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默背后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只留下几道浅粉色的疤痕。在墨玉阴髓石和自身暖流的双重滋养下，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他体内的暖流也壮大了将近一倍，运转之间，隐隐带来一种充盈的力量感。虽然距离真正的一阶觉醒者还有质的差距，但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尤其是感知的敏锐度，都已远超普通绝灵体的极限。

这天训练结束后，个人终端轻微一震，收到一条匿名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坐标：

【明晚20:00，城南旧港区，三号码头，废弃仓库C。清理“老鼠”。贡献：20单位标准能量石（墨玉阴髓石等价物）。附：目标信息（已加载）】

“试用任务”来了。清理老鼠，显然是指那个与“黑星”有牵扯的小型走私团伙。贡献是20单位标准能量石，换算成墨玉阴髓石，大概相当于两三颗？虽然不多，但至少是个开始，而且，完成后能获得一次与苏晓“通话”的机会。

林默眼神平静地点开加载的目标信息。信息很详细，包括目标团伙的规模（约8-10人，首领疑似一阶初期觉醒者，能力偏向速度或阴影）、活动规律、仓库内部大致结构、以及他们近期交易的一批违禁药品清单。甚至标注了几个可能存在的暗哨和逃生通道。

准备得很“周到”。周到得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一把被精心擦拭、然后指向特定目标的刀。

他没有过多犹豫。与苏晓“通话”的诱惑太大了。他需要确认她的状态，需要让她知道自己在努力，也需要……听到她的声音。

第二天傍晚，林默提前离开潜龙营。他没有申请外出任务，而是利用积分兑换了几个小时的“临时外出权限”，理由是“采购个人物品”。这是营内允许的，只要按时返回即可。

他没有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只穿了最普通的深色运动服，用帽子压低帽檐。短刀贴身藏着，几枚在训练中“捡”到的、磨尖的金属片藏在袖口。他没有枪，也用不来。感知，和手中的刀，是他最大的依仗。

城南旧港区，早已衰落。锈蚀的龙门吊如同巨兽的骨架耸立在暮色中，破旧的仓库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机油和垃圾腐烂的混合气味。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也是许多灰色交易的温床。

20:00，天色已暗。林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三号码头的废弃仓库C。在“血脉感知”的视野中，仓库周围散布着几个微弱的、带着警惕和一丝慵怠的生命光晕——应该是暗哨。仓库内部，则有大约八九个聚集在一起的光晕，其中一两个明显更强、更活跃。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或常规入口进入。信息提示仓库顶部有通风管道破损。他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处锈蚀的排水管，手脚并用，配合远超常人的身体控制力，如同壁虎般迅速爬上了近十米高的仓库屋顶。

果然，屋顶一处通风扇早已损坏，留下一个可供一人钻入的缝隙。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下方无异常，然后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老旧灯泡提供着有限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和一种劣质烟草的味道。下方堆放着一些破烂的集装箱和木箱。七八个穿着邋遢、神态各异的男人，正围坐在一盏汽灯旁，低声交谈，清点着一些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眼神阴鸷的瘦高个，正把玩着一把闪着幽蓝光泽的匕首，应该就是首领。

林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通风管道内侧的阴影里，感知全面铺开，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这批‘幻梦散’纯度不错，黑蛇那边催得紧，明天必须送过去。”

“老大，最近风声有点紧，条子好像盯上这片了。”

“怕什么？咱们又没在城里动手。做完这单，去隔壁市避避风头。”皮夹克首领不耐烦地挥挥手，“都机灵点，外面放哨的别打瞌睡！”

“是，老大！”

看来目标没错。幻梦散，是灵气复苏后出现的一种新型致幻剂，能微弱刺激普通人的神经，但对觉醒者危害更大，容易导致灵力紊乱，在黑市上价格不菲。

林默默默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每个人的位置。他没有系统学习过暗杀或潜行，但他有“血脉感知”，能清晰把握每个人的状态、注意力集中的方向、甚至肌肉的松弛程度。

