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擂台赛序幕
夜幕降临时,胖虎和阿瘦满身泥垢、布满咬痕,在雨中狼狈地爬回了幸福之家。刚才在坑底的那场遭遇,让他们的心情跌落到谷底,两人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盯着林舟,而林舟则置若罔闻。胖虎试图向老头看护告发,然而他的回应和之前一样敷衍。当胖虎絮絮叨叨地哭诉时,老头看护干脆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大骂他不听话,天天给自己找事。受了伤又脏得出奇的胖虎,自以为能用些小伎俩报复林舟。某个夜晚,林舟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床铺变得脏乱不堪,满是食物残渣,而幸福之家的孩子们则指着床铺嘲笑。对此,林舟没有做出过激反应,只是朝大壮点了点头,大壮随即把胖虎扛到那张肮脏的床上,而林舟则把胖虎原本干净的床单取了过来。
自此以后,再无人敢公然讥笑或指责。局势已发生转变:权力的天平开始倾斜。林舟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人物,而胖虎也不再是孩子们眼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孩子王”,如今,大家所惧怕的反而是林舟,而胖虎成了人人讥讽的纸老虎。
然而,孩子们之间的这些争斗,并非林舟最在意的事。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周末擂台赛上。为了比赛,他认真地洗净了自己和大壮的衣物,确保看起来尽可能干净;甚至把衣服上那些颜色不搭的补丁换成相近的色调,鞋子也擦得闪闪发亮。他还利用那把折断的剑,帮大壮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但拒绝让大壮给他剪发。
准备期间,他和大壮也聊起了灵力。大壮对灵力的理解略胜一筹,不过他的体会更多凭本能。多数对话最后总让林舟陷入沉默,而大壮则不时以一拳砸落树皮或一脚踢碎砖块,展示他收集灵力的效果。尽管如此,这些交谈对林舟仍有不少启发,他渐渐掌握了如何调控自身灵力,也发现运转时不会再引起发烧现象。如今,他能一次承受三滴灵液,用灵力强化身体时,脸上几乎不见潮红。虽然他还做不到用一拳砸掉树皮或用一脚击碎砖块,但若胖虎现在企图报复,他完全能微笑着用大手摇晃胖虎的脑袋,嘲笑说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灵力的加持,加上不用向胖虎孝敬自己的口粮,让他原本营养不良的身躯也渐渐长出肌肉来。
当然,他并未放弃到垃圾堆中寻宝的习惯。原本仅有的二十枚铜钱,已悄然攒到三十五枚铜钱。大壮始终伴随左右,自然知道林舟在垃圾堆里的所作所为。但大壮既不曾试图夺走他的收入,也没有强行把“营生”据为己有,反而主动加入,帮他一起搜集瓶罐。
有一天,林舟忍不住说道:“你这么强壮,为何不自己主导这份生意呢?”
大壮耸了耸肩,笑着回答:“主意本来就是你的。要不是你先出手,我根本不会想到这点子。我若从你手中夺走这些,又对我有何好处?最后恐怕会落得和胖虎一样的下场。与其如此,我还是跟着你,从你接下来的计划中获利,岂不是更好?”
