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星!虽然这糟老头子死了,但你就不牵挂夕氏族的妇孺吗!我已派人截住那些逃跑的妇孺,若是你现在交出北斗三章,或能挽救他们的性命!”
花白老头虽知洛星恐怕听不进去他所说的话,但却还是尝试着劝导。
这边,洛星单手持剑,一双惨白的双手犹有鲜血滴落。对于花白老者的话他充耳不闻,一手成拳,一手持剑奔杀向老者而去。
“沈洛星!你真的要玉石俱焚吗!”花白老者还有些不甘,大声呵斥。
此时洛星全身萦绕着一丝丝神秘的紫气,整个人看起来邪意凛然。
只见他离花白老者还有三米远的距离,其手中妖异黑剑便向上猛的一撩。
黑光泛起,断剑剑身之处倏然爆出无穷黑色流光,随着洛星这一上撩扬长而去。
花白老者满脸震惊,他不知这沈洛星因为什么而变得如此邪状,他以为变成这般的洛星功力会有所提升,却未想会提升至如斯!
老者单手轻抚,一道白光划过,直追空中奔驰而来的漆黑剑意。
“嘭!”
两两相撞,一声如闷雷般的巨响炸起,这剑意威力竟强至如斯!
花白老者双眸明亮,眼中再度出现狂喜之色!
他未曾想除了北斗三章,洛星竟还有如此手段!漆黑妖异的黑色断剑,能让淬体后期提升至天心境的神秘秘法!
这任何一种拿出去,可都是能够引起一片腥风血雨的宝物!
他努力抑制着内心的狂喜,如今三种宝贝全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而自己却又恰好强于他太多。
若是此际未能得到洛星身上的这些机缘,那他就太愧对自己一身天心境后期的修为了!
可笑他以为洛星那一身紫气和那黑色妖异断剑也是天恒一脉的神秘传承,他却不知,除了北斗三章以外,洛星身中的紫气乃是诡体之力改变而来,其断剑剑丸更是沉于其脑海之中。
这边,洛星见一击未中,手中断剑又是一劈,瞬间一道不弱于之前的黑色流光奔袭而去。
此时的洛星身中紫气越聚越多,其紫色深邃的眼眸更是化为漆黑,手中妖异黑剑劈下,转而又是横扫一剑,一剑更比一剑强!
花白老者依旧沉浸在狂喜之中,看到奔袭而来的数道黑色流光,不闪不避,袖袍接连挥出几道白光,一一抵消。
洛星见剑光被其抵消,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之色,甚至毫不夹杂任何色彩,左手持剑再度挥出几道黑色流光,洛星欺身而来。
花白老者眼中喜意渐浓,他等的就是洛星欺身,好一举将其擒下。
洛星近身,手中断剑高扬,一股无匹的气势从他身中传来,体外萦绕的紫气仿佛受到召唤一般,化为一条条犹如紫色的长龙,奔向断剑。
紫气入剑,原本漆黑妖异的断剑瞬间充斥出一股怪异的神秘气场,使得花白老者有那么一瞬而无法动弹。
断剑劈下,一股狂暴之意骤然爆发至整个战场,使得整个战场之中的落雨都是猛的一停,一股无比浑厚的紫黑色剑意轰然而下。
剑意轰向花白老者,洛星却并未放松,体外细弱游丝的残存紫气猛然聚于其右手。
只见他右手犹如一块紫色水晶,单手指天化拳为掌,体内丹田处一股无比雄浑的金光再度凝聚于其右手之中,璀璨的紫金之色直冲天际。
“轰隆隆!”
天空之中,一条犹如水龙一般的蓝色星光直插而下,与其手掌相连。
这一次洛星在其紫气融合之下所引下来的星力不再是起初的淡蓝色,而是犹如深海之中的水一般,充斥着一丝深蓝之意。
虽然这丝深蓝之意只有一丝,但其威力却成几何式的增长。
手掌沟通天空星力,洛星单手向下一拉,狂暴的星力就犹如找到了宣泄口,紧随着紫黑色的剑意奔杀向花白老者。
“咔嚓!”
星力落下,洛星整个右手骤然一声脆响,其右手手臂关节处,一捧鲜血射出,紧接着手臂的森森白骨夹杂着鲜血显露出来。
接连两招重击,就连他被紫气祛除杂质强化过的身体,也依旧承受不住这狂暴星力的负荷。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轰咔!”
紫黑色的剑意劈下,一条长约两丈的巨大沟壑出现,散出犹如灰烬一般的尘粒。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星力落下,洛星眼前整整六米方圆的大地消失,一个巨型的大坑泛起尘烟四散而开!
“噗!”
两招落下,洛星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而跪。
“嘭……”
只见地上,洛星膝盖处大地下陷,仿佛有巨力撞击。
此时洛星整个身体摇摇欲坠,他左手断剑杵地,硬是生生止住了身体的跪势。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洛星双眼盯着眼前尘埃飞舞的巨坑,眼中没有丝毫情感。
“咳咳……咳……老夫未曾想到,一个小小的废人也能伤我!”
