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脱掉上衣,缓缓走向铁锅。他的身体算不得强壮,甚至略微有些瘦弱,但其双臂却显得非常有力,他的皮肤很白,但却不同于女人的白,而是一种苍白,因为缺少生命力的苍白。
轻吐一口浊气,洛星猛地跳入铁锅之内,盘膝坐下,感受着四周传来的丝丝清凉,他双眼微闭。
随着洛星进入锅中,原本沸腾的药汤立马就平静了下来,一丝丝肉眼难以看到的绿气缓缓钻入洛星的体内。
族长老头点了点头,随后手中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株银白色的药草,药草散发着凛冽的寒意,使得周围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
看着锅中眼睛紧闭的洛星,族长老头轻声道:“这是最后一锅了,不同以往,这一次添加的药材可都是不多见的,你小子可得承受住了。”
锅中,洛星听到族长老头的话点了点头,感受着体中钻进的一股子灼烧之意。
随着时间过去,锅中碧绿色的药汤变的淡了些,可此时洛星的体内却灼灼的像快要燃烧起来一般。
此时洛星的四肢百骸都游走着一股碧绿色的气丝,随着气丝的游走,他的经脉便凝实一分,可伴随着的,还有如坠火海一般的疼痛。
痛,像是被烧红的铁板灼烧,洛星此际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如在被施加酷刑,一滴滴血珠随着他的毛孔渗出体外,将绿意盎然的药汤染的微微发红。
族长老头皱着眉头,双眼平静,盯着锅中明显承受着剧烈的疼痛,却一声不吭的洛星。
远处,南蛮等人双眼也紧盯着锅中的洛星,当独孤殇告知自己洛星的遭遇时,他心底其实就已经接受了这个少年,他说夕氏族是洛星的家,这不是说说而已。
锅中,药汤颜色越来越红,甚至隐隐有黑色显现,族长老头一声不吭,双眼盯着药汤的变化。
洛星很痛,那股灼烧过后,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痛,但他死皱着眉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已经无法叫出声。
只见他的体内,碧绿色的气丝已经游走至心脏,随着血液流动,气丝猛然融进他的心房之中,一股悠悠的白色火焰缓缓绽放,若是细微听,甚至能听到嗤嗤的声音。
“咚...咚...”
随着他心脏每一次跳动,一丝黑色血液就会随着心房里的血液流出,而随着黑色血液越聚越多,洛星苍白的皮肤竟然缓缓也开始发黑!
族长老头见状,双眸猛地一凝,手中银白色的药草已然坠入锅中。
随着银白色药草的加入,精华已经被洛星吸收的药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随后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向洛星而去。
但也就在药草坠下的瞬间,族长老头另一手猛然一掌拍向洛星胸膛,洛星受到外力重击,一口黑色血液猛然喷薄而出!
“噗...嗤...”
黑色血剑随着洛星口中喷出,散落在地,发出“嗤嗤”声音,随后就见那一块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族长老头凝眉,一手从胸口掏出一个暗红色的盒子,将盒子打开随后猛然大喝:“张嘴!”
此时洛星虽然全身痛入骨髓,但其脑海尚有一丝清明,听到族长老头大喝,便立刻张开了嘴。
族长老头双眼凝重,徒手虚抓向盒内,紧接着向着洛星猛然一推,初一见光的蛊虫便化作一道流光奔向洛星口中。
蛊虫入口,瞬间钻入洛星体内,直奔他心脏而去。
“咚...咚...”洛星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随着蛊虫越近,其跳动速度越加的快速,仿佛要脱体而出!
随着蛊虫进入洛星体内,族长老头闭眼,口中念起了生涩的咒语,随即手中结印,蛊虫就像受到了指令一般,张开大口便猛然吞噬起了洛星的心头血!
随着蛊虫吞噬,洛星原本泛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这时,药汤之中已经融化的银白色药草才开始发挥真正作用,随着融化,其药汤之上泛起冰屑,然后逐渐加厚。
身在汤中的洛星先前还是像被烧红的铁板灼烧一般,下一刻便仿佛被千刀万剐,这冰屑快速冻结,在洛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冻结了他的肉身!
冷,极致的冷,仿佛大冬天飘着鹅毛大雪,他却一头扎进了冰水之中一般。这种冷持续没有多久,渐渐的,洛星再没有一丝感觉。
体内,蛊虫依旧趴在他心脏之上奋力吞噬,随着血液流失,洛星体内生机也随之消逝。
外面,族长老头念叨完咒语,睁开双眸紧盯着洛星,因为此时才是真正考验洛星的时候!
一众夕氏族人远远的观望着,脸上皆都充斥着担心之色。
南蛮皱着眉头走近,看了看药汤之中已经被冻结住的洛星,郑重问道:“族长,你这是在给他换血?他这么弱的身子,能承受得了么!”