林舟听罢觉得道理不差,大壮这人能处,于是点头继续收集灵药。
在两人中,唯有林舟拥有从瓶底提取少量灵药的技能,少即是多对这个工作帮助很大,所以后续制作生机丹和灵液的任务全落在他肩上。有一次,他出于好奇,将一滴灵力灵液递给大壮,想看看没有少即是多技能的人对灵液品质有何评价。大壮舔了舔嘴唇,眉头微皱:“这……嗯,大概相当于一个时辰里收集到的灵力?你真靠这点灵力修炼吗?你应该试着从空气中汲取灵力,这样更有效率。”
难道一个时辰从空气采集到的灵力就足以充满大壮的灵力核心?自己可要凑十几个时辰的灵力才够,但即使如此也只是勉强入门。林舟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心里暗想:转世后的资质实在没眼看。不过,说实话,他还没完全领悟“少即是多”的精髓。也许这技能能让灵液效果加倍,但即便如此,两个时辰的灵力对他平庸的天赋来说也绰绰有余。他暗自摇头,心下决定不能让大壮知道这一点。这可能会让大壮看轻他,从而失去友情。
听从大壮的建议后,他尝试着从空气中引导灵力。像大壮那样靠行走呼吸来收集灵力,对他来说几乎不可能,但当夜深人静、躺在床上专注冥思时,他竟能引导出一丝微弱灵力进入体内。虽说这灵力远不及一滴灵液,但总比零好。对他而言,哪怕一点额外的灵力都弥足珍贵。
目前,他的灵力操控和收集技能尚未成熟,但“寻宝”与“少即是多”已升至10级。长时间在垃圾堆中的摸索,使得他的“生存行家”技能达到了3级,“疼痛耐受”技能也升到了2级;至于“饥饿耐受”则依旧没有提升,但这对他来说并非最急迫的事,现阶段他的首要任务是吃饱和身体成长,其他低级技能以后再说。
终于,擂台赛的日子到来了。临赛前,林舟最后一次将自己和大壮的衣物洗得干干净净,甚至挥剑指着大壮逼他去河中冲洗。洗净后的大壮显露出原本中等的栗色发丝,皮肤也比林舟更为白皙——只是之前污垢让他看上去黝黑。惟有那双近乎黑色的眼睛依旧未变。
林舟好奇地望向大壮被迫洗澡的那条河,发现自己眼睛竟呈现淡绿褐色,与垃圾、泥土和植物混杂的色调颇为相似。他暗自哼了一声:灰褐色的发色,绿褐色的眼睛——这身躯似乎天生为融入垃圾而造,真是先天捡拉圾圣体。
两人洗净后,穿戴整洁,林舟便带着大壮前往演武场。其他孩子早已开始讨论这场赛事,有的攀上树枝,有的坐在阳台上,从围墙缝隙里窥探场内。林舟与大壮走过这些孩子身旁,步伐自信,仿佛他们本就属于这里。几位孩子好奇地瞥了林舟几眼,但见大壮紧随其后,无人敢多言。
相比于林舟原先世界的擂台场地,这里虽规模较小,但在这个村子里已堪称宏大。一片宽敞的空地,周围筑有高墙,两端设有马厩,中央则矗立一座小屋。场外摆放着许多木质长椅,供前来观赛的旅人和村民就坐。然而,在擂台的一角,矗立着一座石制平台,高大而庄重。几天前,几名壮汉将这平台搬入安装,而此前它根本不存在。平台上摆放着精美的座椅,中间的三把椅子华丽得近乎王座。虽然目前这些座位尚未有人占用,但从抬椅子的那几个人看,他们拥有超凡力量,身穿精致长袍,显然这些座位是专为那些住山中的修士预留的,那些拒绝干涉凡人生活的人。
林舟望着这平台,心中暗想:对于这些不干涉凡人事务的修士来说,他们对擂台赛竟也颇感兴趣。话说回来,即使是修士也需招募新人,何处比擂台赛更适合展示才华呢?不过他很快转过头,心里清楚自己终究资质太差,根本无法吸引修士的注意。他来此的目的,与观众们截然不同。
“这边走。”林舟低声对大壮道,然后领着他绕到擂台赛场后方。此处已聚集了形形色色的参赛者:有汗流浃背、身着皮革的武者,有身披由珍稀妖兽铸成盔甲的侠士,还有穿着华丽长袍的修士。他们都在等待赛事安排。林舟和大壮大摇大摆地走过人群,径直进入了赛场内,一位组织者瞥了他们一眼,但林舟很快啊,刷地一下就进去了,她也只好转移视线。
“你看,我们只要装得像这里的常客就行。”大壮低声说道。
“我们本就属于这里。”林舟自信满满地回答。
大壮轻笑,“不错,还是你脸皮更厚。”
“记住计划,即便我们最终只拿到一点小钱,也绝对值得。”
“明白。”大壮环顾四周后,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等待。
