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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武夫出剑春分鸣

少年执剑起 不许人间见白头 5894 2025-12-23 05:58

  

重伤的躯体,让云生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钻心的疼,深入骨髓。从云山隐秘洞穴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着,呼吸有些困难,胸前肋骨几乎全断,已经凹陷。右臂脱臼,手腕已断。颤颤巍巍的左手扶着墙壁,伤的极重的左腿也已经不敢触地。云生眼中所见,是好似遥不可及的台阶上面。

  

  

道人走后,并没有收走屏蔽天地的手段。云生呼唤师傅陈于,却有问无答。艰难的爬起身,带上被道人立在原处的长剑,剑鞘上还被道人以行书刻了两个字‘春分’。长剑背在身后,重伤之躯不堪重负,体内小山河被打了个粉碎,飞剑,真气,灵力皆无路可走。

  

时间在昏昏沉沉的云生眼中,貌似已经过去了很久,自己好像已经走了很久很久。眼前就是进来的洞口。柳暗花明,眼中大放光。踉踉跄跄几步走出洞口,阳光还架在云山山顶,云层和树叶挡住了些许刺眼的光,“师傅……,好疼…。”明明是该大声喊出来的呼喊,这时却有些苍白无力。躺在青草边无助的晕厥了过去,唯一完好的左手紧紧的抓住长剑,不敢松懈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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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月时间就到了云生这一辈弟子的宗门之比了。强者,云山就是居所,云山丰厚的灵气就是奖励。强者更强,才能在上宗争夺来更多的资源。以后的命运无非是死和晚死两种结果。待在宗门,家族的这些位高权重的人呐,其实都是被抛弃的人,他们都是靠着岁月一步一步的熬到了自己的地位,他们不会被上宗接受,杀力不够时没要,等到杀力够了,已经是没了斗志的老年人。教教徒弟,培养前往天外战场的修士,就是这些老人的任务。总有一天,天外战争总会结束。几乎所有的山上人都是这样想的,可是战争结束之后呢?他们该何去何从,总有人比自己更好,更有手段。更能做好宗主,掌律,长老,传道人……

  

没有绝对恶的人,没有绝对善的人。事分对错,人无善恶。试问一座天下随时会被覆灭的情况下,有了反抗的法子,谁愿轻易与人起争执,分生死?

  

你若有心为恶?那么请问你与人为敌自己不免一死,可有用?若你为恶天外战场上的敌人,是否让自己心,自己人欣慰?

  

老人总是给后辈教育,就算有恶气不得出,也要努力修炼,将气撒在战场上。这是山上人的修炼。山下人,眼中是家国天下,也有英雄好汉。有故事,从来不与天外战场搭边。承天殿有个人曾说过,“我们拼了快万年的时间,死了多少的天才,杀力绝代的人?为什么,为的就是天下无忧,为的是山上人能和山下人一样,安居乐业,有精彩纷呈的故事,有侠义江湖的义气。为的是不让后世子孙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让后辈们有个安稳的修炼环境,山上人有山上人的故事,山下人有山下人的江湖。凭什么让你们去送死,就凭你们生错了时代,你们要是生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浮萍天下哪里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命运如此,顺势而为罢了,死就死了,至少是死在了战场上,没有给师门的前辈和后辈们丢脸。滚上去,杀了他们……!”

  

许许多多的先辈死在了战场,他们或许连名字都没有,或许连死在哪个角落里都没人知道。可他们总是奋不顾身的前行。他们是先行者,死也死得其所。山上人总是客死他乡。落叶不归根,总是事未成!

  

故乡在天下,归宿在天外。这是共识而已,你要说这里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这里是最简单的一座天下,这里所有人共同的执念是荡平天外隐患,还给天下一个安安稳稳的环境,没有大敌侵扰,没有别座天下的奴役。一个没有烂到骨子里面的天下,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有老人是这样说过的。

  

世人常说内忧外患,既无内忧,何愁外患不除?纵使敌人胜我千百倍,我自当奋力还击不是吗!这又和山下武夫行走江湖是一个道理。那里不是江湖?江湖有好有坏,好多于坏,那就是欣欣向荣。

  

  