族长老头双眸依旧紧盯着洛星,但其双手却紧紧的握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否撑得住,满打满算来说,洛星能撑住的几率,也仅有四成。
可他却不得不在今日为洛星换血,因为如今已是时至夏末,再过不了几日就将是初秋,若是再拖,洛星诡体爆发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微微叹了口气,族长老头带着无奈说道:“你当我想今日为他换血么,但他的时间着实不多了,小独孤离开之前留下这株银心草便已料到今日,这孩子不说,但我岂是不知?”
南蛮了然,但眼神依旧沉重:“可这确实太过仓促了吧,再加上洛星功体被废,如今虽然恢复,但体内终究没有元力存在,此时再换血,岂不是雪上加霜?”
族长老头正欲开口,但随即眼神猛然变得凝重,一旁南蛮也发现不对,连忙望向药汤之中被冻结的洛星。
只见药汤之内,洛星嘴唇苍白,其脸色更是毫无一丝血色,他的生机几近将无!
族长老头连忙大喝:“快!快去将那火角犀的精血取来!快!快!”像是怕南候没有明白,族长老头更是连说了两声快。
另一边,南候看到洛星全身没有一丝血色之时脸色就已然大变,听到族长老头的大喝,他身体如闪电一般立刻就消失在大铁锅边,当他再次出现之时,已然到了刚才被自己随手扔下的火角犀一旁。
未曾多语,他提起刚才从洛星手中夺过的匕首,猛然就刺向火角犀的心脏之处,接着匕首向下猛的一拉,顿时一股鲜红异常其中更夹杂几丝金色的血液便潺潺的流了下来。
接过一旁南候递过来的水壶,南蛮接下约摸有半壶的鲜红血液,转身便飞奔向族长老头。
这边,接过南蛮送过来的血液,族长老头单手向着洛星拍去,顿时洛星身上冰屑四飞,冻结住洛星的冰块四散炸开。
一手捏住洛星的嘴,另一手将水壶对准洛星的喉咙灌了下去,族长老头才紧皱着眉头观察起来。
精血入体,蛊虫依旧吸允着洛星残存不多的心头血,族长老头对着洛星身体猛的点了几下,封住他体中的几处穴道,随后一手抚向洛星胸口,引导着精血向着洛星心脏流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族长老头一脸阴沉,他感觉不到洛星的心跳,蛊虫已经吸收掉洛星的旧血,用来替代新血的火角犀精血也已经成功注入了洛星的心脏。精血在流动,但其心脏却无一丝声响。
南蛮也一脸阴沉,他也发现了洛星此时的状况,他不明白洛星此时是死是活,说他死了,他心脏没有跳动,确实应该已经死了。说他活着,可他体内在心脏没有跳动的时候却流动着血液,这也可以说是活着。
时间流逝,一盏茶的时间转瞬而过,深深的叹了口气,南蛮失望的闭上了双眼:“看来,终究还是没能够成功啊!这孩......”
“咚...咚...”
正当南蛮已经彻底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一声微弱却异常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这声响越来越大,缓缓变得有力。
“咚咚...咚咚...”
族长老头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远处,看到族长老头的表情,一众夕氏族人欢呼起来!
“活了!洛星哥哥活了!”一群还一脸心有余悸的小孩在欢呼着。
南候怔怔的看着药汤之中双眼紧闭的洛星,眼中缓缓露出钦佩的神色。
南蛮没有欢呼,但其眼中流露出的几分激动却毫无保留的显露在族长老头的眼中。
族长老头双手锤了锤腰,倦容之中的笑容却格外的舒心:“哎哟,可累坏老头子我咯!”
大铁锅里的药汤已经变得清澈,洛星依旧没有苏醒,但他的身体却缓缓透露出一股子生机,这股生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而且还一直在激增!
南蛮哈哈一笑,对着族长老头说道:“这小子可是因祸得福了,以身种蛊!他竟然真的成了!哈哈,他这体内如今可是流动着火角犀的血!”
族长老头也是满脸欣慰,他心底对于洛星换血能否撑住的几率确实只有四成,可那是在正常情况血蚕蛊吞噬了他血中死气然后再反哺回新血的情况下,可当他见血蚕蛊还并未来得及反哺之时洛星身体便支撑不住,最后才不得不用火角犀的精血来充当洛星的新血时,他心底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倒不是他对洛星没有信心,着实这火角犀并不是普通的凶兽,此凶兽体中可是含有一丝上古麒麟的血脉,若是没有那一丝血脉,洛星活下来的几率倒还有两成,但就因为那一丝血脉,按照族长老头心底的估算,怕是半成也不到啊!
越是这样想,族长老头越是觉得不得了,哈哈一笑,他豪气的说道:“此子不死,他日必定能叱咤整个南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