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科技的生命潜能检测中心，其规模和精密程度远超林默的想象。它占据了雪霁大厦地下整整三层，内部通道交错，标识着各种林默看不懂的代号和符号。穿着统一制服的研究员步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臭氧和特殊清洁剂混合的气味。

方晴将两人带到一间准备室。立刻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神情温和但动作利落的女性研究员上前，为苏晓进行检测前的准备工作——换上特制的、轻薄贴身的检测服，进行基础的生理指标测量，并口服一种据说能“稳定生命磁场、便于观测”的浅蓝色透明液体。

苏晓很紧张，手指冰凉。林默一直陪在她身边，低声安慰，直到她被要求进入更深处的、标有“SSS-07”字样的独立检测舱。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关闭，将内外隔绝。

“林先生，请跟我来，您的测试在另一边。”方晴对林默说道。

林默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检测舱门，转身跟着方晴离开。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苏晓将独自面对雪霁科技最精密的探查。而他，也需要应对属于自己的“考验”。

他被带到了另一片区域，这里的检测舱编号是普通的“P”（潜能）系列。方晴将他交给了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年轻男研究员。

“林先生，我是研究员陈墨，负责您的基础潜能评估。”陈墨推了推眼镜，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探究，“请放轻松，只是些常规项目，旨在了解您的身体基础、能量亲和倾向以及是否存在隐性遗传特质。”

常规项目？林默心里冷笑。恐怕是想看看他这个“绝灵体”凭什么能成为苏晓的“顾问”，以及他所谓的“古法”到底有多少水分吧。

第一项是基础体能测试。在一个充满各种传感器的房间里，林默按照指示进行了握力、反应速度、耐力跑、身体柔韧性等测试。结果很快出来，投影在墙壁光屏上。

【林默，男性，24岁。】

【基础体能：综合评分C+（略高于同龄无灵根者平均水平，耐力与恢复力突出项）。】

【骨骼密度、肌肉强度、神经反应：均在正常人类范畴。】

【生命活性指数：B-（显著高于同龄无灵根者平均水平，存在异常恢复力特征）。】

陈墨看着数据，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林先生的生命活性指数很高啊，看来您很注重养生？或者，您的‘古法’在调理自身方面也颇有成效？”

“乡下人，干活多，身体自然结实点。古法什么的，也就是些土方子，瞎琢磨。”林默含糊道。

陈墨不置可否，记录下数据：“下一项，能量亲和与灵根潜质检测。请站到那个平台中央。”

房间中央升起一个圆形的、刻画着复杂回路的金属平台。林默站上去，平台周围立刻亮起柔和的白色光幕，将他笼罩。同时，头顶和脚下传来轻微的嗡鸣，似乎有不同频率、不同属性的能量场开始扫描他的身体。

林默屏住呼吸，全力收敛心神，试图不让自己体内那因为使用劣等灵石而积攒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凉意”被探测到，更不敢泄露丝毫系统的气息。

光幕闪烁，各种数据流在周围的光屏上快速滚动。

几分钟后，扫描停止。光屏上弹出结论：

【能量亲和检测：无显著亲和倾向。对各系基础灵气（金、木、水、火、土、风、雷、冰等）感应度均低于阈值。】

【灵根潜质判定：无（绝灵体确认）。】

【隐性遗传因子扫描：未发现已知特殊血脉标记或高潜力隐性基因片段。】

【综合潜能评级：F（无超凡潜力，建议关注其掌握的辅助性知识或技能）。】

F级。最低的评价。和陈墨预想中差不多，但看到那个“F”时，林默心里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在这个地方，这个评级几乎等同于“废物”。

陈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他合上电子记录板：“基础检测完成。林先生，请跟我来进行最后一项——‘古法技艺’实操评估。秦顾问特意交代，想看看您调理植物的实际过程。”