无数年以来,有太多的人死在天外,有太多的人奋不顾身,有太多的人放下了恩怨情仇!是不理智吗?是不惜命吗?是恩怨情仇与己无关吗?都不是,只是时代大势而已,所有人都不得已而为之。千年之前,天外战争敌人反扑最凶狠的一次,两位杀力极高的前辈修士,独守一处关隘,大战敌人长达三个月之久,为何二人独守,只因为身前身后的人都已无人。战场上只有鲜血横流,尸横遍野,还有伫立在血泊中的两道身影。而两位前辈本就是世仇,却在战场上互相扶持,一步步的撑到了援军的支援,守下关隘。二人世仇被传为佳话,在平常人看来这不是有病吗?是有病,病的是二人的立场不允许二人展开生死搏杀。

  

一张长桌,两人相隔距离最远。略显平静的狠话是家常便饭,只是谁也不动手,谁也不愿意动手。身边人都只是陪笑,谁也不说多余的话。

  

时间过的真的太快了,光阴似箭如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流淌过去,挡不住,停不下。承天殿深处,有一老人盘腿而坐,“要是最后的这一甲子,还不能出现一个领袖人物解决隐患,这座天下估计是撑不住了啊!”

  

老人摇摇头,“命里无时莫强求啊!真的希望在这里的人们能活下去,就算是被奴役那也是活着,终有一天也能亲手拿回来本属于自己的自由,可一个破裂的罐子如何坠地的时候不破碎?”老人说着折下小院中的一支桃花,轻轻的插在桃树脚下的泥土中。再一跺脚,便开始生根入地,桃枝以肉眼可见的迅猛速度开始抽出新枝芽,枝干慢慢变粗,枝头分成好几枝。最终变成一颗小桃树,开花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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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受伤,陈于自己从来都没有对云生下过这么重的手。云山演武场那边就好像是有什么禁制一样,心念略过并无异样,若不是听见云生昏迷前的呼唤,自己可能真的就让云生直接死在了云山上。越是这样想,陈于就越生气,从来只有自己收拾别人的份,哪有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了自己徒弟的事?

  

等到云生悠悠转醒,已经是七天后的事情了。这几天,陈于寸步不离的守着云生。药水换了一桶又一桶,云山山后倾倒废水的地方气味冲天而起,还被路过的华辰一掌拍了个粉碎。而这些却掏空了陈于半数的家低,才保住云生性命。也的亏云生修炼从一开始就与别人不一样,要不然受了这样的伤,除了是个死之外还是个死。

  

所有的修士境界全部基于武夫境界,武夫境界可高,修士境界最多与武夫境界齐平,不可过高。为的就是防止被敌人毁掉修士根基一撅不振。这就好像是一座桥,武夫境界是桥梁如同钢筋铁骨的骨架,修士境界是骨架上的桥,修士境界被毁不怕,只要骨架还在还能继续。要是一同被毁也不怕,重塑小山河就行了,武夫就以一身体魄坚韧无比,恢复极快著称。只是寿命不长久,才不能前往天外战场,而一直待在山下江湖。一开始哪有什么山上山下之分?一场争斗动辄一两年时间,武夫终究是凡人,凡人能有多少个一两年,七八年?都是战争所迫不得已。渐渐的,武夫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忘记了为何练武,最终成了江湖绿林人士,与人间王朝争辉,这是武夫之殇。

  

云生醒来时,身上只有简单的衣物。衣物有些透光,隐约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随手召来衣服,麻利的穿在身上。看向窗外的小女孩,“不要偷看!”

  

窗外顿时响起一声声踩踏木板的声音,扭扭头,舒展了一下筋骨,体内小山河已然重塑,明白这一次师傅为了自己绝对掏光了家底,不由得有些伤心。走到门口,背起被刻了‘春分’两字的长剑,一步一步的向着演武场那边走去,在云生的感知中,师傅和师祖华辰都在那边,正对着道人留下来笼罩着演武场的光幕说这些什么。云生走着走着突然想起黄纸所化的那个人,没什么感觉,就只是突然想起。摇摇头不去多想,路上遇到了裴元和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依旧是躲在裴元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云生。

  

  

小女孩叫‘凌梦兰’,是上山之前孩子爷爷给起的新名字,旧名成宝。只因为爷爷怕孩子上了山后被别人瞧不起,所以就给起了这么一个极赋诗情画意的名字。按照老人的话来说就是,“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了,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在里面的。”老人是这么说的,但孩子只知道爷爷写的一手好字,偷偷拿出去卖,能换不少铜板。

  

裴元与云生边走边聊,只是突然间裴元想起来一事,就赶紧和云生说道起来。

  

“再有一个月时间,就是宗门大会了。你的伤能不能好?和以往的规矩一样,拔得头筹奖励就是云山!”

