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浑身湿透，脸上和身上露出不少伤痕的宛君，江寒多少能猜到她是如何被审讯的，不过他心中却没有一丝不忍。

前世四十年的残酷经历，早就让他炼就了一副铁石心肠，虽然不至于影响到和别人的正常相处，但对于敌人，江寒一向是冷酷无情的。

面前这个曾经给他带来过生命危险的婢女，哪怕同样是被人蒙骗的受害者，在江寒眼中也是敌人，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不用告诉我前因后果，我只关心你们有没有抓到幕后凶手。”

江寒冷冷地道。

丑奴被他的冰冷目光一扫，看着他的脸，不知怎的，心中便有些慌乱起来，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抓到。”

江寒有些失望，不过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也没有发怒，而是面无表情地道：“继续说。”

“说、说什么?”

“说说你们是怎么判断幕后凶手的。”

江寒无语地看了丑奴一眼，这么点时间没抓到幕后凶手很正常，不过对方的这幅表情就有些不正常了。

自己只是看了她一眼，用得着吓成这样么？只有这点胆量，眼前这女子是怎么当上郡守府的女侍卫队率的?

还有，为何她看自己的表情居然还带上了一丝忸怩和羞涩?

江寒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时，一旁的吴虎轻咳了一声，见丑奴没有反应，伸腿悄悄地踩了一下她的脚。

丑奴如梦初醒，瞪了吴虎一眼，看向江寒时，声音却不知为何轻柔了许多，低着头道：“根据审问，宛君在四天前曾经见过一个与她关系亲近的远房亲戚，向那人说起过得罪公子的事情，想要向他求计。”

“于是那人便指导宛君色·诱公子，并给她提供了具备催·情功效的胭脂香粉，还给她喝了一碗据说能够致孕的药汤。据医师说，那蛊虫可能便来自于那药汤。”

“宛君的那位远房亲戚也是内宅的仆役，名叫奎大，年纪四旬有余，六年前家中遭了山匪，妻女老母全都惨死，为了给家人凑够棺材钱，卖身为奴，因为擅长木匠活，面相忠厚，又有亲戚在府内，便被负责招人的管事买了下来。”

“我等得知此事后，立刻便前去抓他，却发现他在几个时辰前就吊死在自己的房间内了。目前尚不确定是自杀还是被人杀人灭口。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江寒不悦地道：“那你说这么多作甚?”

听到江寒这话，丑奴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丝红晕，一旁的吴虎看不下去了，插话道：“没奈何，这宛君身体损伤过大，虎狼之药也不能让她维持多久的神智，我等审问了半个时辰，她便变成这幅痴傻模样了。”

“其他的婢女倒都在审问，但按照公子你的吩咐，我等没有对她们用残害肢体的酷刑，只是用言语恐吓，因此效果不算很大。”

他的话语中不乏抱怨之意，而且一直向江寒暗示着些什么。

“所以说，还要怪我喽?”

江寒冷哼一声，突然想到一个法子，低声对吴虎说了起来。

吴虎一愣，“这水刑能有用么?竟是只需毛巾和一桶水便能让犯人说出真话?”

“试一试便知。这法子和浸猪笼差不多。”

江寒也有些不太确定，这是他第一世留下的记忆，只是第二世他便穿越到这片和古代华夏似是而非，却又截然不同的土地，经过四十年的生死挣扎，现在又重生了一世，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若不是这段时间，他开始有意识地整理自己的记忆，将一些东西抄录在纸上，只怕现在也想不起来。

吴虎点点头，吩咐手下准备毛巾和水，不一会儿，便开始在那些美婢们身上实验起来。

美婢们被分别关押在不同的隔间内，隔间虽然狭窄，墙壁和房门却是极厚，可以隔绝一部分声音，还可以防止她们逃跑或者串供。

一旦审问，侍卫们便会将她们一个个拉到外面，让她们看到宛君被审讯后惨状，以此来恐吓她们。

美婢们一个个被吓的心神失守，哪怕胆子大的也不能免俗，基本都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来，只是侍卫们却不知道其中真伪。而且相比这种言语逼供，他们其实更相信严刑拷打的效果。

吴虎这次为了查验水刑的效果，便吩咐手下将美婢们当中嫌疑最大的一个少女给提了出来。

据吴虎说，以他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瞧出她有问题，但碍于江寒之前的命令，却不能刑讯逼供，这次正好试试这水刑管不管用。

那是一个腿很长的少女，长着一张秀气的瓜子脸，俏脸上满是不耐和倨傲之色，刚被拉出来，便不满地道：“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还想要怎么样?”

“你们莫要欺人太甚。就算二公子不管我们，等三公子出来，我也要向他告诉……”

正威胁着侍卫之际，少女突然见到江寒，话语戛然而止，眸中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慌张，结结巴巴地问道：“二公子，你、你是来救我们的么?”

“我是来看他们怎么审问你们的。”

江寒淡淡地道，挥了挥手，两个侍卫便将她粗暴地拉到一堆绳子旁，用绳子将少女绑的严严实实，将她翻倒在地，腿部用东西垫的高高的。

少女在这期间挣扎的厉害，不住惊叫，但岂料这两个侍卫虽然都是女子，却生的虎背熊腰，比一般的男子还要雄壮，力气大的很，她这细胳膊细腿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顺利将少女绑成脚比头高的姿势后，一个侍卫便将一张毛巾盖住了她的脸，开始不断地往上面浇起水来。

少女猝不及防，猛地咽了一口水，刚想吐出去，便感觉水流不断的从毛巾中涌入。

尽管少女试图屏住呼吸，却还是感觉有水在从四面八方进入口鼻，产生了快要窒息溺死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等到她终于憋不住，想要吸口气时，却发现完全无法呼吸，仿佛有什么人正在掐着她的喉咙一般，一双修长玉腿不由绷的笔直。

“好了，可以揭开了。”

随着江寒的声音响起，毛巾被侍卫揭开，少女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被救上岸的落水之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之色。

不过好景不长，仅仅过了一小会，随着江寒一声令下，又一张干净的毛巾覆盖到她的脸上。

就在侍卫要再次往毛巾上泼水时，少女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尖声道：“住手，莫要再折磨婢子了，我说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