这大概就是婚姻到了最后的一种状态吧,谁都逃不过。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周大海在一旁愣神,郭心怡问到:“感觉你心事重重的呢周局?”“你说我吗?”回过神来的周大海下意识问到。“恩,感觉你有一丝焦虑。”“当然,待会到单位就要开始去查大风水泥厂了。这李阳也不是善茬,我怕执法过程阻力会比较大。”周大海乱说到。“恩,我也担心这一点,这不所以我穿了一身运动装出来了,行动方便一些。”周大海打量着郭心怡今天穿的衣服,一件皮肤衣里面搭了一件运动短袖,包裹着丰满的上围。下半身一条较为束腿的运动裤,让郭心怡的身材尽显。“其实我还在焦虑一件事儿,你知道是什么吗?”周大海神秘兮兮的看着郭心怡问到。“什么事儿啊?”“我还在焦虑,你这么漂亮要是嫁不出去怎么办那多可惜。”“哈哈哈周局不带你这样夸人的啊!”
…………
今天周大海带着环保局的人去把大风水泥厂给查封了,责令对方进行整顿,事情进展的出奇的顺利,大家伙都特别高兴,这几天也的准备也没有白费。晚上单位组织一次聚餐,也好增强大家的凝聚力,为之后更好的劳逸结合式的工作打下基础。
下午在办公室里,周大海处理着大风水泥厂封停整顿的后续事情。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了,只见郭心怡露了半个身子出来,悄悄说到:“周局,那个李阳来了!”“知道了,让他进来。”周大海知道李阳回来找他,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只见李阳走了进来,手上拿着锦旗。“一身正气,清正廉洁。”李阳读者锦旗上面的八个大字,一边举着锦旗往周大海这里走着。“哟,李总这时干啥呢?”周大海站起来看着拿着锦旗的李阳。“周局,给您送锦旗呀。您看我是给您挂在这儿还是那儿啊?”李阳拿着锦旗在墙上比划着。“李总,我这是按规矩办事儿啊,是啥就是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合格咱们整改就是了嘛。”周大海对着李阳说到。“对,周局说的没错,我们有错就是该整改,响应国家环保的号召嘛。”李阳嘻嘻哈哈的说到。“李总既然有这个觉悟,那咱们X市今年的环境能够达标也不是难事啦。”周大海回答到,但感觉李阳这次来找他不可能是来个认错这么简单。“是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嘛,我的厂子被你们环保局收了,那我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咯。”周大海看着李阳没有说话,李阳这番话已经是带有威胁意味的了,周大海没收了他的厂子,那他也会用他的方法来给予回敬,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周大海也不知道李阳的能耐有多大,但这梁子是已经结下了。“周局,这锦旗我就先放这里了啊,就不给您挂了,您看您够不够资格挂上去吧,先告辞了。”说着,李阳走出了办公室。
周大海坐在椅子上,想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自己的人身安全和家人的安全会不会受到李阳的威胁。环保局的行政处罚也就是查封整顿,之后罚款交完工厂又可以继续开动了。对于李阳来说不疼不痒。但是对于他可能带来的回击,周大海是无法想象后果的。想着想着,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郭心怡和一帮小伙子打开了门:“局长下班啦!今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因为是周末,周大海在大家伙的威逼利诱下,终于破戒喝了酒,久违的感觉又来了。酒香味在口腔和鼻子里打着转,一股激灵从鼻子冲到天灵盖,这种感觉让周大海喝的飘飘然的,虽然很久没有喝了,但是酒量还是在那个地方摆着的,姜还是老的辣,这些本来刚开始有着杀遍全桌气势的小伙子们一个个的都给喝趴下了。特别是郭心怡这姑娘,单位里面基本上都是男人,周大海出于玲香惜玉以及对郭心怡的一些好感,替她挡了几杯酒,结果后面发现她竟然扮猪吃老虎,周大海和她拼酒都有一些吃力。
“我终于知道你这么年轻咋就是办公室主任了。”周大海迷迷糊糊的说到。“怎么当上的啊?您给说说呢?”郭心怡带着红扑扑的脸蛋,笑着问到。“这么能喝,是我也让你当。”周大海靠近了对郭心怡说到。“哎,你们这些男人哦,就知道物化女性。我的工作能力不比男人差,可是你们却看着我能喝酒。”郭心怡又自己干了一杯说到。“我可没这么说啊,只是说你在能喝酒的这一方面比较耀眼。酒文化在社会上又如此的通用,你占了比别人更多的优势而已,怎么叫物化女性呢?你看我把手头的一些事情都来交给你做,不也是对你的一种肯定吗?”“哈哈哈周局,您可真会说话。我那个二愣子前男友要是向您这么一半我都不会和他分手了。来干杯!”二人又一饮而尽。
