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不,不好了。”
见张德全累的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袁烈便对院子里的小已说道:“小已,去倒碗水来。”
张德全是隔壁长乐村的一名农户,一家五口以务农为生。
不多时小已便把水递给张德全,张德全接过小碗直接猛灌了起来,只一口就喝个精光,又喘了会儿粗气才慢慢的休整过来。
张德全面露焦急之色,慌里慌张地说道:“袁老,我爹他……他撞邪了,您快去帮忙看看吧!”
袁老一听面色凝重:“你先别急,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下午我和我爹去地里干活的时候无意间挖到一个铜罐子,罐口用布封着,上面还贴了一张黄符,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只觉得这应该能值不少钱,所以忙完地里的农活以后就把这个罐子带回了家里,可是刚一到家我爹的面色就变得铁青,抱着手里的罐子,一把揭开了那张符纸,然后我爹就倒了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又直直的站了起来,然后就坐在院子里,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头,我的头。”
村的老人说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十里八村就数您本事大,这才来麻烦您老人家,袁老,求求您一定救救我爹。”
袁老一听便知这是被怨魂附身了,但只是还不知他是何人,有何意图,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倒也应该没有恶意。于是袁老准备亲自走一趟,平常这种时候老爷子都会让小已待在家里,因为极阴之体最易被附身,但今天袁老破例叫上了小已。随后三人便向着长乐村赶去。
走了差不多两刻钟才到张家门口,张家这时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看到袁老来了,人们也很是自觉让出一条路,小已跟着老爷子来到院中,看见张父正襟危坐在藤椅之上,当看到院中飘落地上的镇灵符,老爷子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于是缓缓上前,行了一个抱拳礼后说道:“阁下应该知道自己不再属于这里,而且现在镇灵符已经被毁,为何不入轮回,重获新生?看阁下也没有恶意,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罢?”
那人侧耳听着,也明白能识镇灵符知阴差的想必也不是一般人,说不定真能帮到自己,于是便说起了自己的种种过往。
此人名叫秦言,本是千年前庾国的征远将军,战功显赫无一败绩。庾王曾赐其可日行千里的青眼驹,因其瞳孔为深青色故此得名。后讨伐姜国时副将王孟叛变,撤离时被其射伤,当退至天阙山时已经退无可退,便将青眼驹放归山林,率数十名部下准备与追兵决一死战,战至最后被擒。
千年前,天阙山脚。
秦言啐了一口血沫,狠狠说道:“王孟,庾王待你不薄,我对你也相当器重,你为何反我?”
王孟一脸阴笑,随后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凶狠,道:“哼,器重?只要你在一天,我永远都是你的副将,永远不可能翻身,但是姜王则给了我这个翻身的机会,只要除掉你,庾国便无大患,待姜国一举攻下庾国,我便可赐地封侯。” 秦言闻声,苦笑一声说道:“想不到我征战沙场数十载,一生傲然无一败绩,最后竟会栽在自己的亲信手中。” 随后双眼死死的盯着王孟,恶狠狠地说道:“我死后,也不会叫你们好过,我生是庾国人,死亦是庾国魂,必将尔等叛臣诛之!” 听秦言这一说,王孟心中也不由得一惊,此时王孟身旁一人说道:“若以平常之法将其处死,因心中执念,必定会回来复仇,而且因其骁勇,必会惹来不小的麻烦,我倒是有一古法,可免此后患。” 说话之人乃是姜国太师高乙真,听到太师这么说,王孟这才松了口气:“那便有劳太师。” 言罢,高以真手持一蛇形拐杖,缓缓向秦言走去,左手举杖一挥,那蛇眼中竟射出一丝诡异的暗紫色光线快速向着秦言双目飞去。 秦言只觉眼前一黑,双眼慢慢失去了光明:“妖人,你做了什么?