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资源发放殿。

殿内人声鼎沸，数百名外门弟子排着长队，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期盼。

每月一次的月例发放，是他们为数不多能稳定获取修炼资源的机会。

“下一个，王二麻子，淬体丹两颗！”

“下一个，孙狗蛋，淬体丹三颗！”

负责发放资源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喊着名字，将一个个丹药瓶子扔给上前领取的人。

就在这时，殿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道浑身沾满暗红血痂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与凶煞之气，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原本喧闹的大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刹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数百道目光，或惊恐，或错愕，或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道身影之上。

“那……那是谁？”

“好重的煞气！他杀了多少人？”

窃窃私语声在死寂中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姜绝无视了所有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走进来，然后站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他一出现，周围的弟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硬生生在他身边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没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负责发放资源的弟子叫张扬，是林枫在外门最忠实的一条狗。

他正不耐烦地催促着，抬头间，也看到了那道血色的身影。

张扬的瞳孔先是猛地一缩，随即，一抹混杂着讥讽与恶意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放开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青云宗的大名人，姜绝师弟吗？”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故意拔高了音量，确保整个大殿的人都能听见。

“听说你去万兽窟里逛了一圈，怎么，里面的风景如何啊？那些妖兽招待得还周到吗？”

哄！

压抑的气氛被他这句话瞬间点燃，一阵哄笑声在大殿中响起。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在姜绝和张扬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都清楚张扬的身份，也乐得见到这条林枫的狗，去咬那个不知死活从万兽窟里爬出来的“疯子”。

姜绝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张扬的挑衅，不过是耳边的一阵苍蝇嗡鸣。

队伍在诡异的气氛中缓慢前行。

很快，轮到了姜绝。

他上前一步，伸出那只布满干涸血迹的右手，动作简单而直接。

“资源。”

两个字，从他嘴里冷冷地吐出，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张扬脸上的笑容，因为姜绝这副完全无视的态度，瞬间僵住了。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从他心底“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一个废物，一个侥幸没死的垃圾，竟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想要资源？”

张扬冷笑一声，拿起记录着姜绝名字的玉册，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然后，他拿起一个装着淬体丹的瓷瓶，在手里掂了掂。

啪！

他猛地将瓷瓶狠狠砸在姜绝脚下的青石地板上。

瓷瓶瞬间四分五裂，两颗灰扑扑的丹药混着碎瓷片，滚落一地。

“想要？”

张扬伸出脚，用鞋底碾住其中一颗丹药，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绝，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施舍与侮辱。

“跪下来，像条狗一样，把它们舔干净。”

“我就发给你。”

“哈哈哈哈！”

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在大殿中爆发开来。

“张扬师兄威武！对付这种废物就该这样！”

“让他跪！让他舔！”

“一个连灵气都不能修炼的垃圾，也配领宗门的丹药？简直是浪费！”

所有的嘲讽，所有的讥笑，都化作利刃，刺向那个沉默的身影。

在他们看来，姜绝就算没死，也绝不可能有胆子反抗聚气境三重的张扬。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忍受这份屈辱。

然而，姜绝没有动。

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下跪。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庞上，一双眸子，黑得像万兽窟最深处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当那双眼睛看向张扬的瞬间。

张扬脸上的得意笑容，猛地僵住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刚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远古凶兽给盯上了。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你……你想干什么？”

张扬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运转，在掌心凝聚起一团淡青色的光芒。

姜绝动了。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地轰在了张扬的身上。

张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掌心那团刚刚凝聚的灵气，竟被这股煞气冲得险些溃散。

他的心脏疯狂地抽搐起来，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疯子！

这个家伙是个疯子！

他真的敢在宗门大殿里动手！

“我警告你！”

张扬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那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无比尖利。

“这里是资源殿！是宗门重地！”

“你敢乱来，就是违抗门规，会被废掉修为，逐出山门的！”

他试图用门规来压制姜绝，这是他最后的倚仗。

然而，姜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再次向前，踏出了第二步。

他与张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尺。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张扬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和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姜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不含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殿。

“我问你。”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