声音落下,巨坑之中亦步亦趋走出一个老者,老者衣衫褴褛,雪白的长发尽是尘土,其脸上的铁色面具早已不知所踪,一条可怖的伤痕从额头划过脸颊至嘴角。
老者正是将南蛮震碎的花白老者,只不过此际的他再没了起初的仙风道骨和云淡风轻。
老者可怖的脸上强制压抑着的怒火任谁也能够看清,他双眼幽幽的盯着半跪在地的洛星,杀意凛然。
洛星见老者走出,其漆黑的双眸毫无波澜,左臂单手杵剑,强行站了起来。
大雨犹下,远处未曾参战的一众黑衣人与垣氏族人眼中略带惊恐!他们亲眼目睹了洛星的那一击,若是换做自己,恐怕此时就连残渣也不会剩。
垣峰一颗心沉入了谷底,他是与夕氏族有怨,但他也未曾想一直不显山露水的夕氏族竟有如此强者!
看到场中出现的老者,垣峰悄然松了一口气,若是这神秘老者死于这少年手下,那场中之人便一个也逃脱不了,从那少年冷漠的眼神之中他就感觉得到。
垣峰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庞大的漩涡之中,但他更知道,此时的他已经回不了头。尽管心中悔恨,但也无济于事。
此时的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着,这神秘老者能够将这少年击杀。
这边,老者强行运功压住体内的伤势,他口中虽然未说,但他心知肚明,刚才若非自己强行以浸炼多年的道宝相抵,怕是自己如今就不止重伤这么简单了。
洛星强撑起身体,一双犹如无尽深渊的黑色双目没有丝毫感情。暴雨如注,此时的场中除了落雨声,竟变得异常的静谧起来。
但场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若是再次爆发,就将只有一个结局。
“杀!”
洛星口中吐出一个字,手中妖异黑剑萦绕着黑色流光,他快步再次杀向老者。
此时老者那还敢托大,对着楞在不远的一众黑衣人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杀!”
一众黑衣人听到老者命令,连忙隐藏起眼中的恐惧,快速奔杀而来。
老者看到越来越近的洛星,心下再也顾不得他身上的机缘了。
手中细剑注入元力脱手而出,空中剑花飞旋,一个闪身便杀至洛星身前。
洛星见细剑飞来却并不在意,手中断剑向前,整个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态势冲向老者。
“噗……”
细剑犹如一道流光,刺入洛星下腹。可他却仿若未闻,手中断剑黑色流转猛然刺出。
老者深知洛星此剑威力,身形暴退,堪堪躲过断剑的锋芒。
这边,黑衣人已经杀到,洛星身中一剑,其速度自然受到阻碍,黑衣人瞅准了机会,飞身一剑刺杀而来。
洛星仿佛心有所感,头也不回,左手断剑以一个违反常理的弧度堪堪挡住刺杀而来的细剑。
他右脚蹬地,接着刺杀而来的细剑惯性整个人旋转飞起,其左腿横扫,击中黑衣人的胸口。
那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整个身躯就骤然在空中炸开,鲜血混着内脏化作漫天血雨。
洛星手中断剑微光一现,空中一个模糊的虚影被其快速吞噬其中,不过这不起眼的一幕在场之人却并未发觉。
洛星身在空中,虽杀其一人,但奔袭而来的黑衣人却不止一个。
“噗……噗噗……”
接连三声微响,洛星左腿,右腰连中三剑,鲜血淋漓,而他也终于承受不住体内的重伤,昏迷了过去。
这边,退过断剑剑芒的老者见洛星此状,倏然欺身而来。手中以掌成刀,直奔洛星头颅而去,此掌若中,洛星必然身死。
可就在这时,一声轻叹响起。
“唉……”
其声带着悲悯,却又异常清脆,只见场中一红衣女子蓦然出现。
此女蒙着面纱,但其一双若水般清澈的双眸甚是迷人。
此女看向场中的洛星,未等老者掌刀击至,人已到了洛星身前。
只见她轻手提起洛星衣襟,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就已经到了场外。
花白老者老脸阴沉,他遥遥的看着无故出现的红衣女子,狠声问道:“阁下乃是何人?为何干预我中州沈族家事!”
花白老者言下之意就是想告诉红衣女子,这事,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管的!
红衣女子并未在意老者威胁,她声若黄莺出谷,轻声说道:“你已经屠了他整个部落,这最后一人也用如此手法,是否太过残忍?”
“再者,你真以为,中州沈族在这南荒之中,也可以行事无忌么?你们,又置荒城于何地了?”
花白老者听到此处脸色阴沉如水,这女子实力并不弱于自己,而自己又因起初大意受了重伤,此时若是强行留人,怕是真会惹出什么乱子。
看这女子架势,虽其声带有悲悯之色,但其人是否如所表现的那样就不一定了。
老者本身就是那种人,对这女子实在没有把握。
这边,红衣女子并未在意老者心思,轻叹一声,转而便消失在密林身处。
一众黑衣人正欲上前追击,花白老者却抬手阻止了下来。
他带着浓烈的不甘之色:“此人不弱于我,而我此际又身受重伤,若是你们前去,也只是白白搭上几条性命。此事,再议!”
说罢,老者袖袍一抚,转身而走。
另一边垣氏族人见这群神秘黑衣人都走了,也不得不抱着彷徨的心情,转身离开。
天空依旧阴沉,大雨未歇,整个夕氏族外遍布着尸体。磅礴的大雨冲刷着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缓缓流向远处的泥塘。
仿佛老天,也不忍看见如此凄惨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