“看来分手对你打击很大啊。”看来郭欣怡这个姑娘还挺痴情的,但这种对待感情的方式在现在这种拍了拍屁股就走人的趋势上还是比较吃亏的。“这么喜欢他干嘛要分手呢?”“他是个妈宝,我受不了这样的男生。”郭欣怡皱着眉说着。“就是那种没有主见只听母亲的那种男人?”“是的,周局,您是妈宝男吗?”“你说我吗?”周大海睁大眼睛问到。“恩,您老实交代,您是不是妈宝男!”只见郭心怡俏皮的说着。“恩……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曾经是。”周大海略微深沉的说到。“那为什么现在不是了啊?”郭心怡好奇的问到。“我遇到了我女朋友,也就是现在我的妻子。”周大海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哎呀您别吃了快跟我说!”郭心怡用拳头轻轻锤着周大海的胳膊说着。
“其实母亲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我父亲不善言辞,为人严肃,包括对我也是一样。所以我母亲给我灌输的价值观比我父亲要多一些,渐渐的我习惯去相信母亲说的每一句话,只要她所说的,那就是对的。”“恩恩,您说得对。”郭心怡瞪着大眼睛认真的点着头。“但是人怎么可能什么都是对的呢?包括我们的母亲,我们往往认为母亲做的事情不肯能会是害我们的,也确实她的出发点是为你好的。”周大海又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比如说在感情方面,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很适合。”周大海拿着自己和郭心怡打着比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大海感觉郭心怡的脸比刚才还要红上那么一些。“你的母亲处于她的主观考虑来说不喜欢你这个女朋友,有可能是因为你不喜欢做家务或者不会做菜。但是你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家里只要干净稍微乱一点没有事,大家家务分担,经济也是大家一起分担。但是作为母亲就会用他的主观想法去对儿子进行引导,那么不再坚持之前和女朋友的约定,慢慢地母亲将婆媳矛盾转嫁到了夫妻矛盾上,那么两人分道扬镳也就只是时间问题。”周大海玩着酒杯说到。
“我认识到了我并不是我母亲的代言人,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于是我执意结了婚。”周大海用手挤着眼角说到。“那您觉得您现在过得幸福吗?”郭心怡问到。“都这个年龄了也谈不上幸福不幸福了吧,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周大海当然不能把话说得太露骨了,每天回家看着陈雪梅敷着面膜看着电视剧,打着麻将带着孩子;经常用着并不友善的语气和自己讲着话,想着就头疼,周大海确实每天过着不舒服,这大概是当年为了摆脱母亲抗争付出的代价吧。他需要一个有活力的人与自己在事业上升期时候一起相处,他也感觉到家离他越来越远了,也就是有周萌萌是他仅有的精神寄托。
“其实我觉得您过得不幸福。”郭心怡慢慢靠近的对周大海说到。“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却在家里无法得到认可,他们觉得您做的这一切都是应该的,这才是最让您心寒的地方吧。”没想到郭心怡的一句话说到周大海心坎里面了。这么多年了,在官场上大家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各种话术满天飞。亲戚朋友面前也是带着有功利心与奉承的对话,周大海很久没有与其他人抛开身份的说着心里话了。在酒精的作用下,看着郭心怡粉嫩的脸蛋和她半睁开的眼睛,周大海神情不禁有一些恍惚,他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年轻时候看见自己初恋的感觉。都忍不住上去亲上一口了。
“啪——!”一声,已经断片了的小伙子不小心把抱在怀里的酒瓶给打碎了。也打醒了两个人的二人世界,陆续送完同事们打车回家后,剩下了一路的周大海和郭心怡。晚上降温的很快,只穿了两件单衣的郭心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见两只大手把男士大衣披在了她的肩膀上。郭心怡转过头去看着周大海,他的头发在风中吹得凌乱,像极了八十年代港片里面的男明星。其实周大海年轻时还是很帅的,到了现在虽然岁月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但是四十男人一枝花,此时的周大海更有一丝年轻男人没有的成熟和稳重。冷风也把周大海给吹的清醒了一些:千万不能犯错啊,色字头上一把刀。郭心怡这姑娘确实很可爱,要是在原来周大海早就去追她了,可是现在能一样吗?是局长、是丈夫、是父亲,他需要顾及的太多了。不能因为儿女私情把自己的仕途和家庭给断送了。要是被陈雪梅知道了,不给闹死他?
