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对手的阴阳区打空，再直接攻击对手成功，是最常见的一种胜利方法。”岳锋继续说。

“把对手的卡组削干净，是最高端的胜利方法！”

“帅得想毁容”放下自己手中的卡盒，走到岳锋身后，向中学生们做出一个十分夸张的手舞足蹈造型。除低头玩手机的男生之外，其他人纷纷以白眼回应他。

“去你大爷的！高端个屁！”

岳锋笑骂一句，一巴掌拍在“帅得想毁容”的后背上，随即重新转过身，面对自己开店以来接触到的第一批新人。

“阴阳卡的卡牌效果分为‘阴’、‘阳’两种效果。有的阴阳卡只有属性为“阳”的效果，有的则只有属性为“阴”的效果，还有的同时具有两种不同的效果。发动效果时，玩家需要先宣言选择哪种效果，并通过掷硬币、掷骰子，或者其他方式来触发其效果。阴阳卡的效果发动还必须符合其发动条件。但是，拥有“阴阳调和”属性的阴阳卡无需掷币。只要符合发动条件，玩家可随意选择发动哪个效果。”

“就是说，我要发动阳效果，掷硬币的结果却是选中阴效果，就什么也不能发动，对吗？”

微胖男生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自然。问完问题之后，他立刻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同伴。戴着无框眼镜的男生会意地向他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岳锋简单地回答客人的问题，随即把卡牌重新归拢到一起，并把方博的几张卡放回原位。

“《阴阳斗》的基础规则，主要就是这些。接下来，如果你们遇到什么不懂的，我和小谭随时都可以给你们讲。”

零零星星的掌声先后从店铺各处响起来。鼓掌的不只有聚精会神地听课的几位新人，也有包括“帅得想毁容”在内的几位玩家。

“怎么样？我们两个讲得还算清楚吧？你们能听明白吗？”谭楷微笑着问中学生们。

“能听明白！多谢老板！”

微胖男生当即露出带有几分感激的笑容，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岳锋和谭楷点头哈腰。

“谢谢老板。”

戴着无框眼镜的男生也不紧不慢地点头，却没有站起身来。无论是和他身边的同伴比，还是和其他几位玩家比，他都显得更加冷静，或者说是冷淡。

“讲得不错嘛，银枪。”

杜承辉稳稳地走下楼梯，一步一步地走向岳锋和谭楷，不紧不慢地鼓掌。扫视完脸上满是兴奋和满足感的新人玩家之后，他把目光投向谭楷，露出赞赏的表情。

“当然，丹青讲得也很不错。”

谭楷笑着向杜承辉点头哈腰，随即把自己之前使用的那几张卡牌重新收拾好。

“看样子，人数还算不少，”杜承辉转过头，环视分别坐在店铺一层各处的玩家们，“应该足够办一场最低规模的小型比赛。”

岳锋嘴角一歪，上前一步，走到杜承辉身边。他之前确实曾经考虑过在正式开业的第一天办一场比赛。但是，当他在玩家聊天群里发出公告之后，很多玩家都说自己“有事、不能来”。而且，几个说自己能来的人也连影子都看不见。

“银枪，咱们办一场小型比赛吧？”杜承辉转过头，看向岳锋，“就算是你这个店正式开业的第一场比赛，怎么样？”

岳锋皱起眉头，抬起头，环视整个店铺一层，在心里迅速地把人数统计一遍，排除尚未配好卡组的新人和早已说好不准备参加比赛的人，随即轻轻摇头。

“杜哥，现在能办吗？官方规定的最低人数不是十个人吗？”

“问一句不就行啦？”

杜承辉上前两步，走到柜台前方，高声向店里的所有人喊。

“有想打比赛的吗？想打比赛的，来柜台这儿报名！扫码交报名费！”

原本坐在靠近玻璃墙的位置的几名玩家纷纷站起身，举起手臂，走向柜台，一边走，一边向岳锋和杜承辉招手示意。

谭楷及时地转过头，向已经拥有自己的卡组的两名中学生玩家挥手，示意他们一起到柜台来登记。两个男生先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排在走在前面的几个玩家身后，准备交报名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岳锋伸出手指，一一指点向他和杜承辉举手致意的人，把每个人的信息都记录到电脑上的比赛专用软件里。把其他所有人都登记完之后，他再转过身，看向同样面向他、高举着手的方博。

“方博，你也参赛吗？”

“当然啦！”

方博抬起手掌，挥动自己手中的卡盒。张麒抬起头，看向正在柜台前面登记个人信息的玩家们。白宏远再次低下头，双眼紧盯住自己的手机屏幕。

“好。”

