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擂台赛首日渐近尾声，林舟和大壮赶忙撤退，在赛事组织者围上来之前迅速消失。他们的收获不小。在激烈的战斗中，没有人会细心地把药水瓶里的药液完全倒干净，因此，每个瓶子里多少都残留着几滴，甚至有些瓶底仍存有较多残液，表面张力让部分药水紧贴瓶壁。两人躲在竞技场附近的一片空地上，凭借颜色与气味对药水进行分类。尤其是那玄风子的三瓶药水，他们单独挑出来，打算日后仔细研究。

相较于药水，药丸的包装纸倒是收集得不多。在这种节奏紧凑的比赛里，选手们更偏向使用液态药水。林舟暂时没想好如何利用这些包装纸，但他相信留着会有价值。即使无法像调配药水那样重新组合，它们仍能作为研究对象，帮助他分析药丸的成分。虽然他目前的水平还不够，但迟早会派上用场。

林舟拿出收集来的刷子，正小心翼翼地将药水一点点刷入自己半满的瓶子里。就在这时，稻草人出现了。他从两栋建筑的阴影处走出来，而林舟明明记得几秒前那里还什么人都没有。稻草人一言不发地蹲下，把自己收集到的瓶子递给他们。

“给，治疗药水、法力药水，还有……”他忽然伸手拿起林舟正准备倒进治疗药水瓶中的一瓶药水，放到一旁，“这瓶是增速药水。我觉得混进治疗药水里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谢了。”林舟由衷地道谢。稻草人本没必要帮他们，他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但还亲自搭把手，继续协助他们。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稻草人轻笑道，“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尝试了。你们是打算卖掉这些调配好的药水吧？”

林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迟疑片刻，最终耸了耸肩。说到底，若稻草人真想要这些东西，他和大壮根本拦不住。

“没错。镇上的居民买不起药水，所以这里没有市场。但参赛选手买得起。如果我在赛场门口卖这些治疗药水——”

“打折卖？”稻草人试探着问道。

林舟看了他一眼，旋即反应过来。稻草人是这个世界的人，显然不太熟悉在特殊活动期间哄抬价格的手法。

“不，大幅加价卖。”林舟纠正道，“毕竟，我们提供的是最后一刻的药水购买服务。这不仅仅是药水本身，而是一种服务，自然该收更高的价。”前世黄牛卖演唱会的门票就是如此，挑检票即将截止的时间，将手中的票翻倍卖给没门票的人。

“原来如此！”稻草人笑着点点头，“继续说。”

“更何况，选手们根本不知道这些药水是怎么来的，完全没必要打折。相反，如果我们定价更高，他们反而会相信这些药水质量更好。”林舟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人们常常因为价格高昂而主观上认为物品更具价值，然而实际上质量未必有多好。而他打算充分利用这一点。

稻草人鼓掌道：“高明，确实高明！可惜你们手上只有两瓶药水。”

林舟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表示认同。“这就是现实。不过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这个速度，到锦标赛结束时，或许能收集到三四瓶。”

“这个速度已经很不错了。”稻草人表示认可。

林舟把药水滴入瓶中，又瞥了一眼稻草人。他的法力药水几乎快满了，而在他所有物品中，这大概是他最不想被别人发现的东西。即便稻草人未必在意，他仍旧谨慎地把法力药水转移到另一个瓶子里。

“看看能怎么处理这些药水吧。”林舟一边动作一边说，“那些特别的药水，我们可能会留给自己。但如果收集得足够多，也许能调配出一瓶法力药水。”

“可惜没办法加快收集的速度。”稻草人感慨道。

这时，大壮忽然向前探身，舔了舔嘴唇：“除非……我们能延长比赛时间。”

稻草人低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大壮：“聪明的孩子。”

“你有什么想法？”林舟也饶有兴趣地问。

稻草人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林舟屏住呼吸，本以为会闻到流浪汉般的酸臭气息，没想到竟是带着阳光温度的干草香，混着田野青草的清新气味，颇为特别。

“你们是擂台赛的官方清理员，对吧？”稻草人低声说道，“如果你们不清理赛场的某一侧，会发生什么？让药瓶随处散落？你们可以带走满瓶的药水，只留下空瓶子，然后假装没来得及收拾。尤其是在实力较强的选手那一侧，这样一来，踩到瓶子摔倒什么的，他们的战斗时间自然会延长。”

林舟眼前一亮。他轻笑着拍了拍稻草人的肩膀：“好主意，我喜欢。”

大壮托着下巴思索片刻，也点了点头：“强者应该能克服这些小麻烦。我不想影响比赛的公平性，但稍微延长时间，对我们确实有利。”

“没错。”林舟点头，“而且我们确实希望比赛的强度稳步提升，否则，如果弱者侥幸进入决赛，最终的战斗就太无聊了。我们只是让比赛更加公平一点。”

他们已经掌握了选手间的大致实力，对这一切有一定控制力。他们不会刻意改变比赛结果，但完全可以让战斗时间拉长，避免秒杀的情况，让对手有更多机会消耗药水。这不仅能保证他们的药水生意，还能确保比赛的观赏性。

稻草人轻笑起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回去休息吧。如果这个计划想要成功，你们得先养足精神。”

换句话说，他不会插手。林舟瞬间领会其中深意，无需多言。如果他们两个被抓住，不过是孩子恶作剧，被骂几句了事。但如果稻草人这类高手被发现，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甚至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走吧，大壮。我可不想错过晚餐。”林舟站起身，把满瓶药水紧紧抱在怀里，空瓶子则塞进自己拼凑的布袋中。他对这个袋子做了不少改进，边缘缝得更牢，破洞补好了，虽然补丁略显突兀，但毕竟是从废弃法袍裁剪来的，整体仍显精致。

“你这袋子不错。”稻草人评价道。

林舟瞥了眼袋子，随口说道：“如果你喜欢，垃圾坑里有很多材料，你可以自己做一个。”

“垃圾坑？”稻草人明显一愣。

“嗯，里面有很多丢弃的法师长袍。只要避开沾血的部分，能找到不少好布料。”

“有趣……”稻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舟转身离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或许，他可以靠这些废弃物，赚更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