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所谓亲情
为了妈妈的健康,黄昊天放弃了“家”。
虽然在这一轮的谈判中黄昊天完胜,但他没有胜利者的开心,反倒很沉重。
亲情在利益面前彻底撕裂,从此以后,他真的就是一棵无根的浮萍。
忍让懦弱祈求来的亲情,不要也罢。
抛却儿女情长,他有太多事要做,眼下最急的是找房子。
80年代初,农村没有往外出租房子的。
这天,黄昊天请假没去上学,还有半个月中考,老师带着同学正在紧锣密鼓的复习。
把黄玲一个人放在家里不放心,他决定骑车带妈妈去找舅舅。
舅舅家在黄家沟,距离高家庄四公里。黄玲坐在车后座,手紧紧握住车座下面的弹簧。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路边的庄稼长势喜人,孕育着新的希望。
在黄家屯路口,正好遇到从铁厂干活回来的黄龙。
自从黄昊天联系生资商店收购簸箕,他们母子有了固定收入,黄龙再不用每次偷偷摸摸从家里倒腾东西给妹妹,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到黄昊天迅速成长,完全能够支撑起一个家,黄龙也很欣慰。
看到哥哥,还没说话,黄玲已经控制不住,委屈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黄玲的精神状态很差,黄龙了解妹妹,不是受到大的惊吓,妹妹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黄玲和哥哥并排在前面走着,黄昊天推着车子跟在后面。
前些年拖累舅舅,给舅舅带来很多麻烦。黄昊天不忍心再打扰舅舅平静的生活。
可是找房子这事没有人脉,那真是两眼摸黑,难上加难。
“舅舅,高家人要赶我们,我们也不想在高家庄住了。那是妈妈的伤心地,高家人总是背后使绊子,防不胜防,白天我上学,留下妈妈一个人,她性子软懦,我怕她吃亏。
为了妈妈的健康,我们要离开那。
我们暂时没有住的地方,您帮我问问附近村屯有没有空房子,不论好坏,能住就行。”
“昊天,你妈妈的健康重要,找房子不急,还需从长计议,找到之前先住在这,我把西屋收拾收拾,你们直接搬到这来。”
正说着,舅妈李飞飞带着黄耀祖回来了。五岁的黄耀祖是全家人宝贝旮瘩,黄龙两口子对儿子就像眼珠一样。
李飞飞不再像以前那样刻薄,春节时,黄昊天给她买了很多东西,她粗略算算,要花好几十元钱。
有钱还愿意为她花钱的亲戚当然受欢迎。
李飞飞人还没进屋,话先飘进来。
“哎呦,妹妹来了,正想着还打发你哥去看你呢,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一阵刺耳的笑声。
李飞飞的做派就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但她可没王熙凤能干,家里的大钱黄龙掌管,她定期从黄龙那拿一家人的生活费和零花钱。
李飞飞很知足,黄龙每次给的生活费都很充足,花了多少也不会跟她计较。
自从生了儿子,她更觉得自己是有功之臣,经常居功自傲,指使在家的黄龙洗衣做饭。
黄龙背着她接济妹妹,总觉得亏欠媳妇。再说自己有儿有女,媳妇也辛苦,他心疼李飞飞。
“舅妈,小弟……”
“昊天今天没上学呀?”
“舅妈,我请假了。”
“飞飞,妹妹和昊天被高家人赶出来了,她们不能在高家庄住了,你看妹妹的状态,再在那住,我看都得交待那。
他们正在找房子,让她们先住咱家西屋,找到房子再搬过去,你看行吗?”
黄龙故意当着黄玲和黄昊天面征求李飞飞意见。他知道李飞飞就是再不愿意也不好当面说出口。
李飞飞知道这个小姑子现在是富裕户,让她住这,自己吃不了亏。
“妹子有事,咱们不管谁管?来,昊天带你小弟去玩,咱们这就收拾西屋。妹子你想想缺啥东西,让你哥去买。”
甭管李飞飞心里咋想的,话说的那叫一个敞亮。
西屋没有炕,好在是夏天,不用烧火也能将就。
黄龙找两个长条板凳,上面铺上木板,不平的地方碎石子垫一下,不到一个小时,一个稳稳的木板炕搭成了。
上面铺厚点,和前世的床还真有八分相似。
黄昊天没有和舅舅说高家赔偿的事,一个是金额还没确定,高家说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另外就是舅妈李飞飞不是善茬,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些钱是有大用途的,不能出差错搅乱自己的计划。
黄昊天一切准备就绪,高家却没了动静。
这几天高家并不平静。那天从大队部回到家,赵飞娥和高志全就吵了起来,从高家往外拿钱,无异于动赵飞娥的心肝。
这些年,这些钱守的有多辛苦。当年黄玲生孩子,高志全想给孩子的奶粉买到一周岁,结果买了两次后,硬是被赵飞娥掐断了,她一分钱也不再拿。
屯里人对她这事没少诟病。有段时间,高志全都不敢出屋,他一个大老爷们,听着脸红啊!
满打满算以为可以白白拿回黄玲的房子和地,结果被人算计了。老糊涂竟然还答应了。
赵飞娥和高凤暗中搓磋鼓怎么扭转局面。钱财面前,娘俩也是两个心眼,都知道钱是好的。
“妈,你是不傻了,钱在你手里,你藏好了,就不往外拿,我爸还能抢来呀。要不,妈,我给你保管吧。”
钱这玩意,放哪也不如放在自己这放心。赵飞娥知道闺女啥德行,其它事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钱财的事,闺女,她也信不过。
这天中午,高凤看到取簸箕的车又停在黄昊天家大门外。脚底的伤疤还在,她没有忘记那天的疼。此刻她不再是黄昊天的姑姑,也不想再往前凑合。 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她看得心里恨恨的。 如果此时郑刚一声招呼,她肯定还会屁颠屁颠的一贴老膏药似的贴上去。 她远远的看着,一副幸灾乐祸的小人嘴脸。 接下来,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