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就只是照本宣科的读着请辞,规则,祝愿,但是云生眼睛里面却没有少年人应有的朝气。因为长篇大论描述的场面话枯燥又无趣。这些寄托前人美好祝愿的东西已经变了味道,不像以前修士在做这些事情之前都是怀着最诚挚的心意。
那时候,尽管人人境界不高,阻敌天外的想法是一致的。散修,武夫,修士那个不是以阻敌天外为毕生追求?现在的味道变了,有些东西变得花里胡哨,境界、术法、引言、行事。场面话说的越来越饱满,越来越做不到。
就好像有些无人在意的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有些东西在腐烂,腐烂的时候,有人在拍手叫好,有人在暗自高兴,可是有谁能够真正站出来将腐烂的根源斩掉,以至于不再腐朽下去?
云生很机械的将请辞交给大长老后,提高声音说了句大比开始后就找了个地方静静等待。因为是参比弟子,这次自己也要与别人争斗。
索性云山本就特殊于其他山头,自己不用与同辈弟子站到一起,在照本宣科读完请辞之后,再等待其他数十名长老陆续组织人员群斗的时候偷偷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躺了下来,“这些事怎么这么麻烦啊,真没意思!”
上千人被分成了十组进行群战,为何第一战就是群战,因为战场之上,哪里都是你的敌人,自己若是不小心提防着所有人,死的就可能是自己。第一场群战就等同于在检验新辈弟子能否像个战士一样小心的在战场上活下来。
云生在最后一组,是云生自己的要求,云生想看看同辈弟子中有没有什么天之骄子,是否有那种厉害人物。所以尽管看不见云生这个总裁判的人影,但云生的心念一直注意在这里。温养的日夜游神两飞剑齐齐掠出体外,隐匿身形盘旋在步虚台上空,来回巡视。
飞剑盘旋上空,因为隐匿了身形,大多数人是感知不到的。宗主与掌律二人就不在此列,因为境界高所以能看出来一点端倪。场上还有一人也有所察觉,次次在日夜游神从他头上盘旋过的时候,不自觉的心里面就有一股凉意升起。落昔成明白这是云生在查看场上争斗,“这么高的实力吗?难道王家有人发现了,故意对我这样吗?还是说是方云生做的?”
落昔成将场上百人连同自己的小弟一并收拾了,就站在步虚台中央。这种以力破法的方式云生还是有些喜欢的,至少这人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做事干脆利落。自己的小弟说收拾就收拾,把自己的小弟连同其他十几人一掌送下了步虚台。这些人甚至都来不及交流一下,施展手段就直接躺在了步虚台下。
而落昔成自从看了云生一掌将水云境的长老一掌拍进了步虚台的地面上,就没了对云生动手的心,因为心里面知道自己不是云生的对手。本来想着若是在群斗人多眼杂的情况下,趁乱对云生动手,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实力应当会惧怕自己,观战长老一向与王家关系不错,估计也能帮自己隐瞒下来,自己也能解了心头之恨,只是不曾想,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弱到不行的云生会在这种时候展露出如此强大的实力。
落昔成自从被陈于一脚踢下药山后,修行就更加刻苦努力,境界一事上从不拖泥带水,用心研究学习各种杀伐手段,几乎就是废寝忘食。但是安乐窝里修境界的人怎么会比得上从痛苦中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人?
修行登高从来都不是在盘腿打坐中能登高的,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不断了解自己,能够大开大合的接受这个世界的某些善意,登高,为的是死在天外。
落昔成也有大多数修士共有的信念,修行登高与阻敌天外。
落昔成得胜,后面一组弟子已经上场,一步一步的走下步虚台,在中峰东面找到了云生,云生怀里面正抱着一堆野果,口里面还吃着半个,脚下是几个果核。
二人对视了一会,云生说道:“你在找我吗?”
看到落昔成点头后继续说道:“找我做什么?”
落昔成指了指心口说道:“刚才心里面突然有股寒意升起,是你做的对不对?”
云生想起被他打飞的狗腿说道:“应该不是我,不过你倒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
落昔成摇摇头不再说话,两个人都不说话,云生也不好继续吃着野果,一口吐出后,在这块能靠背的石头上挪开一点点位置,对就是一点点,说了声,“坐?”
落昔成看了看云生让出来的一点点位置说道:“坐不下。”
云生于是又挪开了一点位置,“现在呢!”
落昔成有些无语,徒手搬来一块更大的石头放到一旁,以掌作刀,不到一会儿功夫削出来个能让两个人半躺下来的地方,“坐这?”
云生并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躺了下来,扔给落昔成一颗果子后说道:“为什么连你的狗腿子都收拾了?”
