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该从哪里开始呢,有了就从我和他最近的一次偶遇开始吧……
周末傍晚的美食一条街总是很热闹,我习惯性的坐在一家烧烤摊的凳子上,还没点单老板就已经给我端来了老三样,我喜欢的烤鸡翅、羊肉串和一大瓶冰镇雪碧。
就在我刷着视频撸串时,一个膀大腰圆举止腼腆的大汉坐在了我对面,他咧嘴嘿嘿一笑一种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嘿嘿,哥们你这有人坐吗,没有的话咱们拼个桌吧?”说罢便一屁股坐下大手一挥开始点单。
我愣愣地看着他记忆里一个穿着蓝色校服,身材矮小唯唯诺诺的三年级小学生,开始和眼前的大汉不断重合,我的嘴角微微抽动说出了一个久违的名字。
“你是李飞?”
“你咋知道我的名字?”大汉不可置信地盯着我,“对,我是李飞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小学同桌你的好兄弟啊!”
“哦!你是那个小浩,哎呀真没想到咱们还能再聚到一块!”
老友相聚总是很欢乐,我们真是越聊越开心,就连滴酒不沾的我也破天荒的点了两瓶啤酒,聊来聊去最终还是聊到了他突然的转学。
我和李飞一年级起就是同桌,就像其他人一样我们莫明其妙的就成了好朋友,每天不是聊动画片就是买玩具,每天都形影不离,可就在十月的一个午饭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过了几天班主任告诉我说他已经转学了。
听到我问他为什么转学,原本乐开花的他突然间沉默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猛地扬起酒杯一引而尽,随后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李飞的父母是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他们都是在外地打工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家是什么情况,他的父亲以带她旅游的名字骗回自己村里,那个年代交通还不是很发达等他们到地方后天都快黑了,他的母亲感觉被骗了想坐车回去,但转头发现车已经开走了,村里既没有出租车手机也还是按键的诺基亚,根本没法打车。
没办法就跟他父亲回了他家,那是一间老旧的三间小瓦房,东西个一间屋中间屋是烧火做饭的屋子,瓦房前面是一大片菜园但没人打理跟荒地没啥区别,菜园里还有一个半塌的小瓦房。
两人穿过菜园走进他家,一个老太婆和两个邋遢的大哥便一起出迎客了,老太婆拉着他母亲的手笑呵呵说:“老四真有本事,这给我找回来的儿媳妇真俊!”
是的,那个老太婆就是李飞的奶奶,她生了四个男孩两女孩,男的一辈女的一辈,他的父亲排老四所以大家就都叫他李老四。
而为什么只看到了他的二哥、三哥和他妈,是因为他的大哥被李飞的爷爷,虐待的受不了已经离家出走十多年了,而李飞的爷爷也在七年前死了,两个姐姐也被李飞的奶奶以五千块钱的彩礼给嫁人了。
他的母亲告诉李飞说那天是他们一家四口睡东屋,自己一个人睡在西屋什么都没有发生,到了第二天他的母亲打算离开这里李老四便说,还没旅游呐我带你去山上玩吧。
也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脑袋缺根弦,还是看上他了便高高兴兴跟他上山了,等下山时已是下午三点,村里不管是谁都管他母亲叫老四媳妇,原来李老四他妈趁着他们上山玩的时候,已经告诉全村人说这是她四小子找的媳妇。
我满脸吃惊:“那这不是掉狼窝里了嘛,你妈咋不跑呢?”
“我哪知道,我妈说怕丢人就没跑,于是他俩就结婚了,我姥姥她们连知道都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外地打工呐!”
“结果结婚后发现他抽烟喝酒打牌,也不咋出去打工挣钱连地里的庄稼都不管,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就连他家里人也一样。”
“我操,这完蛋了,你妈快后悔死了吧。”
李飞伸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啪的一声接着起身坐到我旁边,语气委屈地喊道:“就是啊要我我都后悔死了,但她不知道咋想的她就拽着我爸出去打工挣钱,我爸好吃懒做惯了动不动就不去干活,到头来是我妈养着他们一家,还把欠的债也给还完了。”
后来他的母亲怀孕了就在家等着生孩子,他的父亲看没人挣钱要喝西北风了,就给她留下一百块钱就走了。
结果在家养胎的时候,李飞的奶奶还逼着她干活,一百块钱一天就花完了,那一家子连管都不管,要钱就是一句没有不给,没办法为了还债她是一分钱也没有了,便只能挺着大肚子去挨家挨户的借钱借粮。
后来李飞出生了又瘦又小,还总是生病花了不少钱,李老四觉得他是拖累根本养不活还不如再生一个,他的母亲知道后便偷偷带他回了娘家。
回了娘家后他的姥姥姥爷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家闺女啥时候结的婚他们都不知道,结果有了孩子过不下去日子了,这才想起还有爹妈。
当时就要把她们赶走或者把孩子扔了,可看着李飞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们心疼了……
虽然当时他们也是一间小瓦房配个小院子,但是他们是踏实过日子的人,不仅攒了一点钱还在院子里盖了一间小平房开小卖铺。
他们看着李飞心疼可怜就把他留了下来,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直到五岁他的父亲,李老四逼问出她家在哪里便来接孩子媳妇回家了。
他带了一堆“亲朋好友”来劝她回家,至始至终都没管过李飞一下,最后她还是同意跟他回家。
这是李飞的姥姥走了过来,“你们回去可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拦着,但是李飞不能跟你们回去,我不能看着他跟你们回去死在那,我养他!”
就这样李飞一直在姥姥家上幼儿园上小学,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健健康康的,而那个小学就在他们村里上下学最多走十分钟就能到家,每天中午一个半小时的吃饭时间所有学生都回家去吃饭。
而再这几年的时间里他的母亲,在外打工挣的钱有一半都寄回了娘家,过年过节也都是会娘家,李老四就看不顺眼了……
那天中午李飞在离校的路上还在发愁下午的考试,结果他和舅舅刚出校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上,冲下来五个人其中两个抱起李飞就往车里塞,另外三个人则挡住他舅舅。
最终李飞被摁在车里带走了,原来是他的父亲李老四,他带着一群人把李飞给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