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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睁眼十七岁

重生锁定屌丝男 鹰览天下事 10126 2025-12-23 12:38

  

粉笔灰在阳光里缓慢飘浮。

  

断成两截的白色粉笔,一截滚落到讲台边缘,一截还捏在林晚指尖。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赋予了生命的雕塑,只有眼泪不停地流,滚烫的,汹涌的,带着前世死亡那一刻的冰冷和灼痛。

  

全班鸦雀无声。

  

数学老师王建国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个学生他印象很深——林晚,家境优渥,成绩优异,举止得体,是那种标准的“别人家孩子”。此刻她满脸泪痕,直勾勾盯着教室后排的模样,实在太过反常。

  

“林晚?”王老师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林晚没有反应。她的世界在旋转。粉笔灰,阳光,黑板上的公式,教室里少年少女们青涩的脸,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唯有后排那个位置,那个低头佝偻着背、试图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身影,清晰得刺眼。

  

陈墨。

  

  

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或者说,他还“在活着”。没有因为她前世婚礼那天,他母亲的去世而一蹶不振,没有因为高利贷追逼而断腿残废,没有在二十五岁那个寒冷的冬夜,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失足坠落——那是她前世偶然在报纸社会版角落看到的一则短讯,只有三行字,连张照片都没有。

  

“林晚!”王老师的语气严厉起来。

  

林晚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拽了出来。肺部重新开始工作,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看着那双干净的白球鞋,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手指。

  

没有钻戒。没有婚纱。没有陆子轩温柔笑着递来的那杯毒酒。

  

“对、对不起,王老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哭腔,“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

  

这个理由很合理。王老师脸色稍缓,但依然板着脸:“不舒服就先去医务室。这道题……苏晴,你上来做。”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起来,经过林晚身边时,投来一个混合着关切和好奇的眼神。苏晴,林晚前世的高中闺蜜,后来因为她执意要跟陆子轩在一起而渐行渐远。再后来,苏晴全家移民,断了联系。

  

林晚几乎是踉跄着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正中间,视野最好的“学霸专座”。她的目光依旧无法控制地飘向最后排。陈墨已经拿出了课本,低着头,额前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抿得紧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他校服的袖口磨得有些发毛,洗得过于干净,反而透出一种寒酸。

  

前世的她,从未认真看过他一眼。

  

  

不,或许看过。在高三那年的毕业照上,她站在最前排中央,笑得明媚灿烂,身边是同样耀眼的陆子轩。而陈墨,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只露出半张模糊的侧脸,像个不该存在的幽灵。

  

“晚晚,你真没事吧?”同桌的女生,好像是叫周晓婷,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压低声音问,“你刚才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哭成那样?”

  

林晚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指尖冰凉。“没事,可能……没睡好,做噩梦了。”

  

“噩梦能哭成这样?”周晓婷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转头继续听课了。

  

林晚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回黑板。那些三角函数公式,sin、cos、tan……熟悉又陌生。她前世大学读的是金融,高等数学都学过了,这些高中知识按理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可奇怪的是,此刻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解题步骤竟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身体还保留着记忆。十七岁的林晚,是年级前十的学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真实的痛感让她确认——这不是梦,也不是死前的幻觉。她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了2015年,回到了高三刚开学,回到了她人生所有错误选择开始之前。

  

陆子轩。

  

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心脏。她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往前数两排,靠走廊的那个座位,就是陆子轩的。此刻那个座位空着——对了,她想起来,今天上午陆子轩应该去参加学生会主席的竞选筹备会了。

  

前世,她就是在今天下午,陆子轩竞选成功后,接受了他当众递过来的那瓶水。在周围同学的起哄声中,她红了脸,接过了那瓶水,也接过了之后三年温柔体贴的陷阱,和最后那杯穿肠毒药。

  

  

恨意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胃部一阵痉挛,几乎要呕吐出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制住那股翻腾的杀意。

  

