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晚格外的凉爽,偶尔的一缕微风拂过,令人身心舒畅。
本来应该是这样……
自回来后,夏泽便一直坐在他门前的石阶上,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夜空,那袅娜的月色并不能给他带来慰藉,此刻的心中五味杂陈。
“唉,这两天发生的事,真的有些……”
夏泽想着感叹两句,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形容,就这么又沉默了下来,随手掏出了一枚菱形甲片,轻轻摩挲了一阵,便又发起了呆。
关于这枚甲片的秘密,他已经知道了,原以为与自己无缘,其实只是时机未到。
当夜晚降临时,夏泽就刚好看见了那枚熟悉的甲片。
它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烁着奇异的微光,好似摇曳的烛火,就这么很是凑巧的,又回到了夏泽的手上。 但这一次,他获得了里面的东西。 至于原因,他大致也猜到了,只能说,这造化之意,凡人难解,时机不到,纵是苦求也不可得。 “炼体秘传!”夏泽轻声念道。 这便是这枚奇特甲片里的秘密,一门专修体魄的秘传! 只是具体品阶不详,秘传名称等信息暂时无法得知,毕竟这古字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弄懂的,他也只是看懂了前面的四个字。 本来,夏泽应该很开心才对,毕竟得了一门秘传,还是炼体秘传。 这般秘传估计也只有在炎皇朝才能找到,至于小宗小派,那是痴心妄想。 可这两天来,经历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多,便是他这个极为乐天的人,也有些压抑。 他确实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会钻牛角尖,他现在就有些迷茫。 “你父亲曾经也像你这般迷茫过,那时候他大概二十多吧。” 极为突兀的,一道温润的女声打破了这黑夜的静谧,夏泽先是一愣,然后微微偏头,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正对着自己微笑。 “娘?” 夏泽怔了一会后,便收回目光,继续冲着夜色发呆。 “其实,当你产生这样的情绪时也说明你长大了,懂得独立思考了。”孙欣也抬头看着星空,酝酿了一会,然后说道:“每个人都有迷茫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事。” “泽儿,你只是短时间内接触的东西太多,一时没法消化,产生了一种恍惚之感,不过好在那五年的沉淀,打磨了你的内心,即使陷入困顿,也没有产生畏缩的心态。” “你转身离去的样子,很帅哦。” “而且……”孙欣笑着,伸出左手,搭在夏泽的肩膀上,说道。 “你爹当年才是真的迷茫,每天浑浑噩噩的,人也是颓废不堪,跟个废人似的。” “哦?!” 夏泽眼神微讶,转头看向了孙欣。 此时的孙欣明显陷入了回忆,那不染岁月的美丽脸颊上显露出一丝无奈之意,接着,缓缓的道出了一些往事。 “当年你爹可比你现在风流多了,倒不是随处沾花惹草,而是心高气傲,这个不服,那个也不服,总觉得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正说着,孙欣似乎也是被自己要讲的给逗到了,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哦?怎么个乐子。”夏泽明显被勾动了馋虫,忍不住的询问了起来,那眼神中也是写满了好奇。 “你爹当年那不是没出过远门嘛,所以啊,在打遍这关城附近的年轻俊杰后,去了趟郡城,也就是武威郡城,也刚好碰到了太学府招收弟子的日子。” “其实,他就是冲着那去的,因为你爹觉得这些周边的年轻俊杰们没意思,要战就战那郡城里的,尤其是去参加太学试的,那才能证明自己的本事。” 孙欣说到这,那灵动的眼睛里也是闪过道道狡黠。 “太学府,太学试!”夏泽内心一震,显然是没有想到他老爹竟然参加过太学试。 因为夏长青的身份关系,夏泽对于这皇朝内的一些事还是比较了解的。 比如这“太学府”,但是,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还是很了解“太学府”,因为,它太有名了。 “太学府”,炎皇朝建立的类似于宗门的势力。 内分天、地两府,相当于一些宗门的内门和外门。 它的性质类似于夏泽之前上过的武备学府,但级别却是天差地别。 首先,这太学府乃是炎皇朝皇室所建,背景实力毋庸置疑,修炼资源无穷无尽,甚至还有虚神境的强者亲自指导。 其次,以包揽天下英才为目标,大量招收天赋极佳的子弟,无门第、贵贱之分,可谓“不拘一格降人才”。 只要你能通过太学府的考验,成为其中一员,声望、地位都随之而来。 最后,太学府与宗门不同的是,不用终身效命,期满后的选择较多,比如留府,入皇朝任职,回乡等等。 其门生故吏遍布整个青州,乃至其它州。 且身为太学府弟子,天资都极好,未来成就绝不会低。 