他需要快，需要出其不意，需要制造混乱。

他目光锁定了那个背对着通风口、正在打哈欠的放哨者，以及另一个靠着箱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成员。

就是现在！

林默如同黑夜中捕食的蝙蝠，毫无征兆地从通风口滑落！落地瞬间，脚下发力，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最近的放哨者！右手并指如刀，凝聚一丝暖流，精准无比地斩在其后颈的某个位置——这是他在感知训练和格斗中，结合人体知识琢磨出来的、能致人短暂昏厥的手法。

“呃！”放哨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软倒在地。

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仓库中依然引起了注意。

“谁？！”

“有动静！”

围坐的几人瞬间警觉，纷纷起身，摸向腰间或身边的武器。

但林默的动作更快！在击倒第一个放哨者的同时，他手腕一抖，两枚磨尖的金属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那个心不在焉的成员和另一个反应稍慢的家伙！

“噗！噗！”

“啊！”“我的腿！”

惨叫声响起，两人一个被射中大腿，一个被射中肩膀，顿时失去战斗力。

“敌袭！抄家伙！”皮夹克首领又惊又怒，猛地站起，手中幽蓝匕首指向林默的方向，身上腾起一股暗灰色的、如同阴影般的灵力波动！速度型？阴影亲和？

剩下四个还能动的打手，也嚎叫着拔出砍刀、铁棍，冲向林默。

林默不退反进，迎着四人冲去！在“血脉感知”下，这四人的动作轨迹、力量薄弱点、情绪波动（惊恐、愤怒）带来的破绽，清晰可见。

他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砍刀，脚下如穿花蝴蝶，瞬间切入四人之间。左手格开一根砸来的铁棍，右手短刀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一人持刀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着松手，砍刀“当啷”落地。

林默毫不停留，肘击、膝撞、掌劈，动作简洁狠辣，全是对准关节、穴位、要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高效的打击。配合远超常人的反应和感知，以及体内暖流带来的瞬间爆发力，他如同虎入羊群，短短十几秒，就将这四人全部放倒在地，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快、准、狠，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美感。

皮夹克首领看得眼皮直跳。这小子什么来路？动作快得离谱，下手更是狠辣，偏偏感觉不到什么灵力波动？难道是体修？可体修也没这么邪门！

“找死！”首领低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默侧后方，幽蓝匕首带着冰冷的死意，抹向林默的咽喉！速度果然极快！

但林默仿佛背后长眼，在匕首临身的刹那，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短刀反手撩出，精准地磕在匕首的侧面！

“铛！”

火星四溅！林默手臂一震，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对方的力量和速度，配合那诡异的阴影灵力，确实超过他。而且，匕首上似乎淬了毒，带着一股腥甜气息。

“哼！”首领一击不中，身影再次模糊，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灰影，从不同方向袭向林默！这是他觉醒的能力——“影袭”，配合速度，能制造短暂幻影，扰乱对手。

若是常人，早已眼花缭乱。但在林默的“血脉感知”中，那些幻影的生命光晕极其黯淡，几乎不存在，而真身那活跃的、带着杀意的暗灰色光晕，清晰无比！

“左边！”林默心中明镜，脚下不动，短刀却如同未卜先知，骤然刺向左侧空处！

“噗嗤！”

短刀入肉的声音响起！一道灰影在刀尖前凝实，正是那首领！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低头看着刺入自己小腹的短刀。他引以为傲的“影袭”，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看破了？！

“你……”他想说什么，但林默没有给他机会。手腕一拧，短刀抽出，带出一蓬鲜血。同时，林默左手并指，再次凝聚暖流，狠狠点在他胸口膻中穴。

首领闷哼一声，灵力瞬间溃散，眼前一黑，瘫软下去。

战斗结束。从林默出现，到八人全部失去战斗力，前后不到两分钟。

仓库内，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味。

林默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对手是持有灵力、穷凶极恶的匪徒。他的手很稳，心却跳得有些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完成任务后的平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燥热。

