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鲸梦与命嫌
在浩瀚无垠的夜空之上,空灵的鲸歌在回荡,随之显现的是一只身躯蔚蓝透明,体表如星空般繁星密布的奇异水生生物。
身形似鲸,瞳孔中的同心环呈现不同色彩。
‘观测’世界的繁星巨鲸拉普拉斯遨游于夜空之中,眼瞳中红色的微光演算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又做噩梦了。”
我从床上坐起,透过窗外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并不存在什么拉普拉斯。
【鲸】
我发动异能,拇指大的水生生物浮现在我眼前,它的样子就像是梦中缩小的鲸,唯一的区别就是尾鳍末端延伸出长长的丝带状线条。
我伸出手,鲸在我的手指间游动,缎状的线条舞动在空气中。
从鲸出现的那一刻,我眼中的世界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任何事物都由一条条蓝色的丝线编织在一起,唯独眼前的鲸没有改变。
这就是【鲸】的最低限度,‘观测’周围的事物,不论是桌子上摆放的CD,还是路边飘落的树叶,范围内的所有事情都会呈现在我眼前。
拉普拉斯的权能就是如此简单的东西。
“鲸是力量,也是束缚”
社长的话再一次浮现在我脑海中。
拉普拉斯是全知全智的智者,这是力量是毋庸置疑的。
但我无法理解社长所说的“束缚”是什么意思。
拉普拉斯能看见所有事物,不会存在任何障碍。
指尖的鲸如落叶般消散,周围的事物回归它原本的样貌。
床头正对着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海报,那是四年前我的第一次live。
就算是不用【鲸】的力量我也能“观测”这个世界。
在这无人聆听的深夜,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歌唱起来,比梦中的鲸歌更加优美。
“啊啊啊啊啊啊!要迟到啦!”
望着眼前如乌龟般缓慢挪动的车流,我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再过半小时就是塞壬唱片举办的活动开场的时间了。
我绝对是个傻子。
在无人的深夜歌唱导致赖床而后错过早班车无法准时在唱片公司准备的会场作为主角露面因此在路旁望着车流发出无助的惨叫什么的绝对是个傻子才能干出来的事。
塞壬唱片可是天泽市影响最大的唱片公司,如果因为迟到搞砸而得罪了他们,那我,19岁天才少女歌手,身为花可的这一生就彻底废了。
“啊啊啊啊啊!!!”
我再次发出绝望的惨叫。
“呃…啊,谁呀,如此吵闹”
“啊抱歉抱歉抱歉,我没有想到路边的草丛里会躺着一个人。”
“啊,沃甫(花可)!”
“沃甫你躺在这里干嘛。”
“这就说来话长了……”
没有想到我的惨叫吵醒了宿醉躺在这里的沃甫,这可真是抱歉啊。
“花可你又在这惨叫什么。”
“啊,对了,我必须赶快赶到会场,可是……”
公路上的车流还在缓慢的挪动,与我刚才看到的不过行动了十几米而已,而之后更是无尽的车潮。
“哎呀,这可难办啊,如果让美丽的女性困扰的话,吾也会很困扰的,这样吧,吾就大发慈悲,勉强帮你一把吧!”
沃甫晃悠悠的站起身来,总感觉他这样走不了几步路就又会倒下去。
“话是这么说,但这离会场隔了好几个街区,就算一直跑也无法抵达的。”
“谁说的,花可小姐你就跟紧吧!”
沃甫拉着我一头钻进了小巷之中,一时间沃甫激昂的嚎叫和我的惨叫响彻在城市的小巷之中。
“居然真的到了……”
“当然,吾说过了,美丽的女性困扰的话,吾也会很困扰的。”
穿行与街头巷尾之间,沃甫成功的带领我来到了目的地。
走出巷口,街道的对面就是我要前往的会场。
“多谢你啦,沃甫。”
我转身想要想带我穿过大半个城区的沃甫道谢,但回头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算了,回头去事务所的时候再谢谢他吧。”
我回过头来,迈出脚步跨过街区,一路小跑到了会场的大门口,而在这里戴着头套的黑柿子先生已经在向我招手。
“啊,来了来了,主角登场啦。”
“早上好,黑柿子先生。”
“早上好,花可,快进去吧,主办方已经等了很久了,再有五分钟会展就要开始了。”
“好的。”
我满怀信心踏入会场,今天的会展是宣布最新企划的日子,然后再过几天就是我人生的第一场武道会live。
“黑柿子先生你不跟着一起吗?”
我注意到黑柿子并没有跟上来。
“不了,花可,接下来将是你的舞台了。”
虽然他的脸藏于头套之下,是的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还是能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满满的骄傲与自豪。
“嗯!我不会辜负先生您的期望的。”
我点了点头,迈步走入会场,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我觉得我的眼神一定是十分的坚毅。
“感觉如何?”
在两场会展结束后,时间也来到了傍晚,夕阳透过玻璃照射在座位上。
黑柿子先生提议他送我回家,我便顺势答应了下来,此时我们正坐在车内讨论着会展的详情。
“我很兴奋,马上就要在武道馆举行live了。”
“这样啊,祝贺你,花可。”
“不不不,这其中还是黑柿子先生你的功劳最大,如果没有你创作的华丽的乐曲的,我是无法走到这一步的。”
“不用太过谦虚,花可,这五年内你的努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武道馆live就是最好的说明。”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被黑柿子先生挥手制止了。
“言归正传,今天我找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黑柿子先生的话语中没有夹杂一丝感情,平静的令人发悸。
车内的气氛开始变得十分的压抑,黑柿子先生也应该感觉到了,提议下车去路边聊,我也是欣然接受。
下车之后,我们两个站在路边,一直无言。
黑柿子先生从口袋里掏出烟,将头套提过嘴角,似乎是感觉不大舒适,便将整个头套摘了下来。
在我们两刚认识的时候,黑柿子先生并没有戴过头套,但在决定开始成为我的专属作曲家后,黑柿子先生便一直戴着头套,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我都快忘记了黑柿子先生的样貌,忘记了他是个吸烟的人。
在江头套摘下来后,黑柿子先生点燃了烟1,却只是在手指上夹着,他一直望着天空,太阳即将落日。
“我……”
“打劫!”
就在黑柿子先生准备开口之际,一个持刀的男人冲了过来。
“打劫,把你们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眼前的男子一手持刀,另一只手伸向我们索要钱财。
“花可你退后,我来处理。”
黑柿子先生将我拉到身后,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就像是悲伤,但却比悲伤更加深层。
“异能力【命嫌】”
随着黑柿子先生的吟唱,异能已然发动。
这时不知从哪跑出来一只老鼠。
“咳咳咳……”
黑柿子先生突然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赶忙查看,却看见黑柿子先生捂着嘴的手帕被染红。
“是血!黑柿子先生!你咳血了!”
“不用管我,你先去看看劫匪。”
我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地上的一小滩血迹和几缕灰色的毛发,应该是刚才的老鼠,而劫匪却倒在了地方,我走上前去,发现劫匪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过去。
“黑柿子先生,没事,劫匪只是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不,没什么。”
黑柿子明显有事瞒着我,但现在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我只好拨打了120,将黑柿子先生和劫匪分别送上了医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