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星舰的震颤比刚才主炮轰击时更剧烈，龙飞踉跄着扶住透明舱体，掌心的“原创法则”书页突然发烫。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指正变得半透明，像被水打湿的宣纸，能隐约看到对面苏沐清惊愕的脸。

“这是……”苏沐清的声音发飘，她抬手想触摸龙飞的脸颊，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剑穗上的莲花玉佩正在发光，青色的光晕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所过之处，衣袖化作点点荧光，“我的手……”

龙飞猛地攥紧拳头，铜镜在他掌心疯狂震动，镜面浮现出刺眼的红光：【警告！元代码激活触发“守护者献祭协议”！当前绑定者：龙飞、苏沐清。献祭形式：意识数据化融入法则基体。剩余时间：180秒。】

“180秒？”龙飞的声音劈了个叉，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看的狗血剧里，男女主总是在最后三分钟说尽一辈子的话，当时还觉得荒诞，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就不能多给点时间？至少让我把上次欠你的桂花糕还了啊！”

苏沐清却笑了，她的肩膀已经透明到能看到背后的管道，剑身上的莲花印记却亮得惊人：“你那桂花糕？上次烤糊的那块，我偷偷埋在天剑宗后山了，估计现在能长出桂花树了。”

“喂！那是我第一次做糕点好不好！”龙飞急得跳脚，星舰的地板正在开裂，无数光点从裂缝中涌上来，像一群好奇的萤火虫，“系统！有没有BUG可以卡？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十分钟！不，五分钟也行啊！”

铜镜的红光更刺眼了：【检测到宿主试图违规操作。提示：原创从不依赖捷径。】

“谁说的？”苏沐清突然拽住龙飞的手腕，尽管两人的皮肤已经碰不出实感，“我爹以前总说，真正的剑招都藏在破绽里。”她突然转身冲向控制台，透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你看这个！”

屏幕上突然跳出星舰的设计图，其中一段注释用的是天剑宗的密文：“文明的火种从不是永恒的光，而是烧不尽的灰。”苏沐清的指尖点在“灰”字上，设计图突然展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夹层——里面放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上刻着和玉佩一样的莲花。

“这是……”龙飞的瞳孔骤缩，他认出盒子的材质和定星盘相同，“卡伦藏的？”

“不是卡伦。”苏沐清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她的半张脸已经化作光点，“是我爹。你看盒子底部。”

龙飞翻转盒子，底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给清儿：如果看到这个，说明你找到比剑法更重要的东西了。”字迹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

“他知道……”苏沐清的眼眶亮起来，光点从她眼角滚落，落地便化作小小的莲花，“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此时星舰的震动突然变缓，龙飞低头发现，那些从裂缝里涌上来的光点正在凝聚，慢慢形成一条光带，一头连着透明舱体里的“原创法则”，另一头指向金属盒子。铜镜的红光淡了些：【检测到“文明火种”容器。可启动“意识备份协议”，保留30%核心记忆体。】

“30%？”龙飞迅速掂量起来，“够不够记住你的样子？够不够记住你埋我桂花糕的地方？”

苏沐清已经透明到只剩一个轮廓，她把剑塞进龙飞手里，剑身上的莲花印记突然剥离，贴在金属盒子上。盒子“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半块干硬的桂花糕，上面还留着牙印。

“这个……”龙飞的喉咙发紧，他突然想起穿越第一天，苏沐清为了救他，硬生生挨了盗版修士一掌，当时她兜里就揣着这个，说是“备用干粮”。

“上次你烤糊的那块，”苏沐清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穿过竹林，“我没埋。其实是偷偷吃了，怕你伤心才骗你的。”她的轮廓突然清晰了一瞬，抬手捏了捏龙飞的脸，“记住啊，下次做糕点别放那么多糖，我不爱吃甜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猛地撞向“原创法则”。透明舱体里的书页突然哗啦啦翻动起来，最后停在一页空白处，青光融入其中，慢慢显露出一行字：“天剑宗苏沐清，以剑为笔，书文明之骨。”

龙飞手里的剑“哐当”落地，剑穗上的玉佩早已不见踪影。金属盒子突然飞起，贴在他的胸口，半块桂花糕化作一道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得发苦。铜镜的红光彻底消失，镜面映出他现在的样子——半张脸已经透明，能看到下颌线处正在蔓延的光点。

“还有60秒。”龙飞突然笑了，他捡起地上的剑，发现剑柄上多了个小小的凹槽，正好能嵌进定星盘。他掏出定星盘嵌进去，剑身上瞬间浮现出苏沐清刚才在控制台上划出的密文，“文明的火种是烧不尽的灰……说得好啊。”

星舰的解体速度突然加快，天花板开始坍塌，管道里的文明样本纷纷飞出，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融入“原创法则”的书页。龙飞注意到那个印着白色苹果的手机正朝他飞来，屏幕上的毕业照里，穿学士服的自己正对着镜头比耶。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龙飞对着手机屏幕挑眉，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部老电影，主角最后把记忆存在了旧相机里，“行吧，30%就30%，总比全忘了强。”

他举起剑，定星盘与剑刃碰撞出一串火星：“系统，启动备份。就存……存我第一次给她烤桂花糕的样子，存她骂我笨的样子，存她刚才骗我吃了糊糕点的样子……”

铜镜突然发出柔和的白光，将他包裹其中。龙飞感到意识正在抽离，像被人从水里慢慢捞起，他最后看了一眼“原创法则”，那页空白处又多了一行字，像是苏沐清的笔迹：“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改代码。”

“知道了妈……”龙飞笑着闭上眼睛，身体彻底化作光点，融入那道连接着法则的光带。

星舰最后解体的瞬间，透明舱体里的“原创法则”突然合上，化作一颗莲子大小的光球，被那部黑色手机稳稳接住。手机屏幕闪了闪，照片里的学士服少年突然眨了眨眼，背景里的爬山虎开始疯长，慢慢覆盖了整个屏幕。

混沌空间里，无数沙盒气泡仍在膨胀。其中一个气泡里，刚长出的桂花树下，站着个背剑的少女，正对着空气说：“喂，这次的桂花糕要是再烤糊，我就真埋了啊。”

树下的泥土突然动了动，冒出个黑色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显示出一行字：“来了来了！这次绝对不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