他看着地上呻吟的匪徒，和那渐渐蔓延开的鲜血。他知道，从今晚起，他手上沾了血。不是妖兽的血，而是人的血。

他走到那个首领身边，蹲下，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几小包疑似“幻梦散”的粉末，以及一部加密手机。他将这些东西，连同那批违禁药品，一起塞进随身带来的一个黑色布袋里。这是“任务”要求的，算是“战利品”和证据。

然后，他走到仓库角落，按照信息提示，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有一个小小的防水袋，里面是五颗鹌鹑蛋大小、散发着精纯阴寒能量的墨玉阴髓石，比矿区得到的那几颗品质似乎更好一些。

20单位标准能量石，到手。外加一次“通话”机会。

他将墨玉石贴身收好，提起布袋，最后看了一眼仓库内横七竖八的人影，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通风管道，消失在屋顶的夜色中。

他没有杀人，但出手很重，足以让这些人躺上很久，也足以给“黑星”传递一个信号——这条线上的“老鼠”，被人清理了。

至于后续是警方介入，还是“黑星”报复，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了。至少，短期内，这个走私点废了。

离开旧港区，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林默换下染了血污的运动服，扔进垃圾堆深处。然后，他拿出那枚翠叶吊坠，握在掌心。

按照信纸上的方法，他将一丝暖流和精神力注入吊坠，同时，意念集中，尝试着通过那牢固的灵魂链接，“呼唤”另一端。

“苏晓……”

起初，只有链接另一端平稳的生机波动。

但渐渐地，那波动似乎泛起了一丝涟漪。一个带着些许困惑、继而转为惊喜的、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轻轻荡开：

“林大哥？是……你吗？”

真的……可以通话了！

虽然意念传递有些滞涩，声音（意念）也细微得如同耳语，但确确实实，是苏晓的声音！是她的意念！

“是我，苏晓。你……能听到我？”林默强压着激动，用意识回应。

“嗯！听到了！好神奇……林大哥，你……你没事吧？我好想你……”苏晓的意念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思念，甚至有一丝哽咽。

“我没事，我很好。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林默心中一暖，连忙问道。

“我很好！秦姐姐和医生们都很照顾我。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有劲了，还能感觉到周围花草的‘心情’呢！就是……有时候会特别想你……”苏晓的声音（意念）渐渐流畅起来，带着少女的羞涩和直白。

“我也想你。”林默毫不犹豫地回应，胸口涌动着难言的情愫，“好好照顾自己，配合治疗。等我……等我变强了，就能经常来看你了。”

“嗯！我等你！林大哥，你也要小心，训练很辛苦吧？我给你编的平安结，你带着吗？”

“带着，一直贴身带着。”

“那就好……林大哥，我感觉，好像有股很舒服的、凉凉的能量，时不时会流过来，是你给我的吗？”

“是。对你有用吗？”

“有用！特别有用！感觉……像久旱的禾苗遇到了春雨一样！林大哥，谢谢你……”苏晓的意念充满了感激和欢喜。

两人就这么通过吊坠和灵魂链接，笨拙而珍惜地，进行着断断续续的意念交流。没有视觉，没有声音，只有最纯粹的情感和意念的传递。时间仿佛凝固，又仿佛流逝得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感觉到手中的吊坠微微发烫，翠绿的光华也黯淡了一丝。看来，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

“苏晓，时间不多了。这个‘通话’很耗能量。你记住，好好照顾自己，等我。”

“嗯！林大哥，你也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我会的。再见。”

“……再见，林大哥。”

链接那端的意念缓缓退去，最终恢复为平稳的生机波动。但那份温暖和牵挂，却留在了林默心底。

他收起微微发烫的吊坠，看着掌心那五颗新得的墨玉阴髓石。

第一次“试用任务”，完成了。手上沾了血，但也获得了实实在在的资源，和一次珍贵的“重逢”。

他抬头，望向潜龙营的方向，眼神比来时更加坚定，也更加深邃。

路，还很长。棋局，也越来越复杂。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走。

为了链接那端的牵挂，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野望。

他必须，也必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下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城市迷离的灯火与潜龙营森严的轮廓之间。

而在他身后的旧港区，警笛声，终于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