岳锋稳稳地点头，打开官方玩家注册程序，把方博提前输入的个人信息和照片重新确认一遍，随即打开比赛报名页面。

“你的参赛昵称叫什么？”

“嗯……”方博低下头思索一番，随即伸出一根手指，向天花板一指，“就叫‘地宫使者’吧。毕竟我用的第一个卡组是地宫嘛。”

“好。”

岳锋再次点头，将“地宫使者”四个字输入方博的昵称一栏，并给他完成报名。填写完表格之后，他把电脑屏幕上的比赛页面最大化，随即抬起头，双手撑在柜台表面，面向自己面前的所有人。

“现在是九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想参赛？”

店铺之内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给予回应。不打算参赛的几名玩家先后笑着摇头。手中仍然没有卡组的几个新人一脸茫然。

“岳哥，要不……咱们两人中间出一个人凑数？”

谭楷抬起手，用手指连续地揉脑袋，走到岳锋和杜承辉中间，看向杜承辉。

“这样也可以吧，杜哥？”

“可以，”杜承辉点头，“你们两个人都已经是官方注册玩家，当然可以。不过，你们两个如果要当参赛选手，就不能当裁判，不能在比赛进行时为其他选手讲解，更不能干涉比赛进程或者比赛结果的裁定。”

“行。小谭，你上吧。”

岳锋抬起手，向谭楷挥手，随即走回到柜台之后，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钥匙串，握住一把相对较小一些的钥匙，打开放在柜台后方的一个铁皮储物柜。这个储物柜是小型的，如果站在柜台外面较远的地方，根本看不见。

“啊？”谭楷露出带有几分惊讶的表情，“岳哥，你不上吗？”

岳锋抬起头，注视谭楷的双眼，随即稳稳地摇头。他从铁皮储物柜里取出四个大小不一的塑料包装袋，把它们一一摆放到电脑旁边。

“不。这一次，我先不上。你上吧。”

谭楷脸上仍然是有些意外的表情。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岳锋点头，随即把自己的卡盒与卡垫一同拿出来。和岳锋的一样，他的卡垫同样是装在塑料筒里的。

“本次比赛，预选赛为三轮，决出四强！大家有没有异议？”岳锋再次向全体玩家喊。

“没有！”所有参赛玩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一轮！‘笔墨丹青’对‘流萤’！‘帅得想毁容’对‘平行线’！‘光波’对‘地宫使者’！‘假面人’对‘伏地龙’！‘飘零’对‘别问我为什么叫这名’！”

岳锋紧盯住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对阵表，一丝不苟地把每一组对阵情况读给店里的所有玩家听。读完之后，他再次抬起头，面向注视自己的玩家们。

“每一轮比赛规则为三局两胜制！时间用完之后，仍未分出胜负的对局，将进入决胜三回合！大家都明白吗？”

“明白！”

话音刚落，玩家们便开始回到自己原本坐的位置上面。谭楷率先把自己的卡组和卡垫放置到靠近店门的座位上，随即向昵称为“流萤”的玩家招手。昵称为“光波”的玩家则选中靠近楼梯的座位，先摆放好自己的卡垫、卡组和骰子，再向方博挥手。“帅得想毁容”则根本不挪动位置，只是在自己围观岳锋和谭楷教导新人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向身穿校服的“平行线”挥手。

“这似乎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开始。”

杜承辉轻巧地让开路，让同样身穿校服的“飘零”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再伸出手，指向“别问我为什么叫这名”占据好的座位，随后走到柜台边缘，看向岳锋摆放到柜台表面的四个塑料包装单。这四个包装袋是他亲手从公司办公室里拿给岳锋的官方奖品，两个规格较大一些的是颁发给冠军和亚军的，两个规格较小一些的则是颁发给另外两位四强选手的。

“是吗？我可觉得一般。”

岳锋用双手把四个包装袋的边角重新整理一遍，把包装袋表面的皱褶全部尽可能地抹平，随即掀开挡板，从柜台中走出来，站到柜台前方，开始打量已经进入比赛状态的选手们。

“这已经挺好的。北源这边毕竟不能和清河、烈城比。”

杜承辉掏出自己的手机，连续回复几条不同的信息，随即打开位于手机屏幕正中央的视频软件。

“龙皇刚开始开店的时候，也是先尽可能地从学生群体里吸引玩家的。这里距离两所中学、一所小学都很近，潜在的客户群体不会小的。”

“呵呵。”

岳锋发出两声带有嘲讽意味的冷笑，转过头，看向窗外。他刚好看到两个小男孩在门前的通道中追逐打闹。大一点的像是小学生，小一点的像是还没上学。

“小学生也能成为客户群体？小学生连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啊？会玩卡牌吗？”

“现在的孩子发育得很快，”杜承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两下，“不能和我们小时候比。”

