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功能上来说,其实变化最大的就是这本书,当它呈现的状态是《猎魔堂剑扫》的时候,只有薄薄二三十页,内容似乎是笔记。而当它呈现状态是《燃血经》的时候,那就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宝典,里面涉及到的内容非常详细,而且道法明晰,毫无模棱两可之处,使人可以凭此经书独自修炼,不需要找人解释答疑。
陆少衡在古代世界的大半个月里,就是参照这本书的指引,成功打破泥丸宫,连通窍外气海,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修真者。但由于《燃血经》包含的内容太过繁杂,他的时间又都用在了修炼“起手式”上面,所以道阶零级之后的内容,都没有仔细阅读背诵。
现在他面临的问题就是无法在现代世界里继续修炼《燃血经》,虽然风雷剑已经能够展现出风雷之威,但却不是发挥到最大威力的状态,所以他的道法剑术,都会一直停留在现在这个水平,直到有一天,再次身不由己的回到古代世界,那时面对鬼瘿必然还会有一番苦战,所以解决《燃血经》的问题,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说起这本《猎魔堂剑扫》,陆少衡除了看过第一个关于妖鬼的词条,还没有整本细读过,左右闲暇无事,他就回到床上一手持书,翻阅起来。
在记录着妖鬼的寥寥数行之后,是方位地理,详细记录了某时、某地,某物,相互间却并无联系,类似游览杂记,除此之外,还有丹方药性,美玉灵材等,当然其中夹杂着斩鬼除妖的记录,斩后大多是“食之”。
因为书册很薄的缘故,所以很快就看完了,陆少衡眯着眼睛想了想,这本《猎魔堂剑扫》倒真像是张小卿的手笔,与他自述的经历也大体相符。如此看来,张小卿一边以游医的身份行走四方,一边遇鬼吃鬼,遇妖吃妖,还不停收集丹方灵药,灵玉宝材,想必也是想借此机会踏上修行大道,就算不能长生不死,至少还可以御剑飞行,快意恩仇。
陆少衡将书、剑、葫重新收回随身空间中,妖鬼斥风应该就附在白小东身上,同在一个屋檐下,实在太过危险,这个问题不解决,他是不会去接触张小卿的。在屋子时草草收拾一番后,将所有重要的物品都装入随身空间,陆少衡就出门了。
自从辞职之后,陆少衡遭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本来想给自己一个放松身心的机会,哪知道连番怪事落在自己头上,被推动着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他本身就是个喜静不喜闹的人,若论本心的话,他倒是由衷喜欢在猎魔堂修炼那半个月,粗茶淡饭的日子。
沿着越东区河岸漫无目的地走着,遇到桥就走上去欣赏一番,这些桥大都历史悠久,建造时间很早,最早的已经有五百多年,因此风格也是迥异。陆少衡就当是排遣心中郁闷。
如果按照现代世界的时间计算,七八天时间而已,就算两个世界加起来,也不到两个月,他就从一个不语怪力乱神的普通职场青年,转变成一个坚定的修真者,这中间需要打破的固有思维很多,要改变的习惯和认知也很多。而且将来总有一天,他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鬼,可能是人。虽然他的能力已经足够,但心理却未必准备好。当剑横在喉的那一刻,真能毫无顾忌的斩下去吗?如果面对的是白小东、张小卿的时候,他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正是因为有着这些无法言说的原因,他的心里才会郁闷。趁着下午天气还好,沿着街道慢慢走一走,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桥边和河道两旁,也有不少人缓步而行,有学生在树边背诵课文,有老人边走边舒展着筋骨,一个美女迎面而来,婀娜的体态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多看两眼。站在桥上凭栏远眺,清水泛波,金光粼粼,风中带来初秋的味道,远方云气的微凉。陆少衡顿觉胸怀辽阔,郁气全消。
下了桥后路边有一个水果商店,陆少衡买了几种水果,又去烟酒行买了两条烟,两瓶酒,去ATM取了一万块钱。这才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打电话:“喂,是出租车老张师傅吗?对,您是不是下班了在家?嗯,我是被您救过的那个小伙子,想向您表示感谢,而且您垫付的医药费要还给您。”
老张师傅的家并不远,尽管一再婉拒不需要感谢,但陆少衡坚持要把垫付的医药费还回去,所以老张师傅就在小区门口迎接。见了面,陆少衡坚持给老张师傅恭恭敬敬鞠了几个躬,向他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老张师傅指着陆少衡惊讶地说道:“哎呀,你不是救我的那个小伙子吗?”他还记得自己遭遇交通事故被卡在车里,当时有一个小伙子把自己给救出来了,而且当时那个发疯的黑车直撞过来,老张师傅都快吓傻了,幸亏那个小伙子被自己给推到一边,躲过了那一撞。
老张师傅这几天一直想找到那个小伙子说一声谢谢,然而当时雾太大,看不清,他当时又很慌乱,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小伙子的模样,直到今天看到陆少衡,觉得面善,却不敢肯定。
陆少衡摇头说道:“老张师傅你搞错了,我是来感谢你救我的,我哪里救过你?”