  

云生摇摇头,显然有些疑惑,“师叔,大会不是应该在大半年之后吗,怎么提前了?”

  

裴元瞅了瞅落在身后的凌梦兰,示意赶紧跟上。然后说道:“据说是天外打的比较狠,几乎拼光了一半。听说上宗那边有些紧张,所以大会提前也是情理之中。倒是你,能不能拿下这个头筹?”

  

“师叔,怎么看起来你比我更在意这个头筹,云山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去过的吗?终究是个居所而已,我和师傅都没把这里当家啊,我和师傅的家在幸城云府。”

  

裴元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家在幸城,而且我没说这个。演武场那边,被一道光幕笼罩,进不去了。心念查探里面,只能看到你在里面打坐练功。心念呼喊也不应不答,实在是奇怪。而大会后我和你师傅就要赶赴上宗,这问题不解决不好交还宗门,所以想让你拿下头筹,多给点时间,让你师祖想办法解决。”

  

云生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本就是我昏迷前没做到的事情,一次性解决了便是。”这话说完,加紧脚下步伐,在林间枝头上开始飞奔。裴元御风带着凌梦兰也紧紧跟上。就这样不到十息的时间,三人赶到了陈于和华辰面前,云生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大大咧咧的裴元不好装看不到只得一起行礼,别扭的说了一句,“师伯好!”

  

云生面对光幕,轻轻谈去衣领上的一点血迹,“前辈,我来了。不知道要晚辈过几关才能让前辈收回手段,不拘押灵气。”

  

“祭剑出剑而已,这次你可依旧不受一刻钟的限制。”晃晃悠悠的声音在心湖中响起!然后又沉寂下去不见了踪影。骤然间,武夫真气加速运转,体内灵力沸腾,飞剑在各大穴窍中,依据一篇‘东逝水’的行气方式穿梭不停。回过头来,让裴元保护好凌梦兰后,拔剑出鞘。眼前光幕聚拢在一处,变作一个模糊人型。

  

  

云生率先出手,飞剑一分为九,各自依据职责范围,分工明确。两道人影在林木间打斗不止,被殃及到的花草树木不在少数。用云生的话来说就是,武夫打架的法子,让修士来用,有用没用暂且不说,至少是有些不伦不类。在这期间,云生还问了裴元给自己收藏的长剑起了个什么名字,的到的答案是‘江湖’两字!

  

云生脚踩一块碎石,双手持剑,长剑剑鸣不停。一剑挥出,逸散剑气箫心蚀骨,林间树木上是深深的剑气痕迹。再一剑,长剑未到敌身,剑气却到。飞剑依据念头流转,在林木间穿梭不停,纵使伤不得敌身,依旧能破迷障重重的无理手,又或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记重拳。在被一拳打在左肩上倒飞出的云生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疼是真疼,自己也终于明白一口真气的实际意义作用。

  

自己心念是领导者,真气指哪打哪。讲究一个令行禁止。真气流转,武夫对敌不怕一拳不起。总有一战之力对敌,人可死,气不停。重点在于气就是力,我若不死,我就还能对敌,只要我想,呼吸之间我便还能再出一拳,再出一剑,再出一刀!

  

转瞬间收回灌注到长剑中的内力,解封小山河被封锁住的山头,让体内流转的武夫真气招兵买马,壮大己身。灵气尽数汇聚金丹,被淬炼成灵力。流转在小山河中更加如臂指使。放开限制,长剑不再被三种不同的力量相冲。散去长剑中充斥着的不同力量,重新灌注灵力。心念沟通附身‘春分’的飞剑,自此人如手中长剑,长剑犹如己身!

  

春分剑气疾,横贯响八方。

  

一剑既出,春分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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