不能冲动。现在的陆子轩,还不是那个掌控陆氏集团、心狠手辣的商业新贵。他只是高三(1)班的学生会副主席,家境优越,长相英俊,成绩优秀的校园男神。而她,也只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天豪的独生女,一个被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她还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证明陆子轩的父亲是被她父亲所害(如果那真的是真相),没有证据证明陆子轩接近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更没有证据证明,三年后的新婚夜,他会微笑着毒死她。

  

她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改变一切。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向教室最后一排。

  

陈墨。

  

这个在前世她生命里几乎没有任何痕迹的名字,此刻却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吸引着她全部注意力。她对他了解得太少太少了。只知道他成绩似乎不错(偶尔能在成绩单中游看到他的名字),但经常迟到早退,独来独往,永远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沉默得像个影子。

  

他母亲生病,很重。父亲……好像很早就不在了。他课余打工,搬砖、发传单、在修车店当学徒,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同学们私下议论他,带着好奇、怜悯,或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前世的她,从未参与过那些议论,但也从未为他停留过目光。

  

直到图书馆晕倒那天。直到他背着她,在夏日午后疯跑,汗水浸透他单薄的校服,烫着她的皮肤。直到校医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而他沉默地摇头,放下她,转身离开,手臂上那道新鲜的、狰狞的伤口,在校医室明亮的灯光下,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甚至没好好说一句谢谢。

  

  

后来听说,他母亲在她婚礼那天去世了。因为凑不齐手术费。

  

再后来,就是那则建筑工地意外身亡的社会新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弯下腰。这一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沉默的、在泥泞里挣扎了一生,最后无声无息死去的少年。

  

“铃——”

  

刺耳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林晚翻腾的思绪。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是练习册第35页到38页,明天上课检查。”王老师收拾好教案,看了一眼还趴在桌上的林晚,终究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聊天的,打闹的,约着去小卖部的。青春的气息喧嚣而鲜活,与林晚胸腔里冰冷沉重的恨意和悔愧格格不入。

  

她慢慢直起身。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默默收拾书包的身影。陈墨的动作很快,也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任何人。他把那本边角都磨破了的数学书塞进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拉上拉链,单肩背上,低着头就要从后门离开。

  

“陈墨!”

  

声音出口的瞬间,林晚自己都愣了一下。太突兀了,太急切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整个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惊疑的,好奇的,看热闹的,齐刷刷地投向林晚,又转向僵在后门口的那个高瘦背影。

  

陈墨的脚步停住了。他极慢地转过身,抬起了头。

  

这是林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前世的忽视让她对他的面容只有模糊的印象。此刻,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皮肤是常年在户外劳作的黝黑,五官其实很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而他的眼睛……林晚的心猛地一缩。

  

那是一双极其沉静的眼睛,像深秋的潭水,无波无澜,却又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戒备。此刻,那双眼底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以及更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警惕。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我……”林晚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全班同学都在看着,包括她前世的“好闺蜜”苏晴,包括那些将来可能会成为陆子轩眼线的人。她不能表现得太奇怪。“那个……王老师刚才布置的作业,练习册第35到38页,你记下了吗?”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她自己都想咬舌头。陈墨虽然独来独往,但从不拖欠作业,这是各科老师都知道的事。

  

果然,陈墨看着她,眼神里的疑惑更深,戒备也更浓。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低哑,没什么起伏:“记下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后门,走了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窃窃私语。

  

  

“林晚刚才是叫了陈墨?”

  

“她找陈墨干嘛?问作业?开玩笑吧?”

  

“该不会是陈墨惹到她了?”

  

“说不定是陆子轩让她帮忙问什么呢……”

  

“嘘,小声点!”

  

林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慢慢收拾自己的书包。文具是崭新的,书包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与这个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教室格格不入,也和陈墨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前世的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格格不入”,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现在的她,只觉得刺眼。

  

“晚晚,”苏晴凑了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关切和探究,“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陈墨那家伙惹你了?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告诉陆子轩去,让子轩收拾他!”