三言两语蒙混过去,去老张师傅家坐了一会儿,就把礼物和钱留下告辞,老张师傅坚决不收,无奈陆少衡再三坚持,只好收下。
从老张师傅家里出来已经快五点了,陆少衡的心里更畅快了,掏出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陆少衡的父母在家乡经营一家五金商行,因为商行开了十几年,在当地的五金市场算是有一席之地,因此店里的生意基本不用太操心,就是平日里照看一些就好,因此两个人也算是有点闲,常常跟邻居交流花草经和猫狗经。
电话一接通,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熟悉而令人温暖的声音,陆少衡就觉得所有的伤痛和焦躁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抚平,不需要什么刻意寻找话题,就那么听着父母在电话里的唠叨,自己在这边哼哼呀呀的应和着,就是世界上最温馨的一刻。
从每天吃什么叮嘱到穿什么,从出门要看车叮嘱到在公司好好干,生活中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叮嘱了一个遍,最后陆少衡的母亲欲言又止。
虽然她只是话语中稍稍停顿了一下,就流畅地衔接到了未来几天的天气上,但陆少衡知道母亲的意思,他们都知道陆少衡对秀秀的感情,但是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他们也知道陆少衡可能还没办法完全忘记秀秀,但两位老人是希望儿子能够从阴影中走出来,既不辜负曾经,也不辜负未来。
秀秀病逝后的这段日子,陆少衡一直没有振作起来,所以当他觉得生活实在太过于沉闷的时候,才选择了辞职。搬到2113号以后,经历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在打过这通电话之后,他才渐渐明白了生活的意义。
不爱自己的人不会真正的去爱别人,敢于伤害自己的人也敢于去伤害任何人。
“妈,你放心吧,我已经振作起来了,年底领个女朋友回去给你和我爸看看。”
“哈你个臭小子,你可不要骗我和你爸爸啊。”听得出妈妈的声音充满了欢快,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挂断了电话,陆少衡觉得自己才算是真正活过来了,接下来他有信心面对任何人任何事情,无论前面有多险阻,他都会不屈不挠地达到自己的目标。
天色已晚,路过一家老鸭煲店,他就顺便进去点了一碗老鸭煲,边吃边看店里的电视新闻。让他印象深刻的新闻有两条,一条是距离Q城三百公里之外的海滨出现了龙卷风,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另一条是花园教堂附近发现一具流浪汉的尸体,死因未明,初步排除他杀。
这时店里的人不算多,邻桌坐着的是一个老者,穿着黑色T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花白。此时正对着对面的空座位说着什么,虽然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有食客被他古怪的样子吓到了。
服务员走过去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白发老者摆了摆手,仍然对着空气交谈。
服务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心里怕得要命,碍于职责所在,却不得不试着解决这个令大家全都不安的源头。
“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吗?”服务员再一次努力尝试。
白发老者怫然不悦,说道:“你没看见我正在讲话吗?我已经告诉你不需要服务了,为什么总是来打扰我?你到底怎么回事?叫你们经理来!”说到后来,已经是声色俱厉了。
这种小店哪有经理,只有店主,店主当然对着服务员小妹一顿臭骂,来安抚客人情绪。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先打发了客人,自己再安抚服务员小妹。
然而老者不依不饶:“你自打耳光吧,打到我满意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