我的眼睛……” 高以真却没有理会,从袖中取出两张黄符,又将一个铜盒和一个铜罐掷于地上,说来神奇,那铜盒铜罐在袖中之时还只有一个拇指大小,落地后竟然膨胀了数倍,随后便对王孟说道:“将其头颅砍下置于此盒中,尸身用大火焚尽,将骨灰尽数存于罐中,封住罐口,将此灵符贴上即可,记得将身首分开埋放,这样可保万无一失。” 吩咐好这些,转头向秦言慢慢走去,道:“姜王倒是对你很是欣赏,我也早给过你机会,谁叫你不懂得把握呢?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么简单的道理秦大将军会不知道吗?” 秦言眼神坚定,悻悻说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降,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 “呵呵,十八年后?未免想的也太简单了,有这镇灵符,千年万年,甚至永永远远的待在那狭小空间吧,哈哈哈……” “剩下的就交给你办吧,我还有要事处理,到时候姜国举兵攻庾,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随后便转身向马车走去。 “属下明白,恭送太师。” 待高以真走后,王孟便按照其吩咐,将其头颅砍下,置于铜盒之中。 说来奇怪,秦言头颅被砍下以后,双目不闭,身体也屹立不倒,且似有千金之重,没有办法只得将其尸身在原地焚烧,这一烧竟烧了三天三夜,尸身才得以烧尽,按太师所说将其骨灰放入罐中封好以后,就地埋在了此地。而头颅却不知被带去了何处。 回庾国后,王孟谎称秦言被姜国设计暗算,战死在了姜国战场,庾王也是悲痛万分,追封其为镇国将军,其妻子为镇国夫人。这征远将军自是落到了王孟头上。 三月之后,姜国大举进攻庾国,而由于姜国与王孟里应外合,庾国更是溃不成军,庾国惨遭灭国。 袁烈听完,稍加思索道:“所以你是为了找回头颅?” “我还要复仇,王孟,高以真,我要他们血债血偿。”秦言随即恶狠狠地说道。 “可你又曾想过,现已过去千年之久,此二人也早已不在人世,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只要答应放下仇恨,我便助你找回头颅,且寻一块宝地将你安葬,保你后人衣食无忧,承万代香火。” 见秦言许久没有反应,袁烈再次开口,只是这次态度却显得强硬了不少:“我这可不是和你商量,只念及你生前那宁死不屈的气魄以及保家卫国的赤诚之心,否则,我尚可直接将你魂魄驱出,令你魂飞魄散。” 话刚说完,秦言虽目不能视,却也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慑力,这种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秦言也瞬间明白,面前之人确实有这个本事,虽心有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是只得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待找回头颅,尸身齐全,我自会随阴差离去。” “你先回罐中吧,我自会帮你找到。” 袁老话音刚落,一缕白色青烟从张父身体而出,缓缓飘进铜罐之中,张父也瞬间瘫倒在地。 袁老随即对张德全说道:“扶你父亲回去休息吧,已经没事了。” 袁老说完此话,张德全更是直接双膝跪地,面露感激,道:“谢谢袁老,这大恩大德,我们张家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快起来快起来,只不过举手之劳。” 说罢便将张德全扶起,又交代道:“这副药方给你,记得给老人家按时煎药,每日正午可让老爷子在院内走动走动,多晒晒太阳,可驱散体内残存阴气。” “记住了,多谢袁老。” “问题既已解决,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袁老您慢走。” 见已经没事,张家门口聚集的村民也缓缓散去。 “小已,把罐子拿着,我们走。” “嗷。” 小已也是第一次见老爷子还有这等本事,回家路上也是戏谑的说道:“老爷子,既然你有寻风水宝地的本事,不如把祖坟迁迁,让我们的日子也过得舒坦点?” “你小子。” 袁老爷子刚一抬手,小已便已跑出十步开外。 “开玩笑呢老爷子。” “臭小子过来,有事和你说。” 小已刚走过去,只见袁烈迅速抓住小已的胳膊,抡起右手就往小已屁股上连连招呼。 “哎呀,老爷子,你不讲武德,居然偷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