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上,石爷枯槁的身躯剧烈震颤,如同风中残烛。七窍渗出的暗红血线在昏黄油灯下蜿蜒如毒蛇,触目惊心。
他枯爪死死攥着那块赤红如烙铁的残玉,玉身中央的古老符纹疯狂旋转,迸射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给老夫…镇!”
一声濒死凶兽般的嘶吼炸裂!
石爷头顶三根幽蓝银针应声崩碎!精血燃烧的惨烈气息混合着残玉爆发的洪荒威压,化作实质的气浪横扫土屋!药罐迸裂,梁木呻吟!
嗤——!
暗金符文锁链如活物绞杀!灰黑蛇影发出无声尖啸,在煌煌帝威下寸寸瓦解!阴毒灰气如沸汤泼雪,被符链吞噬净化!
灵儿腿上狰狞的灰印迅速淡去,只余一道浅淡蛇痕隐入肌肤。滚烫的体温潮水般退去,呼吸变得绵长安稳,陷入深度沉睡。
“成了…”石爷蜡黄脸上涌起回光返照的潮红,随即化为死灰。一大口粘稠黑血喷溅草席,身躯软泥般瘫倒。
“爷爷!”石虎目眦欲裂扑上,颤抖的手不敢触碰那枯槁如朽木的躯体。
萧辰接过滚烫残玉的刹那——
轰!
帝血反噬如岩浆灌脉!暗红斑纹毒蛇般爬上脖颈,经脉在灼痛中疯狂抽搐!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
“七日内…寻赤阳朱果…”石爷气若游丝,枯指死死抓住萧辰衣襟,“否则…印毒反噬…必死…”
浑浊眼珠死死盯住残玉,迸出最后一点精芒:
“此玉…凶险…帝血反噬…小心…神霄天…”
枯爪颓然垂落,气息几近断绝。
三日后,葬渊东麓。
焦木林如同被天火焚尽的巨兽残骸,扭曲的黑色枝桠刺破暮色,指向铅灰苍穹。腐叶堆积过膝,每一步都陷在湿滑粘腻的死亡气息里。
黑风寨的木桩寨门在暮霭中洞开,如同巨兽獠牙。 萧辰背着昏睡的灵儿踏入寨门。浓烈的腐肉臊臭、劣质包谷酒气、以及篝火炙烤半生兽类的焦糊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浊流扑面而来。 粗鄙的哄笑、酒碗碰撞、不堪入耳的荤话在十几间歪斜的茅屋间回荡。 “晦气!”篝火旁,敞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壮汉啐掉口中草根,三角眼斜乜着萧辰背上昏迷的女童,“哪来的丧门星?背着个半死的病秧子进寨,找死吗?” 哄笑声浪拔高。几个醉醺醺的汉子摇晃起身,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灵儿苍白却难掩清秀的侧脸上。 独眼龙(外号“独眼”)突然从人堆里窜出,枯瘦如鸡爪的手直抓灵儿垂落的脚踝!独目淫光闪烁:“大哥!这小娘皮细皮嫩肉,烧糊涂了正好!让兄弟先替您验验货!” 劲风袭至! 萧辰旋身错步,残破衣袂带起风声!独眼龙枯爪擦着灵儿裤脚掠过! “嘿!还敢躲?!”独眼龙抓空,恼羞成怒反手拔刀!一柄锈迹斑斑、刃口崩裂的鬼头刀带着腥风,直劈灵儿后背!刀势狠辣,竟是存了将人一刀两断的歹念! 嗡——! 怀中残玉骤然搏动!帝血反噬的灼痛混合滔天杀意直冲顶门!萧辰眼底金红厉芒一闪! “滚!” 低吼如闷雷!左臂衣衫炸裂!虬结碧藤破体而出!翡翠藤蔓如巨蟒绞缠! 咔嚓!铿啷! 鬼头刀应声崩碎!锈铁碎片四溅! 藤蔓去势不止!末端雷火乍现!赤金电蛇顺着藤身窜出! “啊——我的眼!” 独眼龙捂脸惨嚎!指缝间焦烟腾起!皮肉烧灼的恶臭弥漫!他踉跄暴退,独目已成焦黑血洞! 满寨死寂。 篝火噼啪炸响,映着一张张惊骇僵化的脸。酒碗坠地碎裂声格外刺耳。 九尺铁塔般的黑熊缓缓起身,酒坛在脚边摔得粉碎。刀疤横贯的脸上肌肉抽搐,铜铃眼中惊疑不定: “元…元力外化?!凝…凝元境?!” 萧辰背紧灵儿,踏碎满地惊骇,走向寨子深处。 帝血在经脉中咆哮沸腾,皮肤下暗红斑纹如岩浆流动。残玉紧贴胸口,搏动与心跳共振,每一次鼓胀都带来焚心蚀骨的灼痛与毁灭的渴望。 视网膜上,猩红数字冰冷跳动—— 【64:12:08】 他抬眼望向葬渊对岸。 沉沉暮色尽头,星罗学院琉璃瓦顶映着最后一缕天光,灯火如星子渐次亮起。 赤阳朱果的微光,在深渊彼岸无声召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