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中校门口，江曰午再次看到混混时，强忍着内心的怒火，站在中间抽烟的混混人称龙哥，他自诩为九中老大。

就是他！江曰午眼中似乎有利刃拔出，直直刺在他们身上。

“狗东西！”几个吸烟吐痰的混混停住了，他们四周张望，看不见谁骂他们，“狗东西！”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混混头子染个紫毛头，扭来扭去见不着人，在小弟面前面子挂不住，丢烟怒吼：“谁他妈喊的，滚出来！”

学生们没人在乎他，门卫老头朝这边看了看，打着哈欠离开了。有个小弟疑惑地问：“龙哥，会不会听错了？”

话音刚落那个声音又传过来：“听听不见，看看不到，真是耳聋眼瞎！”

他们还是看不到，龙哥耸肩说：“邪乎，我们先走！”只一溜烟这些人不见了。

第一次享受幻术带来的愉悦，像是打开一处新天地，江曰午回到教室依旧没闲的，课本的内容都改成了武侠小说，他不禁想，约束果然是个好东西。

数学课上大家都昏昏欲睡，而他如饥似渴读书，老师看着认真读书的江曰午在一群困倦的学生中如此显眼，拍了拍讲桌说：“你们学学人家江曰午，多用心听课！”

同桌被惊醒了，揉了揉眼小声问：“有什么好读的？”可江曰午就是看着课本读着，时不时翻一下页。

放学了，小混混再次聚到了一起，江曰午径直走到他们跟前说：“走，去学校后面，跟我打一架”

“你傻了吧，一个人找死？”一个小弟冲他喊，头子看着他走开了，叫上小混混们跟上了去。

走到校园后的树林里，头子看他居然没带帮手，再次踢过去，却被他躲开了。

“都上，打！”几个人冲了过来，都被他逼退了，江曰午居然拿出把长刀，吓得他们退到远处。

“你干什么？就凭它也想打我们”头子壮胆踏上前一步，没想到江曰午丢开了刀，从口袋里掏出把手枪。

“玩具枪呗，装什么？”他扭两下脖子，继续走近。

江曰午一笑，举起手枪砰砰朝天开了两枪，混混们吓得跌坐在地上，龙哥更是连滚带爬朝小弟那边跑去，没爬多远，一抽筋居然趴在地上。

他见状哈哈大笑，走过去时枪口对准了混混头子，他一激动屁股底下多了滩液体，看他狼狈的模样，江曰午畅快至极，朝远处的目瞪口呆的狗腿子们说：“除这个紫毛货，其余人都滚！”

树倒猢猴散，只剩下这位“龙哥”，江曰午揪着他的衣领，把他踢到墙角里。想到昨日受过的委屈，江曰午一脚比一脚重，连踢了数十脚，看他跪地求饶才放开了他。

秋雨绵绵，安安静静的街上没几个人，江曰午背着书包笑着，发现鞋带开了。他刚蹲下去，四处跑过来几个陌生人，数只手把他按在了地上。

“别动！”他们似乎在搜身，还把书本全倒出来了，江曰午被按得生疼，又被他们提溜起来。

“蹲着！”有人命令他，又一把按下他的头。

没有搜到作案工具，他被两人押着，竭力仰着头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们是警察”一个人捏着警官证，厉声说：“经多人举报你涉嫌私藏枪支，你现在已被拘留，如查无实证，最多半个月后你可以离开”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辩解，几个人押着他坐上了警车。

“告诉我家里人了吗？”他看着两边的警察按住他，一脸严肃，副座的警察倒是转过头说：“你的家人已经知道了，你放心，如果在你家里搜不到违禁物品，我们一般会立即把你放出来的”

江曰午看着窗外的街头稳定情绪，心想，假的永远是假的，他一定没事。

没有靠背的硬座上，他看着铁门缓缓关上，强烈的灯光无处可躲，最后眼睛痛得麻木。

晃荡一声，铁门打开后又被带到审讯室，面对提问他一一否认，只待家里那边搜查的结束。

他又被关到了囚牢中，那首铁窗泪悠悠飘到他的心中，究竟多少悔恨压在他的身上？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铁门被缓缓拉开，刘丽走进了牢房，悲痛万分地看着儿子。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有枪！”他哭着告诉母亲，希望她能相信，她点点头说着相信，那惨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看不到半点开心。

母亲干裂的嘴唇一抽，一句话打在他的心上：“他们放你出来了，可你爸，你爸他贩毒啊，他们把他抓进去了！我听那里当差的人说他至少死刑！”

随后她倔强地摇着头说：“不，我不信！”江曰午内心的依靠瞬间崩塌，母亲紧紧抱住了他。

“去看看他吧，趁现在还能去”不知从何处有声音传过来。

母子二人刚走出看守所便走进了监狱，江涛再看到他们时，没多少话，后悔没有给他们买个好房子，后悔没有收手，拖累了他们。

江曰午看着街上的落叶被风卷起来，侵占着每一个角落，哗啦啦整个街道的叶子都飘起来，万千落叶朝他们扑过来，飞速从他们身边穿过，没有风沙，只有风过的感觉。

这等异样，其他人没有察觉到，母亲还在不停哭泣，江曰午虽是心事重重，已经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

唯有他才能做出，江曰午喜悦地大喊：“师父，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母亲突然消失在身边，所有人都消失了，落叶停滞在半空中，他扫视着周围，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在拐角处出现。

