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桓和二小姐回郡守府送信,将青虎进暮阳邑的事告诉给何辛何郡守。
何郡守听完,愁眉深锁,神不守舍。
禀报后,二人来到别院,私下里,沈桓说出自己的想法。
何暮雨听后认为很有道理,只不过贸然告知父亲,恐将愁上加愁。更何况事情处于猜想阶段,没有十足把握。
天黑,二人暂时分别。
沈桓忧心忡忡,坐卧不宁。
他在想两件事。
其一,如果目标真是何暮弦应当如何,听闻大小姐出去购药,回来的时间和路线没人知道,对她下手,莫名其妙。
其二,如果目标不是何暮弦又会是谁呢?想来想去想不出。
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敢这么做,邑内一定安插不少哨探,说不定一早混入。
走出别院,沿着大路闲逛。
大约一个多时辰,遛到城北的一条十字街。
街道边上,各个摊位亮着灯,买卖人高声叫买。
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四处观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
“新鲜的猪肉,快来买呀……”
一个肉铺掌柜的声音入耳,顺着声音看,灯火下,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方面红须,敞穿外衣的汉子正操刀切肉,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妇人,正给大汉擦汗。
沈桓瞪大眼睛:“啊?郝运?他怎么在这?”
为了更加看清,起身前走几步,来到近处,果然其人。
心道去年在徐邑拘捕的犯中人,最能跑的就是他,不但顺利出郡出境,还能混进夕越王都当通告官,王都出事后还能潜回郡内当肉铺掌柜,没有比他在狡猾的。
平时找不着寻不到,偏偏此时此地遇上,不用说方鼎山有他一份。
正想怎么动手,身后想起一个声音。 “是沈兄吗?” 沈桓回头看,认出是昔日同行,徐邑徐大人手下的拘手。 “张平?” “是我,沈兄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走走,喝酒去……” “张兄,你看那是谁?” “什么这那的,天大的事也没喝酒重要。” 他哪有什么心情喝酒:“兄弟……” 张平一把搂着他的脖子,然后推搡几下:“我请客总行了吧,走着走着。” 沈桓禁不去拉拽,被推到路边,再回头看,肉铺灯火熄灭。 无可奈何,只好坐进小酒馆。 故人见面,少不了一番问候,张平好奇心还挺重,足聊半个时辰。 月亮高升,街上人慢慢散去,张平称还要回徐邑复命,晃着身子离开酒馆。 沈桓算算时间,都过头更了。 送走友人,决定夜探,找个没人地方,撕下衣角,蒙在脸上。 十字街附近开肉铺的没几家,逐一跳上墙头寻找,终于找到。那是一个比较僻静的院落,四周没几户人,挨的也挺远,院后是条小河,岸边有几棵柳树,院里也有一棵柳树。 轻足跳入院内,三窜两窜跳到树上,分开柳树枝往里看,里面灯火昏暗,常有人影晃动,仔细听,似有说话声,就是离得太远,听不清楚。 借助月光看清周围地形,确定哪适合藏人,哪里放着东西,可别忙中出错,发出异响。 轻身跳下柳树,几滚来到墙根,舌尖顶破窗棂纸,用手捅开一个小洞。 偷眼往里看,昏暗油灯下,两光木曲枝时而紧连时而松脱。 房内传出声音:“夫人,我这手恶蛟潜潭用的怎么样?” “好恶蛟,好恶蛟……再潜些,再潜……” 沈桓深出几口气,纵身跳上柳树。 折下一段粗树枝,对着窗户打过去。 时间不长,郝运打开窗外往外看。 “没起风呀……” “当家的,找什么呢?你快回来……” “夫人,可能进贼了,我出去看看。” “你可快点。” 片刻,外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披着粗布衫的大汉,他找的非常仔细,厢房、厨房,外厅、厕所,甚至每个墙角都检查一遍。 当他往后门转的时候,沈桓跳下柳树,几个健步跟上,宝剑顶其后腰,低声说道:“别动。” 郝运太懂这个了,双手高举抱着脑袋:“大爷,要什么?随便拿。” 立掌将其打晕,然后找个装猪的麻布口袋将其套好,背着离开后门。 过小河,走小路,发现一个废弃的窑土场,把人带入窑洞,放在地上,大口喘了几口气:“真够沉的……” 用剑挑开口袋,里面郝运瞪大眼盯着。 沈桓激灵一下:“醒了怎么不说话?” “不敢说。” “现在让你说。” “额……您是哪位?” “不该问的别问。” 郝运转了几圈大眼珠:“您是……是想知道事?” “挺聪明啊,我问你,方鼎山的事知道不知道?” “郡守大人的人?我没去啊……我可没去……” “谁问你去没去了,我问你知道多少?” “额……七八成吧。” 沈桓心说果不其然。 “说,聚的什么人?” “这还用问吗?都是附近的贼,贼头叫……大爷,我说了能饶我吗?” “饶……你先说。” “还是您先说……没有准话,说着没意思。” 他本就生气,听到此人讨价还价更来气。可想问清楚,非他不可。 “行行行,暂且饶你一回。” “真的?那我就说了;贼头叫汤栗,就是北辞郡本地人,听说这几年起点势力,山上有点人,他们胆子一向不大,直到一个人来。” “是谁?” “青虎啊,去年徐邑有个案子,闹的不小,其中就有叫青虎的,事出后,郡守大人没敢处置,一时间沸沸扬扬,后来才知他是西峰圣君三弟子的孙子,这谁敢惹?” “后来呢?” “后来?还用问吗?被人打,谁甘心?这不又纠结一波人找事,这次可没我啊,官爷,拘手爷,可没我……” “要对谁动手?” “听说何家的大小姐何暮弦要回来,准备对她下手,我多聪明呀,谁找我也不去。掺和圣君家事?长几个脑袋?” 此言正是关键,他急切问道:“怎么得知何家大小姐要回北辞郡?” “就是青虎找来的那个叫离鹤的,他无意间劫了一封何大小姐的家书,说什么八月初八回家。” 沈桓计算时日,今日八月初一,满打满算还有七天。 “在哪动手?” “酸枣林东十字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