二人一路无话,大概是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吧。周大海把郭心怡送到了小区底下,郭心怡把大衣拿了下来,递给了周大海:“谢谢局长,今天我很开心。”说着冷不防的在周大海的脸上轻轻的点了一下,像一只小兔一样逃开了,留下感觉自己即将迎来人生第二春的周大海。但是这份感情,一定要在自己心里压住。
回到家中,家里已经漆黑一片。周大海给周萌萌盖了被子后,出来自己在厕所里面催吐,然后自己喝了杯热蜂蜜,就感觉好多了。周大海刚要推门进卧室,结果他发现卧室门已经锁了,只见门上还夹了一个纸条,说什么再这么晚回来就别回来之类的话。无奈周大海换了衣服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周大海此时也只能暗暗感叹到:如果是郭心怡的话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有,幸好当时这沙发买的很大。”
“爸爸,大懒猪快起床啦!”周萌萌用小手拍着周大海的脸说到。周大海睁开朦胧的睡眼,“昨天睡得好吗我的小宝贝儿。”“恩恩,快起床了爸爸,妈妈今天买了蛹给我们吃。”周大海一脸不解的看着周萌萌。“是蚕蛹,快过来端盘子”陈雪梅在厨房里面说到。闻着香喷喷的蚕蛹,周大海忍不住用手夹了一个吃,在小时候的农村里,父母经常给自己炸来解馋,这么多年想不到还是和儿时的味道一样。“爸爸,不能偷吃哟!”此时周大海看到站在自己旁边的周萌萌,瞪着大眼睛眼馋的看着盘子里面的蚕蛹。“来萌萌,张嘴!”
三个人在客厅吃的特别香,昆虫这种东西不喜欢的人一点也不吃,喜欢的怎么吃都不会厌,实在是人间美味。从来没有吃过蚕蛹的周萌萌也是吃的不亦乐乎。“来多吃点萌萌,蚕蛹里面营养很多。”陈雪梅用着筷子给周萌萌夹着。“妈妈,蚕蛹都有什么营养呀?”小孩子面对新鲜事物都喜欢问问题,周萌萌也不例外。“蚕蛹里面有很多蛋白质呀,萌萌吃了就会长高高!”陈雪梅回答到。“蛋白质…”周大海喃喃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事情。“萌萌,别吃了赶快吐了!”“干什么呢你周大海?”陈雪梅看着用手在周萌萌嘴里把蚕蛹掏出来的周大海喊道。“蚕蛹里面时异类蛋白,萌萌有哮喘吃不得!”周大海二话不说把周萌萌抱进了厕所。陈雪梅被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吓得不轻,跟着进了厕所。周大海用手给周萌萌催着吐:“怎么样萌萌,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不知道爸爸……”周萌萌被自己爸爸这突如其来的行为给吓哭了,“周大海你别把萌萌吓着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陈雪梅在背后说到。“爸爸,我胸口有点难受。”周萌萌哭着说到。“怎么难受啊萌萌”周大海着急的问到。“有点喘不上来气。”周萌萌使劲呼吸着气说到。“愣着干嘛?拿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