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元狐疑地看了眼陈楠。

姚燕和他说，县组织部电话通知，临时对石头村的工作突击检查。他咋那么不信呢？

问陈楠道：“今天有事，这事儿明天办要不要紧？”

姚燕吓了一跳，王村长胆大的呢，突击检查还敢和上面商量？

“不行，你不知道那个职位多少人盯着！”

听到这里，姚燕更是心花怒放。

组织部，计生工作突击检查，职位被不少人盯着……

这些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工作突出，已经引起注意了阿，升迁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现在王村长使绊子，赶紧拉着他走到一旁：“王哥，这事儿等到明天黄花菜都凉了。”

王建元看了眼姚艳，心里想他去帮儿子谋前程，姚艳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向陈楠，知道这种机会确实稍纵即逝，想了想妥协了。吩咐姚燕说道：“你先忙起来，等我去安排一下。”

他拿着摩托车钥匙，带着陈楠回了家，郑重地说道：“我去不了了，你带着晨儿去可以吗？”

正中下怀的事儿，陈楠没有理由拒绝，只不过要再稳一稳：“那感情好啊，王村长去不合适。您那威风，让李厂长有话也说不出口，您忙您的吧。”

陈楠的意思是，王村长大小是个官，直接出面干这事儿不恰当。现在一直强调反腐倡廉，亲自出面太高调了。

咂摸出了味儿，王建元同意道：“大概要多少钱？”

陈楠伸出两只手，翻了三下。

“会不会太多了？”王建元狐疑。

他怀疑陈楠在狮子大开口，但是没有证据。

“王村长有所不知，那个职位上的人升了好几个走了。肥的很，盯着的人不少。”

陈楠神秘地说道：“我大舅子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能将这个肥缺让出来。”

想想是这个理，王建元数了三十张大钞给王晨，回过身说道：“我信你一次，要是骗到我头上，你晓得后果的。”

“这是哪里话？我老实本分的，和那个字不搭嘎。”

陈楠接过摩托车钥匙，载着王晨去市里。

石头村离西郊村有三四里路，再到市里还有十几里。

土公路不好走，骑着村长的小摩托，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在路上，陈楠和王晨天南海北的吹嘘。

给他讲厂子里的事，什么李厂长养的有禁脔啊，每年收入肥得流油之类的。

王晨听得格外认真，神往之情溢于言表。想到马上就要进厂子，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陈楠适时叮嘱道：“待会儿见机行事，机灵点，可不能拿着钱把事儿办砸了。”

该说不说，北方的秋天真的很冷，骑着摩托吹得人瑟瑟发抖。

好久没体验过这种寒气入体的感觉了，陈楠冻得直打哆嗦。

要是有辆汽车就好了。

这种事也只能暂时想想，可不敢落到实处。

90年代有辆摩托车，那都是村里最靓的仔。就连王建元，也不敢奢望开汽车。

将车停妥之后，来到莲花糕点厂。

被门卫拦了下来。

陈楠脸色一沉，呵斥道：“也不睁大眼睛看看。把你们领导叫来，像什么话？”

这一声呵斥，不仅把门卫吓一跳。就连王晨都差点吓尿，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楠，他疯了吧？

门卫见陈楠派头足的很，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小瞧：“您是哪里的，我要和厂长确认。”

陈楠拍了拍王晨，将大拇指捻了捻。王晨会意，以为陈楠要给门卫塞钱。

将钱拿出来抽出一张给陈楠，被他顺手都抢了过来。

低声说道：“你不懂里面的门道，楠哥拿着钱好安排。”

他将钱数了数，三千一分不少，随后装进口袋。

“我们是哪里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耽搁了事儿你承担不起。”

看见那一叠大钞，门卫的眼睛都直了。

陈楠的气质摆在那里，那么多钱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

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门卫能得罪的。

恭恭敬敬请他们进了厂子，还帮忙指了李厂长的办公室。

进了厂区，陈楠又打起了王晨的主意，要将他支开。

指着车间方向说道：“你去准备面试，我上去帮你沟通。放心，只是走走样子罢了，但是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

王晨苦瓜着脸，他在石头村混的开。这里是正儿八经的单位，心里有些犯怵。

见陈楠进了办公楼，也跟着走了进去。

狐疑地看了眼，陈楠以为他变聪明了，只能由着他。

厂长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李厂长的声音。

“陈站长，绿豆的事情实在无能为力。谁知道今年糕点卖不出去了呢？就连芙蓉糕点厂都在转型。”

“库存太多了啊？这样，咱再想想办法，看元旦的福利，是不是让他们统一发糕点礼盒。”

“嗯嗯，你也别太担心了。”

两人在门口稍微等了等，将通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里提到的陈站长，应该是粮站的那位了。听语气好像颇多埋怨，似乎是说收购的绿豆积压了起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粮站正在改革。陈站长仕途处于变动期，对他来说关乎饭碗问题，难怪如此急切。

陈楠在心里捋了捋，等里面没有动静，才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推开后见到李厂长有些发福的身影，抬眼盯着他们，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陈楠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李厂长是吧？我听说过你，在糕点厂做得不错。”

李厂长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气势被压下去就不那么足了，起身问道：“您二位是？”

“我是谁不重要，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来是指导你们招聘工作的，这个人叫王晨，石头村村长的儿子。”

听陈楠说话，王晨感觉头皮炸裂。他在石头村还行，在李厂长面前，显得十分拘谨，尴尬地站在那里笑了笑。

心里对陈楠的身份好奇了起来，咋能这么吃得开？

李厂长的样子不好看，什么来路都不知道，想朝厂里塞人？

没想到陈楠更加过分，直接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那孩子老实本分，家境殷实，你们车间里的那个岗位很适合他。”

“当然，上面的意思是不白白占你的便宜，这是劳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