落昔成没有躺下来,坐在云生身边弯着腰,从怀中拿出一柄袖珍小刀,给果子削皮,边削便说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上王鹤双和陈松二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以前师傅说一对一,他们两个都不是我的对手,想来现在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前提是他们都是按照原本的修行速度稳步修行,想来也不可能,王鹤双是名门公子,陈松是掌律弟子,那个不是有着快速修行速度的人?至于你,长河一百五十一代弟子第三,你是最特殊的一个,榜上五人就你豪门出身,却像个无家无势的散修入榜。”云生散漫的这样说道!
落昔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听着,手中果子还没有削完,“我是家里的偏门出身,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是家族里的奴仆看我可怜,才把我拉扯成人。十七岁那年,宗门灵探用十颗灵石把我从家里买下,走之前还给拉扯我成人的奴仆赎了身,还了自由身。告诉我山下人情已了,以后就是山上人了。还叮嘱我说,以后有一场战争在等我,让我要努力修行,宗门吃住无忧,切记不可懈怠修行,进了宗门后努力争取两年后进入云山的名额,只要我有比他人更高的本事,在天外就一定有我的一席之地!他是这样对我说的,他带我离开了那个家,而我也发誓以后只要出人头地,定会报答他。”
说道这里落昔成也学着云生的样子躺了下来又继续说道:“宗门里面是一座江湖,刚开始的一年我深深地体会到了硬实力带来的好处,于是我更加努力修行,但是修行不是吸纳天地灵气就行的,还要有天才地宝的辅助,要有高人指导!于是凭借比别人高一境界的实力,与王杰他们打好了关系,王杰他们受到我的照顾,自然对我修行一事上心,虽然他们不是大家族里的长子,但他们平时在家族里获得用于修行的天材地宝依旧不会少。我凭借这样修行的方式,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面就成为了仅次于陈松的榜上第三。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唯一一个进入云山的名额被你拿了,王杰他们联合一众二世祖开始调查你的来历,散布谣言,让不少人都信以为真,你师父找到我,让我管好身边人后,就给了我一脚。”
云生扔掉一个里面已经坏掉的果子,微微一笑,说道:“不用向我解释你的过去,这些事情我师傅已经用他的方式解决过了,我就是问问为什么把身边的二世祖给收拾了!”
“帮他们干的坏事太多,人已非人,活着像个畜牲。我不想一直这样窝囊,所以准备这次大会结束后就下山,如果我能活下来,报了灵探的恩情,就去完成我的目标。”
“下山以后,想去做什么?”云生转过头来,看向落昔成很认真的问道。
“先去看看拉扯我成人的阿娘还在不在,过的好不好,再去游历江湖,看看山下的大好河山,再随便看看就成!”落昔成说着长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对于你的伤害,我很抱歉。”
云生突然想起来今天刚遇到落昔成的时候,想到落昔成当时表现出来的模样,再与现在落昔成表现出来的样子对比,问道:“为什么单独见我与和别人在一起时见我的模样不同?”
“装模作样而已,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落昔成表现的很淡然,云生从落昔成眼中看到了平静,除了平静之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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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虚台,第三组有几个性格很刚猛的弟子,互相缠斗一会,突然起了杀心,互相攻伐起来,甚至不昔以伤换杀,就算长老在一旁大声呵斥也不管不顾。而正在与云生说这些什么的落昔成眼睁睁看着飞剑从云生身后显现,化虚为实,然后朝着步虚台那边掠去。正在阴招攻杀的几人,手中利刃瞬间就被中峰东面疾驰的飞剑齐齐抵挡。几人还不死心还要攻伐,但一招一式依旧被抵挡,前进不得半分!
云生拍了拍落昔成的肩膀说道:“如果你愿意对你伤害过的人诚心的说声抱歉,下山前来云山找我!”
“有人不守规矩,想要杀人了,我去收拾一下!”
说完这话,云生跳上枝头,御风远去。落昔成铮铮的看看云生远去,心里面没来由的有些落寞,是因为见识了云生的手段,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足够惊艳。
步虚台这边,云生出现在半空,心念控制几人周遭灵气,强行把几人悬浮在半空,不训斥这几人,转过头来训斥长老,“陈长老晚辈就不去说他了,您老出手收拾这几个人总是轻轻松松,怎么能让几颗老鼠屎毁了整锅汤?”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老如果有忌惮就点点头,晚辈无家无室,无牵无挂。如果您老只是单纯不想惹事,那晚辈就要上报大长老,治您老一个失职之罪了!”
