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渊的靴底黏着凝固的血晶,每踏一步都在青铜地砖上留下龟裂的纹路。城主府尖塔投射的阴影中,七盏人皮灯笼无风自动,灯笼表面浮现的星图竟与药童身上的锁链走向完全一致。独眼女子临终塞入他手中的铁猴核心突然发烫,齿轮转动声里传出青蘅沙哑的嗓音:\"申时三刻,震位踏坎,切记!\"
三头镜渊猎人的链锤封死退路,王墨渊背贴冷硬的青铜墙。锈蚀的星髓剑在掌心嗡鸣,剑柄裂纹渗出星屑,在地面凝成残缺的《璇玑步法图》。他突然想起十二岁冬夜,青蘅握着他的脚踝在雪地画阵:\"破军踏瑶光,死门转生门。\"
链锤破空而至的刹那,他逆踏星图方位。左脚踩中\"廉贞\"位时,地面突然塌陷,整个人坠入机关密道。镜渊猎人的怒吼在上方回荡,它们的链锤砸开地砖,却触发暗藏的暴雨梨花针——三百年前唐门匠宗的手笔。
在这条幽暗而神秘的密道里,四周的石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股恶臭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让人毛骨悚然。就在这时,只见石壁上竟然缓缓地渗出了一些黏糊糊、绿油油的液体,它们顺着石壁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铁猴核心突然间闪耀起奇异的光芒。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虚影从核心中投射而出。这道虚影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个面容模糊但却透着威严的身影——正是传说中的青蘅!
只听青蘅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若想抵御此处的瘴毒,唯有舔舐墙上的灰土方可奏效。”听闻此言,王墨渊心中虽有疑虑,但形势紧迫容不得他多想。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石壁。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的指尖刚刚接触到墙体的瞬间,原本坚硬无比的青铜材质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软化下来。眨眼之间,那层青铜外皮便像融化的冰块一样脱落,露出了里面一层闪烁着寒光的东西。
王墨渊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在这青铜壁之内,竟然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鲛人鳞片!这些鳞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排列得极为整齐有序,宛如一幅精心绘制而成的归墟海图。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幅海图之上,有一个小小的坐标正被朱砂醒目地圈注着。而此刻,那个被圈注的地方竟然开始不断地往外渗出血红色的液体,仿佛是在向人们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哥哥...\"微弱的童声自鳞片缝隙传来。王墨渊用星髓剑撬开鳞片,发现后面藏着拇指大的琉璃瓶,瓶中蜷缩着药童的虚影:\"他们在用我的血浇灌青铜树...\"
地面突然震动,密道顶端垂下青铜藤蔓。这些藤蔓长满倒刺,刺尖分泌的黏液腐蚀星髓剑锈层,露出内里流转的星纹。王墨渊挥剑斩断藤蔓时,断口喷出的不是汁液,而是粘稠的星髓——整座城主府竟是活的星骸造物!
铁猴核心突然发出尖啸,齿轮疯狂旋转。青蘅的虚影被撕成两半,左半身继续指引方向,右半身化作狰狞镜灵:\"交出命灯,否则...\"话未说完,王墨渊将核心按进星髓黏液,镜灵在滋滋声中化为青烟。
密道尽头现出九龛青铜门,每扇门都刻着不同的星纹兽。当王墨渊靠近\"嘲风\"门时,怀中琉璃瓶突然炸裂,药童虚影没入石门。门上嘲风雕像的眼珠转动,吐出青铜密钥:\"寅时方向,七步见棺。\"
密钥插入锁孔的瞬间,整条密道开始翻转。王墨渊抓住垂落的青铜藤蔓,目睹墙壁如活物般蠕动重组。当震荡平息时,他身处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三百具青铜棺椁,每具棺盖都嵌着命灯碎片。
\"选错了,可是要留在这里陪我哦。\"稚嫩的童声自头顶传来。倒悬的青铜王座上,八九岁的女童晃动着嵌满星骸的脚链,她手中的傀儡丝连接着所有棺椁——正是幼年体的唐璃。
王墨渊的星髓剑突然脱手,剑尖指向东北角的破旧棺椁。女童嬉笑着扯动丝线,那具棺椁轰然开启,冲出十二具星纹木偶。这些木偶关节处镶嵌着王家徽记,招式竟与祠堂壁画记载的\"璇玑十二式\"如出一辙。
铁猴核心突然跃起,零件在空中重组为机关猴。它胸口璇玑盘亮起青光,木偶们的动作突然停滞。女童恼怒地撕碎裙摆,露出脊背上的镜灵烙印:\"你竟带着那个贱人的东西!\"
趁她分神之际,王墨渊踏着棺椁跃向王座。女童的傀儡丝突然绷直,三百棺椁如流星锤般砸来。第五具棺椁擦过肩头时,他瞥见棺内尸体手握《天工开物》残卷——正是欧冶星失踪的右手!
\"就是现在!\"机关猴突然抱住女童脚踝。王墨渊的星髓剑刺入王座底部星图,整个球形空间开始坍缩。坠落的棺椁碎片中,他抓住欧冶星的断手,指缝间滑落的血珠竟在虚空凝成锻器图谱。
女童的尖叫声中,地面裂开青铜巨口。王墨渊坠入沸腾的星髓池,欧冶星的断手突然活化,掐住他的咽喉:\"第三百代...你终于来了...\"
星髓池底伸出无数青铜手臂,将王墨渊拖向池心的六角熔炉。炉壁刻满初代家主的面容,每张脸都在重复着\"以魂饲镜\"的口型。欧冶星的断手突然插入熔炉,炉火暴涨中浮现出星髓剑的完整锻造图——缺失的第九道工序竟是\"至亲椎骨\"。
王墨渊的脊柱突然灼痛,青铜心脏迸出锁链缠住熔炉。炉中升起的身影令他瞳孔骤缩——那竟是冰棺王佳沫的星纹灵体,她手中握着的正是药童被剥离的月牙胎记。
\"你舍得吗?\"灵体的声音带着三重回响。星髓池突然凝固,池面映出三百个时空的王墨渊,每个都在亲手抽取至亲的脊椎。王墨渊突然夺过胎记按入胸口,星纹裂纹中迸发的青光竟让灵体后退三步。
欧冶星的断手突然爆炸,碎片嵌入熔炉形成北斗阵图。王墨渊的青铜心脏脱离胸腔,在炉火中重铸成椎骨形状。当他把炙热的椎骨按回脊柱时,整座星髓池瞬间蒸腾,雾气中显现出青铜城的真相——
无数倒悬的楼阁连接成星纹锁链,末端拴着沉睡的初代镜灵。药童被囚禁在镜灵眉心,三百条青铜藤蔓正从他体内抽取星髓。
\"还有...三刻钟...\"王佳沫的灵体突然破碎,残留的星屑凝成逃生路线。王墨渊踏着尚未凝固的星髓冲向地表,手中的椎骨突然变形为青铜钻头。当钻头刺穿最后一道青铜壁时,月光倾泻而下——却是倒悬的血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