这般隐形的力量之庞大,也绝无任何一个势力敢于去叫板,也造就了这一家独大的局面 至于这“太学试”,便是太学府招收弟子的考核,淘汰率极高,万不存一那是正常的。 “太学试”三年一次,在各个郡城里先行考核,称为“分试”。 分试合格者,才有机会前往都府(郡城直属于都府,比如武威郡的上级便是东关府)参试,是为“府试”。 过了府试,那基本都算成功了,能进入地级太学府了,出来后,起码是掌一方主城。 当然,这里的主城可不是指关城这种偏远的主城。 据说还有一个“内试”,但具体如何,外人无从知晓。 故此,这青州便有着一段民谣,这般唱道:太学府,凤凰枝,若得进,天下识。 在将脑海中曾经看到过有关太学府的资料详细过了一遍后,夏泽面色有些古怪,看了眼旁边那正呵呵低笑的母亲,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难道……” “没错,你猜对了。”孙欣到是干脆的很,直言不讳。 “你爹心高气傲的,觉得只有这太学试才够档次,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天赋与实力。” “结果呢,第一场就败了,而且还败的很惨,我记得那个狠虐你爹的人,后来好像是进了地级府。” 孙欣也有些无奈,这其实也是没得办法,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那,老爹他……”夏泽神情犹豫。 “唉,没办法。”孙欣无奈苦笑,“据说那人只用了十招,便击败了你爹,也是在那一天,他的幻想破灭了。” “自那时起,你爹就消沉了,也意识到这个世界很大很大,而他,不过是自以为是,坐井观天罢了。” “然后,越想越觉得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可怜,可笑,最后就一蹶不振,彻底颓废了。” “那……”夏泽犹犹豫豫的想要开口。 “那他怎么恢复过来,怎么重新爬起来了对吧。”孙欣也知道他想问什么,便接着说道。 “其实,很简单,待会再告诉你。” “他小时候极为聪慧,修炼上也颇有建树,一心想着未来能出人头地,成为强者,受人敬仰。” “只是他涉世不深,又心高气傲,经常得罪一些人。” “而这个世界是残酷的,你得罪了某一人,便是连着得罪了某一方,那方人会纠集更多的人来对付你。”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强吗?你不是想借此出人头地吗?如此便有了那一幕。” 说着说着,孙欣也是有些气愤,但更多的是无奈。 “你是说……”夏泽的眼睛瞪的浑圆,显而易见的,他生气了。 “没错,不是运气背,是有些人看不惯罢了,便暗箱操作了一下。”孙欣点了点头,神色低沉,“毕竟你爹还是有点实力的,‘分试’对他来讲,不难。” “那些负责考评的人不管吗?”夏泽的声调陡然拔高。 “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以为的光明和正义只是相对而言,唯有实力,才是一切!” “他们并不在乎打击了谁,压制了谁,他们只要自己的利益不被触动,那么怎么做,他们也并不在乎。“ “而那些需要借用黑暗手段的家伙们,反而会给予这些人不少的好处,这时,他们的利益一致,至于谁倒了,谁升了,又与他们何干?” “尤其是这打击的对象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那就更无所谓了。” “正如你踩死一只蚂蚁,会问它的感受吗?” 孙欣缓慢的说着,语气轻微,语意却沉重无比。 “但是他们并没有把你爹怎么样,而是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那便是羞辱。” “破其修心,毁其意志,这样的话便是有再高的资质,也是无用,一辈子都会永远的活在阴影之中。” “但有一个人把他从黑暗的牢笼中拽了出来。” 孙欣说到这,美眸凝视着夏泽,神秘一笑。 夏泽微微一怔,一指自己,“我?” “没错,就是你。”孙欣点了点头,“那时我已怀了你,你爹知道后喜不自胜,许久不曾笑过的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 似乎是想到了那一天,孙欣的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弧度,她笑了,那笑容很温暖,温暖的让夏泽心神一颤。 孙欣伸出手,缓缓的摸着夏泽的脑袋,说道。 “也是那一天,你爹有了新的目标,就是将你培养出来,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圆他一个梦。” “他年少时无人指路,吃了不少的亏,走了不少的弯路,虽说到老了终于有点起色,但其实已经后继无力了,也少了年轻时的冲劲了。” “但你不一样,你是你爹生命的延续,他相信,他没有做到的你一定能替他做到,甚至,超过他的预料,走出你自己的路。” “所以,他将自己的失误整理起来,为你谋划了一条前期最适合你的路,那路看似坎坷,其实是一条真正的大道。” 孙欣温柔的看着夏泽,轻声说道:“泽儿,你明白你爹的苦衷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