  

听到陆子轩的名字,林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语气平淡:“没有,他怎么会惹我。我只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低血糖了。”

  

  

“低血糖?”苏晴立刻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快吃点!我说你早上怎么只喝那么点牛奶……”

  

林晚接过巧克力,却没有吃,只是攥在手心。塑料包装纸发出轻微的声响。“谢谢。我没事了,走吧。”

  

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满是刚刚下课的学生,嬉笑打闹,充满活力。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早已消失在前方的、孤单的背影。

  

陈墨。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一次,我不会再看不见你。

  

“晚晚!”一个清朗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林晚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冻结。

  

她抬起头。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陆子轩正站在那里。他穿着和她同款的蓝白校服,却硬是穿出了清爽俊逸的味道。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大概是学生会的材料。阳光落在他身上,美好得像青春电影里的男主角。

  

周围已经有女生在偷偷看他,小声议论。

  

他朝着林晚走来,步伐从容,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我听王老师说你上课不太舒服?怎么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他的声音温柔体贴,眼神真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关心同学的英俊少年。

  

只有林晚知道,这温柔底下,藏着怎样一副淬毒的蛇蝎心肠。她仿佛又闻到了那杯红酒甜腻的气息,感到了毒药在腹腔里翻搅的剧痛,看到了他摘掉眼镜后,那双冰冷含笑的眼睛。

  

恨意和恶心排山倒海般涌来。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吐出来,没有扑上去撕碎他那张虚伪的脸。

  

“我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只是有点累了。”

  

陆子轩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常,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想到眼前的林晚已经换了个灵魂。他笑容不变,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她的书包:“累了就早点回家休息吧。我送你?正好学生会的事也忙完了。”

  

前世,她一定会为这份体贴而脸红心跳。

  

此刻,林晚在他手指碰到书包带的前一秒,侧身避开了。

  

“不用了。”她说,语气疏离而冷淡,“我自己可以。”

  

陆子轩的手僵在半空。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诧异,但很快被更深的笑意掩盖。“怎么了晚晚?今天好像心情不好?谁惹你生气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上了点诱哄的意味。若是从前,林晚大概什么脾气都没了。

  

  

“没有。”林晚垂下眼睫,不再看他,怕自己眼神里的恨意会泄露出来,“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与陈墨离开相反的楼梯口走去。脚步很快,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仓促。

  

陆子轩站在原地,望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温柔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消失不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虽然现在还是普通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子轩?”苏晴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晚晚她可能真的不舒服,你别介意啊。”

  

陆子轩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转向苏晴:“怎么会。她身体要紧。对了,苏晴,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你说!”苏晴眼睛一亮。

  

“晚晚最近好像有点心事,我有点担心。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平时多帮我留意一下,她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或者有什么人让她不开心了,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苏晴拍着胸脯保证,完全没注意到陆子轩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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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几乎是跑着下了楼,冲出了教学楼。直到远离了那片区域,远离了陆子轩的气息,她才扶着一棵梧桐树,剧烈地喘息起来。

  

  

九月的阳光还很炽烈,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喊叫声充满活力。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这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

  

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回到了十七岁,回到了悲剧的起点。

  

她抬起手,看着阳光下自己纤细白皙、没有一丝疤痕的手指。这双手,还没有接过那杯毒酒。这条命,还没有断送在新婚之夜。父亲……父亲也还活着,林氏集团还没有落入陆子轩的魔爪,还没有家破人亡。

  

还有陈墨。那个沉默的,孤独的,背负着沉重生活,却会在她晕倒时毫不犹豫背起她的少年。他还活着,还没有失去母亲,还没有坠下脚手架。

  

一切都还来得及。

  

眼泪再次涌上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崩溃的泪水。她用力抹掉,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陆子轩。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前世你欠我的,欠我父亲的,欠林家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还有陈墨。

  

前世我亏欠你的注视,亏欠你的那句谢谢,亏欠你……或许本可以不同的人生。

  

  

这一世,我会看着你。我会走向你。

  

无论你多么沉默,多么戒备,多么拒人千里。

  

这一次,我选你。

  

林晚挺直了背,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和阳光气息的空气。十七岁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二十七岁、历经背叛与死亡的灵魂。沉重,却也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力量。

  

她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步伐不再仓皇,而是沉稳的,一步步踏在坚实的土地上。

  

她的重生,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而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孤独的背影。

  

陈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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