话刚说完,再不去看裁判有没有点头,一掌将几人全部拍在了地上,面无表情地方说道:“规矩,记得好好遵守,我在最绝望的时候,规矩依旧压在头顶!”云生不想多说什么,转身要走,相信后面的事长老裁判一会处理。
只是刚要转身瞬间,有人强行挣脱一点云生的灵气压制,咬着牙愤懑喊道:“方云生,你也是参比弟子,凭什么你又是总裁判,凭什么你进入云山不用与别人争斗,凭什么你整天无所事事,一到大比时候就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凭什么,我不服!”这人的声音很嘶哑,到喊到了许多弟子的心里,不断的让许多弟子跟着附和起来,一声声的凭什么,渐渐的从无人听清到越来越嘹亮,越来越大。
云生冷冷的看向步虚台周遭越来越喧嚣的人群不去管,转身与刚刚被训斥长老抱歉一声后,平静的一句行了,用上了修士手段,传进了所有参比弟子的耳朵里面,顿时让心中有怨气的众弟子安静下来。
在等到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后云生走到捣乱的几人身边,说道:“你们是奔着我来的吗?把你脸上的狞笑给我收回去,好好听着。”
“你们几个问了凭什么,那好,请问你们凭什么问出这三个字,时运不济也能怪到别人身上?怎么偏偏就你们去不了云山,长河宗历史上不是没有云山先辈开放云山给全体弟子,你们做了什么让师傅高兴的事情,想让师傅开放云山给你们。师傅在我上山之后就有意开放云山,但是你们,你们之中的有些人到处散布谣言,谣言甚至否传到了外宗~对你们来说的时运不济对我来说是生活的必然,你们受不了我经历过的苦与难,自然想象不到我的手段。”
云生放开对几人的控制,场上其他参比的弟子也识趣的走开,将步虚台让给了云生,这是云生的舞台。
面对几人的攻伐,云生原地站立,飞剑再度从身后浮现,不断的抵挡住了几人的攻击,这几人却在十步之外始终靠近不了云生半点,一时之间,金戈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云生开口继续说道:“云生本家在兰川国幸城云府,自幼跟随父亲方成学习拳脚,七岁就入了山下武夫练意境。然天降横祸,十岁丧母,十二岁丧父,从此家道中落,不复往日。本以为庸庸碌碌一生,不曾想,有人在在黑暗中给予烛火,云生本以为那就是一辈子。天不遂人愿,四年之前,武夫炼魄境的境界几乎被打了个粉碎,挚爱就在我面前惨死在獠牙下,自此彻底心如死灰。然父亲好友,师傅陈于不顾众议,毅然带我登山修行,登山之初曾与我定下规矩三条,不可寻死,不可为恶,不可懈怠修行!云生四年以来,时刻遵守规矩,心里的,身外的,可总有人想把我往死路上逼。”
“你们几个见不得我的好,那就让你们尝试一下我受过的苦难!”
云生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胸口,再一脚将这个人踢飞,“体魄太弱,连承受的机会都没有。”
再来到刚才挣扎的最厉害的那个人身边,有一点玩味的说道:“深藏不露,是个有点底子的入微境,但仅限于有点。”
在轻飘飘的说出玉鼎两个字后,云生使出宗门人人都会的攻术“清虚玉鼎”,从半空中镇压下来。再施展出来一式“四方气动”,只是一声“来”,便从步虚台四面八方强行度来天地灵气。等到这人被镇压到动弹不得的地步,云生引动灵气覆盖到这人体表各处,然后半空中的玉鼎再度开始镇压,这人只感觉四肢百骸被极大地压迫,疼痛不堪还动弹不得,想要出声,只是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这人的武夫内力被压迫的慢慢沉寂下去,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武夫境界似的,修士的通幽玄境在内力沉寂,体表灵气进入体内后开始慢慢跌境,痛苦,让人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人嘶哑的开始吼叫,但是注定声音大不到那里去。
等到这人的修士武夫境界彻底的被压制后,云生放开了这人,“站起来,站起来~”
“等到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时候,这第三组你就是第一。如果你觉得活不下去了,痛苦不堪,只要稍微动弹一下,就会解脱。”云生抽剑出鞘,立在这人脖颈近前。
云生抬起头对着剩下几人继续说道:“境界与实力是怎么来的,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反复,时刻不会停止的练气。就算是被彻底压制,我依旧能正常练气入体,我依旧能正常的打熬筋骨。”长剑近前的这个人慢慢的扶着剑站了起来,身形相较于刚才小了些许。这人喉咙中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但是云生明白这人是想让自己放过他的意思。这种痛苦云生经历过的次数多了去了,于是指着还没有修好的白玉柱说道:“从这里走到那边,自然能恢复原本的样子。”
【作者题外话】:五千字大章节,其实是把昨天的算到一起了,码字码着,突然发现不能分开发,意思会断,所以就给连到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