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黑土岭,被贬的真传杀手
赤地宗的版图极其辽阔,除了灵气盎然的主峰内门,还有大片延伸至荒野的边缘地带。
黑土岭,便是这样一处所在。
这里距离宗门核心区域足有五百里,天空常年被一层灰蒙蒙的瘴气笼罩,阳光很难穿透。空气中没有内门那种清灵的香气,反而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湿泥混合的土腥味。
一艘破旧的乌篷灵舟缓缓降落在黑土岭的入口处。
“到了,下去吧。”
负责押送的执法堂弟子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甚至不愿意多看陈长岁一眼,“以后你就在这里服役。记住了,灵田弟子也是有指标的,若是完不成每季度的灵米上缴份额,小心被扔进更惨的矿脉去挖煤。”
陈长岁背着那个破布包裹的重剑,提着一个干瘪的储物袋,步履蹒跚地跳下了灵舟。
虽然他此时已经是练气四层大圆满的修为,但他依然维持着那副“重伤未愈、根基受损”的病恹恹模样。
灵舟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仿佛这里是什么瘟疫之地。
陈长岁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入目是一片片开垦在黑色冻土上的梯田,稀稀拉拉地种着最低级的“黄芽米”。田埂上,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灵农正在弯腰劳作,他们大多是练气一二层的修为,甚至有些只是稍微强壮点的凡人。
“这就是我未来三年的‘牢笼’吗?”
陈长岁非但没有沮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里天高皇帝远,灵气虽然稀薄,但胜在清净。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方便他做很多在内门做不了的事情。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倒霉蛋?”
一个尖锐公鸭嗓音从旁边传来。
陈长岁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胖、长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修士正背着手走来。此人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管事长袍,手里盘着两个发黑的铁核桃,一双绿豆眼正滴溜溜地在陈长岁身上打转。
周扒皮。
来之前陈长岁就做过功课。此人名叫周通,练气五层修为,是这黑土岭的管事。人如其名,贪婪成性,据说哪怕是灵农从田里抓只耗子,经过他面前都得留下两条腿。
“弟子陈长岁,见过周管事。”陈长岁拱了拱手,态度恭顺,顺手将五块下品灵石(这已经是普通弟子一个月的月俸)塞进了周通的袖子里。
周通捏了捏袖子里的硬度,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懂规矩就好。虽然你是从内门被罚下来的,但在我这黑土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周通指了指远处最偏僻、靠近森林边缘的一块荒地,“那边的三十亩地归你。另外,那是你的住处。”
陈长岁顺着手指看去。
那是一块杂草丛生、土壤板结的下等田,地势低洼,看起来很容易积水烂根。而所谓的住处,不过是一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屋顶都塌了一半。
这种地,别说完成指标,能不能种出苗来都是问题。
但这正是陈长岁想要的。
偏僻,意味着没人打扰。
“多谢管事照顾。”陈长岁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千恩万谢地接过了令牌。
周通嗤笑一声,觉得这小子果然是在内门被打傻了,或者是真的废了,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他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让陈长岁滚蛋。
陈长岁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那间茅屋前。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并没有急着收拾屋子,而是先在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监视后,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
“青帝长生策,开。”
他蹲在田埂上,手掌按在黑色的土壤上。
在常人眼中贫瘠板结的土地,在他的感知中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黑土岭的土质其实并不差,甚至因为常年堆积落叶,腐殖质极厚。之所以种不出好庄稼,是因为地底深处有一股晦涩的“地煞之气”在流动,锁住了土壤的生机。
对于修炼火系或金系功法的赤地宗弟子来说,这是剧毒。
但对于修炼《青帝长生策》的陈长岁来说……
“这哪里是废土,这分明是一块未被开发的宝地。”
陈长岁运转功法,掌心产生一股吸力。
只见地底那股黑色的煞气如同受到了召唤,丝丝缕缕地汇聚而来,钻入他的掌心,经过功法转化,变成了滋养经脉的养料。
而随着煞气被抽离,那块板结的黑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湿润,甚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泥土清香。
“在这里种地,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通过抽取地煞来修炼。”
陈长岁站起身,看着这三十亩荒地,眼中闪烁着农场主般的狂热。
“三年时间,足够我把这里变成我的后花园,也足够我……筑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