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阵法造诣通天,但修为卡在炼气期
我是修真界公认的废柴,修为停滞炼气期三百年。
当上界仙人降临要毁灭大陆时,所有大能瑟瑟发抖,跪求仙人息怒。
只有我叹了口气,缓步走出,抬手间激活了埋藏地底的三千阵法。
仙人冷笑:“区区蝼蚁,也敢拦我?”
我点点头:“嗯,但我是个阵法造诣比较高的蝼蚁。”
“而且,在这片大陆,我埋了不止三千个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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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裂了。
不是那种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裂,是真正意义上,苍穹本身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淌着金色与幽紫色污血般光芒的创口。光从那创口里泼洒下来,不是温暖的晨曦,而是带着硫磺与金属腥气的、灼目的审判之光,粗暴地犁过修真界“乾元大陆”西北角的十万荒山。岩石无声汽化,古老的森林瞬间碳化、崩解为随风扬去的黑灰,大地在光中哀鸣、熔融,留下深不见底的、边缘泛着琉璃光泽的可怕沟壑。
创口之下,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他并不如何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模糊,像是隔了无数重扭曲的热浪在窥视。但那股意志——冰冷、纯粹、带着对凡尘万物碾碎抹除的绝对漠然——已先于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大陆所有生灵的神魂之上。山岳在颤抖,河流逆涌,灵气发出濒死的尖啸,疯狂逃离那片区域。
仙人临尘,只为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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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创口约万里之外,修真界最后一批顶尖大能悬浮在半空,法宝光华黯淡,法袍在无形的威压下猎猎作响,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威严与仙风道骨,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惧与绝望。
“上仙…上仙息怒啊!”须发皆白、修为已至渡劫后期的“天玄子”声音干涩发颤,率先躬下身,几乎要跪伏下去,“乾元大陆亿万生灵,不知何处冒犯天威,乞望垂怜,给我等…给我等一个补过的机会!”
“蝼蚁之过,亦是过。”天穹传来的声音非男非女,层层叠叠,直接在每个人识海最深处轰鸣,“此界法则偏移,灵脉污浊,业力纠缠已深,当净。”
言出法随。没有更多解释,也没有所谓补过的机会。那模糊的身影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下方另一片尚且完好的、人口稠密的膏腴之地。指尖,一点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湮灭之光”开始凝聚,其蕴含的威能,让所有大能神魂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那片大地一同化为虚无。
“不——!”
“跟他拼了!”
有血气方刚的妖王怒吼,现出覆盖千里山峦的九头巨蟒原形,裹挟着滔天毒焰与煞气撞去;有佛门高僧悲叹,抛出炼化一生的舍利子,化作一方凝实佛国试图笼罩;有道门剑仙人剑合一,斩出此生最璀璨、也最绝望的一剑…
光芒一闪,或许连“一闪”都算不上。
巨蟒在接触到那湮灭之光边缘的瞬间,寸寸化为飞灰;舍利佛国无声塌缩,湮灭于无形;那道璀璨剑光,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所有反抗,在绝对位格的差距下,比螳臂当车更加徒劳可笑。
大能们最后的勇气随着攻击的湮灭而彻底溃散,绝望的死灰笼罩着每一张脸。天玄子老泪纵横,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越来越沉重的威压下,身躯佝偻,瑟瑟发抖,如同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
湮灭之光越来越亮,即将离指而出。 就在这片连绝望都似乎要被冻结的死寂中,一个身影,从下方那片瑟瑟发抖的人群边缘,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走得实在不快,甚至有些拖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上面连个最低级的防护阵法都没有。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立刻找不到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古井,倒映着天际那可怖的创口和毁灭之光,却没有丝毫波澜。 “秦…秦渊?”有人认出了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变成一种荒诞的恼怒,“你这废物出来做什么!滚回去!莫要再触怒上仙!” 秦渊,修真界一个活着的笑话,或者说,一个被遗忘的尘埃。公认的废灵根,修为死死卡在炼气期,整整三百年,寸步未进。同辈之人早已金丹、元婴,甚至更高,他却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靠着给一些小门派修补最基础的聚灵阵、除草翻地,换取微薄的资源和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寿元。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师承何处,只知道他脾气古怪,不爱说话,终日与泥土、石头和那些最低等的阵法材料为伍。 秦渊对身后的呵斥充耳不闻。他走到人群前方,抬头,静静看着那即将落下的手指,和指尖那一点越来越刺目的光。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仙威的压迫,传到了每个人耳边。不是悲叹,不是绝望,更像是一个老匠人,看到自己精心打磨多年的工具,终于到了不得不用、用了就可能彻底损坏时的…一丝无奈和惋惜。 接着,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没有掐任何繁复的法诀,只是对着脚下的大地,轻轻向下一划。 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沙地上划了道线。 “嗡——!” 乾元大陆,从未发出过如此低沉、如此宏大、如此蕴含无穷变化的轰鸣! 以秦渊所立之处为中心,无法计量的繁复光线骤然从地底迸射而出!那不是简单的光,那是法则的纹路,是灵力被强行扭曲、编织、叠加后具现化的轨迹!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五色基石光芒冲天而起,彼此纠缠、旋转,化为覆盖苍穹的混沌巨网;紫色雷霆在网眼中生灭,银色星光被强行接引,化为流淌的银河垂落;幽暗的虚空裂缝在光芒边缘时隐时现,散发出吞噬万物的气息;更有无数细微到极致、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符文,如活物般在光芒中游走、组合、变异… 三千阵法! 