不合时宜的人出现在不合理的场景里，他从江曰午身边走过，“等等！”江曰午叫住了他，问他是谁。

黑衣人转过身，面容被遮住，臃肿的大衣下江曰午判断不出他是何人，他的声音不如吴大广的尖锐，令人莫名的心安：“我是幻术师中的无名之辈”

同为幻术师，来者不善，江曰午蹲下去摸不到落叶，便说：“这应该就是幻域吧，你达到这一步可真是厉害！”

黑衣人把落叶抓在手里说：“老夫我不过抹去几个人的存在，让叶子定住了，少年，你何以见得它是幻域？”

斗篷下传来笑声，江曰午却听出几分敌意，随即他后退两步在地上摸索着，想验证黑衣人的话。

黑衣人见状笑道：“倒是少侠你年纪轻轻已经是虚幻术师，并且离真幻术师仅差生死感悟一步，况且你以凡人之躯达到此境界，年少有为啊！”

江曰午一怔，心中的骄傲早已在今日的经历中化为悔恨，愤然破口大骂:“胡说，如今我因为幻术害了自己，也害了父母，幻术带给我的只有痛苦！”

黑衣人笑了一声，丢开手中的落叶说：“你未把幻术用在正确的地方，你应该在不良少年的背后吓吓他们，而不是拿个枪大摇大摆着让所有人看到，违法之事自然要收到法律的严惩，包括你父亲”

“你说什么！”江曰午怒喊着，父亲的形象在他心中不可动摇。

一把刀出现在手中，江曰午瞪着他，飞快几步已经到黑衣人面前，锋利的刀刃似要划破他的咽喉，江曰午已经想到刀起头落，鲜血飞溅。

几枚落叶挡在黑衣人的脸前，任他如何劈砍也毫无作用。

“愚不可及！”黑衣人手指一探，强压紧随其后，江曰午体内活跃的幻力突然蜷缩在一起，似乎很忌惮。

“你做了什么？”江曰午施展不出幻术，一拳洞穿了落叶，也洞穿了黑衣人的身体。

还没等他惊讶，拳头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无从抵御，隐隐有骨裂声，他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他看着黑衣人走过来，一脸漠然。

直觉告诉江曰午，这黑衣人来历不凡，他支撑起上身试探着说：“你教我幻术吧！”

这一句果然问住了黑衣人，他冷笑着问：“哦？于我而言有何好处？”

江曰午忍着痛大声说：“我习幻术半天入门，不过半年幻术者之巅，于你而言我可以成为你的得意弟子！”

只见黑衣人摆摆手，毫不留情拒绝了他的请求：“我弟子众多，你身为凡人德不出众，才疏学浅不成大器，总而言之，无用”

见他这么说，江曰午思索着，突然大笑起来。黑衣人语气低沉着问：“你笑什么”

他笑得用拳头捶地面：“我笑你一个老前辈，居然对我一个晚辈大打出手，贪图我的幻术秘籍”

黑衣人拳头紧握，一脚踏在他的小腹，顿时他看到地上有酸液与血沫。

“对，我就要出手，你说的幻术秘籍呢？交给我！”他脚尖继续压下去，江曰午喘不过气来，黑衣人俯视着他，愤恨地说：“就你这样的品性，达到再高的阶段也不会有所作为，只会害人害己，你身边没有一个幻术师，你是怎么学到幻术的？”

黑衣人看他实在难受，就收回了脚，依然恶狠狠地说：“把那本功法交出来，我把你幻术废了，你可以继续活下去”

江曰午朝他鞋上吐了口唾沫，怒喊：“你休想！”

“小娃子，你在激怒我！”他再次准备踩下去，但突然停住了，他古怪地笑了起来，江曰午看着他蹲下来，直勾勾看过来说：“不交也行，你必须入我门下，此后你幻术的施展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我会观察你的，如果违抗了我的命令，废一个人的幻术不用伤筋动骨”

黑衣人手一放下，本是随处飘扬的落叶化为无数利刃，噌噌刺入地面。

江曰午见状浑身一哆嗦，本是支撑身体的双手连忙从地上移开，他发觉自己能坐起来，吐血也不是那么可怕。黑衣人丢给他一张纸片说：“这里是一个补习班，是我的幻术机构下的分支，你可以在这里学一些基本的幻术”

江曰午抓起那张纸片，上面只有一处地址，没有联系方式，没有补习班名称。黑衣人接着说：“到时去选个幻器，你既然是幻术师了，有幻器自然是好的”

说罢，他的身影消失了，江曰午站在街道上，疼痛感也逐渐消散。他捂着肚子，再看向地面时，上面空空如也。黑衣人到底是虚张声势，不忍心动他，所谓的骨裂与血液只是幻化而成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打电话的人发现身边突然多出个小孩，吓了一跳。

江曰午偷偷笑着朝家里走去，他打开了门，看到江涛正坐在沙发上看抗战片，他直接冲过去抱住他大喊：“爸！”

一家人吃完了饭，母亲在厨房洗着碗，他还在靠着父亲的肩头。

“爸”“嗯？”江涛的胡须挠着他的脸，

他得意地说：“我今天打回去了”

“干得好，小子，奖励你十块钱”父亲掏出钱包，江曰午下一句话让他停下了动作：“爸，我昨晚还梦见你被抓进去了，我和妈妈很伤心”

江涛把钱放在他的手中，看着儿子满是担忧的眼神说：“别担心，爸爸永远陪在你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