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记耳光就要扇在萧张脸上，万道宗的弟子们都急了，林清雪更是第一时间拔剑，一道清冷的剑光直刺王师兄的手腕。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萧张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他只是随意地侧了下身子，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那一巴掌。

王师兄一掌落空，有些错愕，他没想到一个“凡人”反应能这么快。

“还敢躲？”

他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抓，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林清雪。

“既然男的不识抬举，那就先从女的开始！”

他的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清雪的衣角，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因为萧张，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林清雪的身前。

“你……”王师兄又惊又怒，他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对方的身法太诡异了，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萧张依旧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地摊的灰色石头上。

他缓缓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地面，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精准地掠过那块灰色石头，然后又反弹回来，没入萧张的体内。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除了萧张自己，没有任何人察觉。

在那一瞬间，萧张的脑海中，无数关于“幻”的感悟碎片，瞬间拼接、融合。

何为幻？

真作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是颠倒阴阳，是混淆视听，是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至高骗术。

是大道本源最玄奥的法则之一。

【幻之法则！】

“道曰：幻。”

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萧张唇边逸散。

下一秒，正准备再次出手的王师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

在他眼中，周围的世界，变了。

原本繁华的街道，变成了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变成了一个个青面獠牙，嘶吼着向他扑来的恶鬼。

而他身后的那几个师弟，更是变成了一头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滔天凶威的上古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吞噬！

“啊——！鬼啊！别过来！都别过来！”

王师兄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胡乱地攻击着四周。

“轰！”“砰！”

几道灵力匹练，轰在了旁边的建筑上，顿时墙倒屋塌，一片狼藉。

“救命！师尊救我！有凶兽！好大的凶兽！”

他一边惨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脸上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发生了什么？

王师兄他……疯了？

他那几个跟班师弟，更是面面相觑，一脸的懵逼。

“王……王师兄，你怎么了？”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扶他。

可他的手刚碰到王师兄，王师兄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别碰我！你这头该死的畜生！我要杀了你！”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竟然直接拔出长剑，一剑就朝着自己的师弟劈了过去！

“噗嗤！”

鲜血飞溅。

那个弟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师兄会对自家人下死手，猝不及不及之下，一条手臂被当场斩断！

“啊！我的手！”

惨叫声响起，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

城卫军的队长，也是一脸的呆滞，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紫阳洞天的人，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

而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和凡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这人是疯了吧？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还把自己师弟的手给砍了，真是个天才！”

“紫阳洞天，就教出这种货色吗？笑死我了！”

议论声和嘲笑声，像一根根针，扎在剩下那几个紫阳洞天弟子的心上。

他们又急又怕，想要制住发疯的王师兄，又怕被他误伤，一时间手足无措，狼狈到了极点。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萧张却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林清雪，缓步走到了那个摆地摊的老头面前。

老头也被眼前的闹剧惊得目瞪口呆，看着走到面前的萧张，有些不知所措。

萧张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下品灵石，扔在了摊位上。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灵石，还是之前从雷千绝的储物戒指里随便拿的。

“这块石头，我要了。”

他指了指那块灰扑扑的石头，语气平淡。

老头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块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石头，又看了看那块闪闪发光的灵石，顿时喜出望外。

“要！要！客官您随便拿！”

一块没人要的破烂，能换一块下品灵石，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萧张弯下腰，将那块蕴含着【幻之法则】道痕的源石，捡了起来。

入手温润，一股玄奥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融入了他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着林清雪，带着身后那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万道宗弟子，朝着城门走去。

那几个城卫军，看着走来的萧张，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们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不傻。

这一切，肯定和这个看起来像凡人一样的年轻人，脱不了关系！

能让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不费吹灰之力就陷入疯狂，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他们再也不敢提什么入城费了，恭恭敬敬地让开了一条路。

萧张一行人，就这么在无数人敬畏、好奇、嘲弄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青阳城。

只留下身后，一个还在抱着柱子，一边流口水一边傻笑的王师兄，和几个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紫阳洞天弟子。

以及，一地的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