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观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他睁眼时，正对上一张布满刀疤的脸。那人裹着灰扑扑的麻布斗篷，眉心用朱砂画了盏歪扭的油灯，活像小孩尿床后的涂鸦。对方咧嘴露出焦黄的牙：“逆神余孽，倒挺会躲。”

“大哥，你cosplay灭霸呢？”江辞观下意识吐槽，这才发现自己被麻绳捆在祭坛石柱上。四周火把摇曳，几十个同样画着油灯的教徒正往地上撒盐——字面意义上的盐，混着某种暗红粉末，空气里飘着铁锈味。

等等，他睡前明明在肝手游，怎么突然……

“你的记忆停留在车祸瞬间。”脑海里突然响起机械音，“别慌，按我说的做能活命。”

江辞观差点咬到舌头。这年头连穿越都搞强买强卖？他试着活动手指，粗糙的麻绳立刻勒进皮肉。刀疤脸已经举起骨刀：“以灯神之名，赐你永夜长眠——”

“等等！”江辞观扯着嗓子喊，“至少告诉我犯了什么罪！”

“逆神血脉，罪在活着。”骨刀劈下的刹那，他本能地缩头闭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反倒听见“咔嚓”脆响。睁眼时，刀疤脸正盯着断成两截的骨刀发愣。江辞观胸口不知何时浮起半透明的光纹，像电路板又像符咒。

“新手礼包到账。”机械音懒洋洋地说，“技能【装死】已激活，消耗10点摆烂值可发动。”

“你倒是先解释……”

“三、二、一。”

刀疤脸的拳头砸中鼻梁的瞬间，江辞观福至心灵地瘫软身体，连惨叫都掐得恰逢其时。他感觉自己被当麻袋甩到墙角，后脑勺磕上石砖时，视网膜突然弹出虚拟屏：

【当前摆烂值：15（挨打+5，演技浮夸+10）】

“抽奖！赶紧抽奖！”他在心里咆哮。

转盘虚影闪过，一个青铜宝箱弹出来：【石灰粉x3，附赠使用口诀：吃我咸鱼突刺！】

“……”江辞观趁刀疤脸弯腰查看“尸体”，猛地扬手甩出石灰粉。白雾炸开的瞬间，他连滚带爬冲向祭坛边缘，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别让祭品跑了！”有人怒吼。

江辞观摸到冰凉的金属——是刚才撒盐的铜盆。他抡圆胳膊往后砸，闷响伴着骨骼碎裂声格外清脆。某个教徒捂着飙血的额头倒下时，他瞥见对方腰间皮鞘里的短刀。

“系统！有没有刀法速成……”

“摆烂值不足。”机械音毫无波澜，“建议开启嘲讽模式，仇恨值可兑换临时狂暴。”

江辞观踹翻另一个扑来的教徒，刀刃胡乱划开对方衣襟。羊皮卷轴从那人怀里掉出来，展开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卷轴上画着个青年，眉眼与他八分相似，额间却多了一道金纹。标注文字龙飞凤舞：【逆神者江氏，见之格杀勿论。】

“你还有五秒装死。”系统突然警告。

江辞观毫不犹豫地趴回血泊里。追兵脚步声逼近时，他屏息听着刀刃破风声从头顶掠过，突然翻身捅穿最近那人的脚背。惨叫声中，他夺过火把扔向撒满盐粉的地面。

蓝绿色火焰轰然窜起，像条暴怒的蟒蛇横扫祭坛。热浪掀飞斗篷的刹那，江辞观连滚带爬冲下石阶。背后传来皮肉烧焦的滋滋声，混着非人的哀嚎。

他在荒林里狂奔到肺叶生疼，直到月光照亮前方破庙的轮廓。推门瞬间，霉味混着香灰扑面而来。褪色的神龛里供着无面雕像，供桌上还有半截蜡烛。

“安全了？”他瘫坐在蒲团上，手指还在发抖。

“装死技能冷却中。”系统突然出声，“建议用香灰抹脸，追兵有猎犬。”

江辞观边抹脸边打量雕像，总觉得那空白的脸在注视自己。供桌下突然传来纸张摩擦声——半本残破的《尘寰风物志》，插图页正停在“九重天域”传说。

月光斜斜照在最后一行小字上：“神厌之人，额生逆纹，昼伏夜出……”

他突然头痛欲裂。零碎画面在脑内闪回：实验室的玻璃舱、电子屏上的乱码、白大褂们惊恐的脸……还有谁在耳边轻笑：“江辞观，你的命可是我花了三包辣条买的。”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江辞观猛地回神，发现供桌不知何时多了碟桂花糕。系统屏幕幽幽亮起：【隐藏任务触发：对无面神像吐口水。奖励：地图导航（试用版）】

“……你们神都这么贱吗？”

他蘸着口水往雕像底座一抹，青砖突然下陷。地道敞开的刹那，远处传来犬吠。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