岳锋没有回话，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看向坐在靠近店门边缘的座位上的谭楷和“流萤”。他能够看出，谭楷已经在对局中占到上风，和在他家里与他打牌时大不相同。坐在另外一边的“假面人”和“伏地龙”场上的局势则是胶着状态，谁也没有明显的优势。

“你看。”

杜承辉打开视频软件中的收藏夹，把收藏夹中最上方的子文件夹打开，将子文件夹中的视频列表展示给岳锋。

“这是什么啊？”

岳锋眼皮一抬，迅速地扫视手机屏幕中显示出的一连串视频。每一段视频中的主角，都是一个身材高大而魁梧、脸上带有一点痞气的青年男人。

“龙皇的直播间，”杜承辉用指尖从手机屏幕顶端一直划到底端，“还有他在视频网站上发布的视频。有教学视频，有对战视频，还有开卡包和卖货的视频。播放量和打赏都不少。”

“呵呵。”

岳锋再次干笑两声，转过头，看向位于步行街靠近马路一端的扶梯。几个身影先后从扶梯上显露出来，显现在他的眼前。这几个人都穿着黑衣服，其中两个人的脸上还有疤痕，看上去很容易令他人心生畏惧。

“第二轮！‘帅得想毁容’对‘伏地龙’！‘笔墨丹青’对‘别问我为什么叫这名’！‘光波’对‘平行线’！‘流萤’对‘飘零’！‘地宫使者’对‘假面人’！”

登记完全部五场比赛结果之后，岳锋点击程序中的按钮。程序中弹出计算出来的下一轮对战表。他再次抬起头来，向全部坐在柜台与店门之间的座位上的十名参赛选手高喊。

包括谭楷在内的几名参赛选手先后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向自己的下一个对手。赢下第一轮比赛的“帅得想毁容”变得更加得意，一只脚几乎快要放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他一边用手指转动骰子，一边向正在向他走来的“伏地龙”勾手指。

“卡组分布还挺均衡的嘛。”

杜承辉走进柜台，低下头，看向岳锋打开的比赛程序，握住鼠标，点击位于程序页面一侧的“卡组分布”一栏。一张饼状统计图呈现在他的面前。

“对啊。”

岳锋抬起头，伸出手指，指向饼状统计图的表面。整个统计图被七种不同的色块分割成大小几近均等的七部分。

“两个仙族，两个人族，两个龙族，一个虫族，一个兽族，一个羽族，一个鬼族。清河和烈城的比赛，似乎都没有这么均衡的分布。”

“将来或许会有变化吧，”杜承辉说，“你们这儿要是能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也有可能吸引到更多的玩家。”

“咚！咚！咚！”

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店门前响起来。

岳锋和杜承辉同时抬起头，看向突然出现在店门前的几个青年男人。走在最前方的，正是穿着一身正装的吴臻。跟在后面的几个男人也穿着和他相同制式的正装，脸上的表情也几乎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人同时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真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吴臻抬起手，一边摆手，一边向岳锋摇头。

“没事。”

岳锋从柜台中走出来，一边向坐到另外一张桌子两侧的张麒和白宏远摆手，一边向吴臻和他身后的同伴们做出“请”的手势。

“这儿能打麻将？”一个头发稀疏到隐约露出头皮的男人开始四处打量。

“能，”岳锋抬起头，转过身，指向悬挂着画轴的房门，“麻将桌在里屋。”

“有什么可以喝的吗？”

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男人扭过头，盯住摆上装有奖品的塑料包装袋之后仍然显得空空荡荡的柜台。确认没有任何制作饮品的机器和原料之后，他露出带有几分失望的表情。

“不好意思，本店目前不提供饮料，”岳锋礼貌地摇头，伸出手指，先后指向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饮品摊位的方向，“楼下有超市。往前走几步，还有一家饮品店。”

长满雀斑的男人连续摇头，随即大踏步地向里屋走去。紧随其后的脱发男人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过身，看向正在打比赛的玩家，露出好奇的表情。

“这是……什么牌啊？”

“《阴阳斗》，”岳锋简短地说，“一款国产集换式卡牌桌游。”

脱发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和自己的几个同伴一起往里屋走。岳锋当即伸出手，指向正在和张麒、白宏远挥手的吴臻。

“杜哥，这是我的另一位合伙人，也是我的老同学，吴臻。”

“哦……杜哥好……”

吴臻仿佛刚刚睡醒一般，大步上前，和杜承辉握手，随后便跟在自己带来的几个男人身后，向摆放着麻将机的里屋走去。

杜承辉看向吴臻的背影，也看向一同起身的张麒、白宏远的背影，嘴角连续抽动几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没立刻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