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王朝,北域,青石镇。
晨雾尚未散尽,镇外的山林已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越背着半篓刚采的草药,额角沁着薄汗,稚嫩的脸庞因山路崎岖而显得有些苍白。他今年十六岁,身形尚显单薄,唯有一双眼睛,在雾气中亮得惊人,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咳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怀里传来,林越连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株刚找到的“润肺草”,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 “娘的咳嗽,应该能好点了。”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草叶,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还有不易察觉的苦涩。 三年前,父亲林战——那个镇上唯一当过佣兵的男人,留下一句“去南边找点活计”,便再也没回来。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母亲思夫成疾,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如今全靠林越上山采些草药换钱,勉强维持生计。 他攥了攥腰间那柄用了不知多少年的铁枪。枪身早已锈迹斑斑,枪头也磨得有些圆钝,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父亲曾说过,这枪虽普通,但练好了,也能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可现在,他连母亲的药钱都快凑不齐了。 “灵徒低阶……这点微末修为,连一阶妖兽的边都摸不到,只能采这些不值钱的草药。”林越叹了口气,感受着体内那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灵气,心里泛起一阵无力。 青石镇不大,镇上最大的势力就是张家族长家的儿子张猛。这家伙仗着父亲是镇卫队长,修为达到灵徒巅峰,平日里横行霸道,镇上的少年没少被他欺负,林越更是常客。 果然,刚走到镇子入口的石桥边,三个流里流气的身影就拦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硕的少年,正是张猛。他斜眼看着林越的药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哟,这不是林家那小子吗?又去山里刨食了?今天运气不错啊,采了这么多。” 林越皱眉,把药篓往身后藏了藏:“让开。” “让开?”张猛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去夺药篓,“这些草药,刚好给我家狗补补身子,谢了啊!” “住手!”林越急了,这是母亲的救命钱!他想躲,却被张猛身边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按住了胳膊。 张猛一把抢过药篓,随手翻了翻,看到那株润肺草时眼睛一亮:“哟,还有润肺草?正好我爹最近也咳嗽,算你小子懂事。” “那是我娘的药!”林越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抢回来,却被一个跟班狠狠一拳砸在肚子上。 “噗——” 剧痛让林越弯下了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咬着牙抬头,死死盯着张猛:“还给我!” “还给你?”张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脚踹在药篓上,草药撒了一地,被他狠狠踩在脚下碾了碾,“一个没爹的野种,也敢跟我叫板?给我打!”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林越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他变强了,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一定要找到父亲,一定要治好母亲!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停了。张猛吐了口唾沫,不屑地瞥了眼地上的林越:“废物,下次再敢顶嘴,打断你的腿!” 说完,带着跟班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浑身是伤的林越。 林越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被踩烂的草药,尤其是那株被碾碎的润肺草,眼眶瞬间红了。他一拳砸在石桥的栏杆上,指骨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酸楚。 “爹……你到底在哪……” 他踉踉跄跄地往家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路过镇东头那片荒地时,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断崖。 那是父亲临走前,单独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越儿,若有一天实在走投无路了,就去镇东的断崖看看,或许……有一线生机。” 当时他只当是父亲随口一说,可现在,这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走投无路……他现在,不就是走投无路了吗? 林越攥紧了拳头,掌心被锈枪的枪杆硌出了血痕。他望着那座神秘的断崖,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决心。 不管那里有什么,他都要去看看。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失踪的父亲。 他必须变强,不惜一切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