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江。横穿辽鞍市而过，河床最宽的地方超过一公里。到了冬至后，江水冰封。宽阔的江面每逢农历初六，十六，二十六，就是辽鞍市最大的集贸市场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也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辽鞍市民，周围乡镇，十里八村，甚至相邻的城市，数以十万计的人口集中到这里。场面不是一般的热闹。

要是九九年有航拍技术，把这里的场面拍下来做一期纪录片，绝对劲爆。

春联，年画，灯笼，鞭炮，窗花。红红火火的衬托着浓浓的年味儿。

几公里长的集贸市场，划分了多个区域，无论哪个集，食材区都是最受欢迎的。民以食为天嘛。

食材区相对欢迎的那就要属带鱼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东北人过年，家家户户离不开带鱼。

带鱼在东北人的餐桌上，可以吃出几十种花样，就算是带鱼的主产地舟山人，也要望尘莫及了。

今年的雪灾，对运输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盼江集贸市场的带鱼摊位少的可怜。

大一点儿的摊位，摆放的带鱼，最多的也就二三十箱。价格贵的离谱。老百姓们怨声载道。一边挑选带鱼，一边咒骂。

“妈了个巴子的，你这带鱼还没老子裤腰带宽呢，卖十块钱一斤，这不是扯呢么。”一位老大爷不满的说道。

“爷们儿，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就这还是托关系进来的呢，咱们市的冷库老早就断货了。能买到带鱼，您就烧高香了。就不要挑肥拣瘦的了。”摊主说道。

“放屁，啥时候带鱼也成了抢手货了。老子当年在南边当兵。渔船打带鱼是最容易的，小兔崽子你少框我。”老大爷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这不是赶上闹雪灾吗？您看我摊上这几十箱带鱼，在整个市场里也算是最多的了，您有的挑就不错了。”摊主说道。

“就你这点儿臭鱼烂虾还算是最多呢，你小子太能吹了。”

“诶，您别不信，你要是能找出来一个摊位有上百箱带鱼的话，我这摊位的鱼免费送您了？”摊主拍着胸脯保证道。

“真的？我老头子可爱较真，我大儿子是工商局的，你小子要是说话不算数，小心老子收拾你。”老大爷说道。

“您放心，只要您能找到一家存货上百箱的摊位，我这带鱼绝对免费送您。”摊主老板有十足的把握，辽鞍市的冷库两个月前就断货了，这些带鱼还是他两个月前抢购的呢，就指着今天发财呢。

别的摊位或许比自己的多那么十几箱，已经是极限了，上百箱的存货，根本不可能。

两人正说着，一辆九米六的超长货车，一边鸣笛一边慢吞吞的开进了食材区。

在集市上摆摊买货的，一般都是小三轮。货物多一些的开一辆小微型。九米六超长大货车开进来，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食材区上万人全部驻足看了过去。

其他人看着，只是觉得新鲜。不过刚才打赌的老爷子和带鱼摊主看到大货车，可不淡定了。尼玛，超长大货车上面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全都是带鱼。

粗略的算一下，数量超过一千箱。重量恐怕要以吨来计算了。

“哈哈，小兔崽子，你刚才不是装逼吗，这会你的带鱼可都归老子了。”老爷子笑的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的，抬头纹都皱到一起了。

“我去，这不可能。老爷子你肯定是看花眼了。辽鞍市加在一起也凑不上这么多带鱼啊。”摊主难以置信的说道。

“嘿嘿，小子。你可是输了哦。老子也不难为你，把你最好的带鱼，给爷们儿装五斤，算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大货车找了个位置停好，车门打开，下来两男两女，正是陈锋张飞以及两人的老妈。

车箱板打开，马上就围满了人。

“小伙子，你这带鱼怎么卖啊。”

“不零卖，十斤装的六十。二十斤装的一百二。十斤装超宽的一百一箱。”陈锋说道。

“这么便宜？那边都买十块钱一斤呢。能打开一箱让我们看看成色不。”

“没问题。小飞。每种都打开一箱，让大伙看看，好放心的买。”

“好勒。”张飞答应一声，随手板过来一个十斤装的箱子，打开包装，超过五厘米宽新鲜速冻带鱼，摆放的整整齐齐，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诶，小伙子，我就要这箱了，帮我挑挑还有这么宽的么，再买一箱。”一位中年妇女说道。

“都这样，不信我再打开一箱您看看。”张飞又打开一箱，比之前的那一箱有过之儿无不及。这下子，专门来买带鱼的群众们沸腾了。

之前跟老头打赌的摊主，愿赌服输，挑选最好的带鱼，给老爷子装了五斤，结果老爷子一看张飞打开的带鱼，这边白送的都不要了。把那五斤带鱼丢在摊位上参加了陈锋那边的抢购大军。

陈锋这边四个人分工明确。张飞陈锋负责卖货。朱萍收钱。李淑霞计数。这样确保不会卖丢货。

不到一个小时，大货车上的带鱼就下去了一半。朱萍准备的两个书包装满了钱。张飞在货车的内室里，找到一个装化肥的大袋子，把两个书包的钱，全部装进袋子里。

系好了袋子口，放在车厢上，让老妈朱萍坐在钱袋子上继续用两只书包装钱。

朱萍在供销社做了十几年的会计。帮着公家数钱数了十几年，早就对钞票麻木了。

但是今天不同，这是给自己儿子和陈锋数钱，而且还是坐在装满钞票的钱袋子上数钱，这感觉不要太爽啊。

此时的朱萍真想仰天大笑，之后对着盼江之水大喊一声：“辽鞍市还有谁比老娘数钱更爽的吗？还有谁......”

李淑霞那边记账记得手都要抽筋了。崭新的中学作文本正面已经用完，背面都用掉了大半。虽然有些累。但是李淑霞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看这小伙子，长得帅，能干，又懂事儿。哪家的姑娘要是看上了，老娘告诉你，那可是我儿子。

眼看车上的带鱼，还有不到十分之一。抢购的大军终于不再那么狂热了。两个多小时。忙的陈锋张飞的头顶呼呼冒着热气。

忙里偷闲，张飞给陈锋点上一根烟。哥两个换着班招呼客人。张飞一个人卖货，陈锋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下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这里喜庆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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