来了。林默心中一紧。这是对他“价值”的真正考核。

他们来到了一个类似小型植物温室的地方。里面摆放着十几盆状态各异的植物，有的生机勃勃，有的蔫头耷脑，有的甚至出现了明显的病变特征。空气中湿度很高，混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秦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温室一角，依旧是那身白色西装，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方晴陪在一旁。

“林先生，这里有一些我们实验用的样本植物，它们因为各种实验条件或自身原因，出现了一些生长问题。”陈墨指着一排植物说道，“您可以任选一盆，展示一下您的‘古法调理’。不限时间，只需让我们看到明确的效果即可。”

林默扫过那些植物。在“血脉感知”下，他能清楚地“看”到它们体内生命光晕的状态——有的只是营养不良，有的根系受损，有的感染了微弱的菌毒，还有两盆，内部缠绕着极其微弱的、类似之前那盆金豆的阴浊地气，但更加稀薄。

他不能选太简单的，那样显不出本事。也不能选太复杂的，万一处理不好露怯。最终，他选中了一盆叶片发黄、叶尖焦枯、但根系生命光晕还算稳定的“银星秋海棠”。这盆的问题主要是土质轻微板结、肥力失衡，加上可能光照或湿度不当引起的代谢紊乱。用调整后的“基础培元液”应该有效，而且见效不会太慢。

“就这盆吧。”林默说道，然后看向陈墨，“我需要一些调配材料，和我自己带来的一点‘引子’。”

陈墨点头，示意旁边一个助理研究员去取。很快，林默要的腐叶土、珍珠岩、几种常见草药粉末（黄芪、茯苓等）被送来，还有他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瓶——里面是浓缩的“基础培元液”母液，以及他偷偷用灵石碎末研磨的、极其微量的粉末（他赌这里的仪器检测不出这么点灵石粉末的异常灵气波动）。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默开始操作。他动作沉稳，先将秋海棠小心脱盆，抖去部分旧土，修剪掉少许坏根。然后，他将新材料按一定比例混合，加入草药粉末和灵石粉末，最后，滴入三滴浓缩母液，搅拌均匀，重新上盆，浇透定根水。

整个过程中，他神情专注，手法熟练，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道。秦雪始终默默看着，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他的一举一动。

做完这些，林默将花盆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土：“好了。接下来一到三天，应该能看到新叶萌发，焦叶停止蔓延。完全恢复需要一周左右。”

陈墨看了看那盆其貌不扬的秋海棠，又看了看光屏上实时监测的植物生理数据（目前几乎没有变化），不置可否：“我们会持续观察记录。林先生，您的评估暂时到此为止。结果会由秦顾问综合审定。您可以先回休息区等待苏小姐。”

林默点点头，看了一眼秦雪。秦雪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跟着方晴离开检测区，来到一个布置成休息室模样的房间。方晴给他倒了杯水，便礼貌地离开了，留下林默一人。

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林默的心却并不平静。F级的潜能评级，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在这个以觉醒者为尊的世界，在这个顶尖的研究机构里，他这个评级几乎意味着“没有培养价值”。雪霁科技看中的，恐怕仅仅是他那点可能对苏晓有用的“古法”，以及他和苏晓之间的特殊联系。

他必须尽快找到提升自己的方法！系统……主线任务……灵石修炼效率太低，必须另辟蹊径。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让林默一愣——是陈墨。

陈墨的表情有些奇怪，没有了之前的公式化，反而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

“林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陈墨在他对面坐下，将平板电脑推到林默面前，“关于您的评估，有一些……需要补充确认的地方。”

林默心中一凛，看向平板屏幕。上面显示的不是他刚才的F级评估报告，而是一份新的、更复杂的分析图谱，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很多他看不懂。但图表顶部有几个加粗的大字：