林舟立在马厩边,眼神扫视着陆续到场的参赛者。他能感受到每个人体内灵力的脉动,如同层层涟漪击打着他的皮肤。不同参赛者的灵力各有千秋:武者的灵力狂暴而原始,修士的则温润强大,如涓涓细流般不绝;而大壮的灵力给人以强健直接的感觉。相比之下,林舟自身的灵力更像修士或法师,少了锋芒,反倒多了一分柔和,既适合施展精妙的技法,又便于策略布局。
他双目闪烁着光芒,心中憧憬着那个未来——眼前这些强者,足以将整个村庄化为齑粉,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仙法、力量、权势,都是他渴望追寻的目标。
“你在观察参赛者吗?”突然,林舟心中一紧,急忙回头。身后的大壮也立刻站起,两人齐齐盯向一个仿佛从空中走来的男子。
那男子外表普通:一头稻草色的乱发随意披散,斜戴着一顶破旧草帽,衣衫破烂,缀满补丁;他腰间挂的不是闪亮的宝剑,而是一根朴实的桦木棍。他那蓝得似晴空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望向他们时,浑身满是污垢,与大壮和林舟这般整洁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望着他,林舟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奇异感觉:这人更像田野中吓唬鸟雀的稻草人,而非真真正正的人。
林舟点了点头,同时保持警惕,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我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人。”
那男子轻笑,“强大?呵呵,即便按照山上那小门派的标准,他们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弱者罢了。”
“门派?”林舟好奇地问。
“修士们自会聚成各个门派。其实原因并不复杂,年轻修士在门派中可以得到不错的指导,这与任何修士聚居地没太大差别。有人甚至以教派、氏族、家族或楼阁来称呼,这全看各自组织形式而定。”
大壮皱眉,“修士像鱼群?”
林舟点了点头,明白了男子话中的含义,“那么,您是来参加擂台赛的吗?”
这位看似稻草人的男子发出一阵刺耳笑声,如同能把乌鸦都吓飞,“不,不。以我这模样,哪里适合上台竞技?你们能想象吗?我这满身泥垢,与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同台比试?” “您看起来却很年轻,而且刚才还说他们弱小。”林舟说道。 男子笑道,“你这孩子真敏锐。虽说我看起来年轻,但细看我的眼角,皱纹已如鱼尾般明显。不过其他地方倒是光洁如新。” 林舟半信半疑,缓缓点头。这男子必然不凡,但只要不是来驱赶他们,林舟倒也乐意与这位神秘人共处马厩。他上前伸手,“我是林舟,这是大壮。” “藏着武器还伸手握手,可不太礼貌。”男子毫不客气地直指林舟藏剑之处。 闻言,林舟抽出折断的剑刃给他看了一眼,旋即收回,“先生,我并无恶意。” 男子轻笑,“真懂礼貌。你叫大壮,对吧?” 大壮微微低头,“其实‘孽子’是他的简称。”他眼中闪过一丝挑衅之色,似乎故意引起对方反应。 稻草人再度笑道,“我喜欢你们,你们眼中都有冲劲。人们叫我稻草人,也有人喊我桦木小子,若不客气,也可叫我桦木贱种。你们随意称呼,反正我没有你们那般勇气去反抗这些贬称。” 大壮眼中闪过赞许,“那我们就叫您桦木吧。” “桦木先生,您是来看擂台赛的吗?”林舟边问边探查男子气息。与其他参赛者不同,这人的气息微弱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当林舟集中灵力时,依然能感应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宛如鳗鱼般滑溜、难以捉摸。看得出,这男子似乎明白了林舟在试探他,却未加以阻止。 “桦木先生?真有礼貌!没错,我是来看比赛的,不过跟你们这些小伙子一样,也不想花钱买票。”那人眼中狡黠闪动,笑容意味深长,目光在两人间徘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