不,远远不止三千! 防御的“九重不动山海阵”叠加着“须弥芥子障”,将空间本身折叠了无数次;攻击的“大五行灭绝神光”与“九天雷狱诛邪阵”层层嵌套,光与雷的毁灭力量相互催化增幅;困锁的“周天星辰锁灵阵”勾连地脉,将整个大陆的灵力流动都暂时扭曲、纳为己用;幻惑的“三千红尘颠倒迷天大阵”无声展开,光影流转间,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开始模糊… 它们并非同时被布置,而是跨越了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尺度,被秦渊以炼气期那微弱到可怜、却又精纯凝练到极致的灵力,一点点铭刻、掩埋、连接在这片大陆的山川河流、地脉节点、甚至虚空夹缝之中。三百年,对修真者弹指一瞬,对他,却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蝼蚁之力,行改天换地之实。 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冲天而起的光之法则洪流,并非直接撞向那湮灭之光,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层层叠叠,交错编织,在秦渊与那仙人之间,构筑起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动态的、活的“屏障”。它不是硬挡,而是在不断演化、模拟、消解、偏移那湮灭之光中蕴含的、属于更高层次世界的毁灭法则。 湮灭之光落下,撞入这片光的“丛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整个世界根基都在被缓慢切割、研磨的细微声响。那束纯粹、霸道、足以轻易抹去一片地域的毁灭之光,在闯入三千阵法交织的法则罗网后,竟然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光芒被分化、结构被解析、力量被层层传导、分散到无数个微小阵法单元中承受、消化。 虽然依旧在坚定地向下推进,不断有阵法纹路在超负荷下崩碎、化作光点消散,但它的速度,已从瞬息即至,变成了缓慢的侵蚀。 仙人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凝滞。那模糊的轮廓似乎转向了秦渊的方向,尽管看不清面容,但两道实质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刺穿了空间,落在秦渊身上。 “哦?”那非男非女、层层叠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名为“意外”的波动,“炼气期?蝼蚁之中的蝼蚁。” 他的目光扫过那沸腾般的三千阵法光辉,漠然中透出一丝了然,以及更深的不屑。 “原来如此。以低微之力,窃取时光,蝼蚁搬山,布下这似是而非的法则之网…倒是有些取巧的心思。”仙人微微摇头,那动作带着俯视草芥的怜悯与嘲讽,“可惜,蝼蚁所见之天,不过井口之大。你这些玩具,于本仙眼中,与孩童涂鸦何异?” 他再次抬起了手。这次,不是一根手指,而是整个手掌,缓缓覆压下来。 没有浩大声势,但所有人都感到,周围的“空间”本身,正在变得“沉重”,变得“脆硬”,仿佛下一秒就要像琉璃一样被这只手掌轻易捏碎。三千阵法发出的光芒开始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更多的纹路崩断。这是比单纯能量湮灭更本质的压制,是来自更高维度对低维存在性的直接否定! 秦渊布袍的下摆在无声的恐怖压力中轻轻摆动。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估算着什么。 仙人俯瞰着他,如同看着一粒即将被自己无意间碾碎的尘埃,声音冰冷地宣判:“法则的差距,非是这等取巧可弥补。本仙倒要看看,你这蝼蚁,能搬来几座山?又能撑得几时?” 秦渊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有些过于寻常,与这毁天灭地的场景格格不入。 “嗯。”他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认对方关于“蝼蚁”的论断,然后,很认真地补充道: “但我这个蝼蚁,阵法造诣…还算比较高。” 话音未落,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也抬了起来,双手十指,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却又透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速度,开始凌空虚点。 每一次点出,都有一道细微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灵力丝线射出,没入脚下大地,或者身前虚空。 “而且,”秦渊的声音继续平稳地响起,伴随着他越来越快、几乎化为一片虚影的指诀。 “在这片大陆,我埋的阵法…” “咔、咔咔咔——” 以方才三千阵法覆盖的范围为起点,更远处,大陆的各个方向,东方的无尽林海,南方的熔岩山脉,西方的瀚海沙漠,北方的永恒冻土…甚至包括众人脚下这片承载了无数修真门派、凡俗国度的中央沃野… 地动山摇! 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法则”的共振与苏醒! 一道道或明或暗、或磅礴或诡谲、属性各异却同样精妙绝伦到令人窒息的光柱、符文链、法则锁链,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接连被唤醒,刺破地表,贯穿云层,与最初的三千阵法光芒遥相呼应,瞬间连接成一片! 那已经不是一个“阵”,而是以整个乾元大陆为基盘,以山川河岳、地脉灵枢为节点,以秦渊三百年来默默铭刻下的、数之不尽的阵法单元为脉络,所构成的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拥有自身简单意志的… 阵域! 一个炼气期修士,以蝼蚁之身,穷三百年光阴,为脚下这片即将被“净化”的大陆,编织的最后一件,也是唯一一件“衣服”。 阵域光芒大盛,那仙人的手掌凝滞在半空,落下之势竟被硬生生抵住,甚至隐隐有被这骤然爆发的、来自整个大陆地脉灵气与无数阵法共鸣的反冲力量,向上推回的趋势! 仙人那模糊的身影,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震动了一下。 覆盖而下的毁灭意志,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湮灭之光在更加复杂磅礴的法则演化与抵消中,彻底停滞,然后,被无声地分解、吞噬,消散于阵域流转的光辉里。 天空的裂口,依旧在流淌着污血般的光芒。 阵域在咆哮,在燃烧,无数阵法单元在超负荷下崩解,地脉在哀嚎,灵气在飞速枯竭。 秦渊站在光之风暴的中心,布袍猎猎,脸色微微发白,炼气期的灵力早已透支,此刻维持他站立的,是某种更深沉、更坚韧的东西。他抬头,与那穿透阵域光芒、冰冷惊怒的仙人目光,遥遥相对。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即将破碎的天地。 但这寂静之下,是法则对撞湮灭的无声惊雷,是蝼蚁撼动苍穹的、脆弱而执拗的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