【二次深度分析结果（灵能共振回溯法）】

【目标：林默】

【发现异常波动：检测到极其微弱、高频率、无法归类属性之‘血脉共鸣信号’，强度低于常规仪器阈值，但信号特质异常古老、凝练。】

【关联分析：该信号与‘SSS-07’（苏晓）检测中散发的部分生命能量波段，存在高度同源性与潜在互补性。】

【初步推测：目标可能存在未被记录的、极其隐性的‘共生型’或‘守护型’血脉特质，其显性需特定条件（如：与高生命能量亲和个体紧密关联）触发。】

【综合潜能评级修正（暂定）：S-（特例，需结合SSS-07后续观察确定）】

S-？！

林默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F到S-？这跨度也太大了！血脉共鸣信号？与苏晓的能量波段高度同源互补？隐性特质？

是……系统？！还是玉佩带来的那道古老契约？

陈墨紧紧盯着林默的表情变化，缓缓说道：“林先生，这份深度分析，是秦顾问动用特殊权限，在您的基础检测后，调用最高精度的‘灵能共振回溯仪’对您的样本进行的二次分析。常规流程不会这么做。这个结果……目前只有我、秦顾问和方助理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您和苏小姐之间，恐怕不仅仅是‘合作者’那么简单吧？这种深度的血脉共鸣和互补性，即便在双生子或长期灵魂伴侣中，也极为罕见。它意味着，你们的存在，可能彼此依存，互相成就。”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思考。对方发现了异常，但似乎误以为是某种特殊的“隐性血脉”特质，并且将其与苏晓紧密绑定。这……或许不是坏事？

“陈研究员，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林默选择装傻，“我和苏晓就是偶然认识，一起做点小生意。您说的共鸣、互补……太玄乎了。”

“玄乎？”陈墨笑了笑，指着平板上的数据，“科学只相信数据。这份数据显示，当你靠近苏晓，或者当她情绪、能量波动剧烈时，你体内这种隐性的‘共鸣信号’活性会显著提升。反过来，当你处于某种……嗯，‘守护’或‘专注’状态时，苏晓的能量稳定性也会增强。这解释了她为什么在你身边，身体状况会好转得这么快。也解释了，为什么你一个‘绝灵体’，却能掌握似乎对植物有效的‘古法’——那可能不是你学的，而是你这种隐性特质，在与苏晓的互动中，被被动激发出的某种伴生能力！”

陈墨越说越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你的价值，就不仅仅是‘苏晓的顾问’了。你本身，就可能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与苏晓绑定的‘研究样本’！不，是‘合作伙伴’！S-级的潜力，意味着你有极大的、未知的成长空间，而钥匙，很可能就在苏晓身上！”

林默听着陈墨的推测，背后渗出冷汗，却又隐隐看到了一丝曙光。对方虽然猜错了根源（以为是隐性血脉，其实是系统契约），但方向似乎歪打正着？系统任务就是让他与苏晓“结合”生子，获取灵根，这岂不是天然的“互补”与“依存”？

“所以，秦顾问的意思是？”林默试探着问。

“秦顾问的意思是，”陈墨收起平板，表情恢复严肃，“你S-级的评估，暂时保密，不入常规档案。对外，你依然是F级，苏晓的专属顾问。但对内，在‘生命潜能拓展’项目组，你将享受与潜力评级对应的部分资源倾斜和……关注。同时，你需要配合我们，进一步研究你与苏晓之间的这种特殊关联。当然，是在你们自愿的前提下。”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再套上更紧密的枷锁。雪霁的手段，果然老辣。

“我明白了。”林默点点头，“我会配合。但前提是，必须以苏晓的健康和安全为首要。”

“这是自然。”陈墨站起身，“那么，欢迎你，林默先生，真正加入‘生命潜能拓展’项目。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林默看着他的手，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S-”，缓缓伸出手，握住。

“合作愉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雪霁的定位，发生了微妙而根本的改变。从一个依附于苏晓的、可有可无的“顾问”，变成了一个本身也具有极高（尽管存疑）研究价值的“特殊样本”。

危险与机遇，再次同步升级。

而他和苏晓的命运，也被这根名为“特殊关联”的绳索，捆绑得更加紧密，难以分割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方晴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林先生，苏小姐的初步检测已经结束。秦顾问请你们过去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苏小姐的情况……有些复杂。检测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反应。”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