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客匆匆红尘事,月圆如勾月难圆。
三杯离愁断人肠,夜里挑灯五更寒。
2019年底,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没有没有彩排的疫情,像是上天注定,又似命中安排,突然席卷而来。
城市喧哗,你望向它,它也在凝视着你,只不过你看到的是深渊,而它看到的是人间百态。
刘默公司已经注销,生活已经没有了方向,躺平的时代似乎来得突如其然。他没有选择放弃生活,而是选择做一些能让自己活着的工作。
是的,保安好像还是可以做的,最起码比催收的工作要好些。晚上做代驾也是件不错的工作,深夜灵魂摆渡者。
因为是刚刚过完年,路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加上疫情防控的影响,羊城这座城市三个月的封村封路,大多数人都回不了老家过年。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刘默在心里计算着,自己人生的路,到底是那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自己毕业到现在,曾经风光无限,现在却是负债累累,人生到底是条何从何去的方向?
“滴滴滴…”
“你瞎呀!走路不看路”
开车的大哥大骂一声。刘默从惊魂中醒来,好家伙,差一点点就撞上了。刘默紧忙道歉。
现实就是容不得你去思考和想象,因为你不工作,你明天就得饿肚子,饿着肚子追求未来是不现实的。是的,刘默现在的状态就是只能求温饱,以后再求发展。
刘默来到了一家酒店休闲会所门前,曾经自己也是这个会所的至尊vip,无数个夜晚,自己曾经无处安放的激情都在这里灰飞烟灭。
这次他不是来消费的,他是来找工作,那怕是做保安也可以,最起码,保安队长他还是很熟悉的。
这个酒店叫“巴黎女人和狗”,也不知道是那位老板有如此惊天的才华,才能取出如此高大上的名字。酒店分为夜总会和水疗会所,外加酒店客房。两个娱乐场所的生意很好,每天基本上都是爆满的生意。
现在人心很浮躁,现实很残忍,所以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灵魂深处无处安放的人们疯狂消费,试图让自己精神压抑的情绪得到解脱。
保安队长是个西安人,姓吴,名军。一米六五的大胖子,寸头,浓眉大眼,看不见脖子,挺着大肚子,可以说是除了脖子全是腰,眼睛能看得到的地方,都可以看得出来的富贵形象。笑起来有一点点像是弥勒佛的样子,这就不难看出老板对他的喜欢和重视。
“刘总,这么有空,这么早就过来光临了”
“吴队,我不是来消费的,我是来找工作的。”
“刘总这话说的,请不要开这样子的玩笑。”
“吴队,真心不是开玩笑,现在行情不好,我破产了,现在只想找份包吃包住的工作,你看着安排安排”
“如此说来,你我既是有缘做同事了,保安部欢迎你”
刘默就此踏入保安的工作岗位,这也是他人生第一份算是稳定的工作。保安队长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安排刘默白天上早班,八个小时,晚上可以兼职做代驾。
保安部的同事大多数都是五六十数的人,没什么文化,但也是酒店的元老,基本上都是在这里有五年以上的工作经验。
刘默的到来就显得很奇怪,一个大学本科生,做酒店保安,两千八工资,这本身就是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公安机关派来的卧底,所以大家刚开始都有强烈的防范之心。
入职第一天,保安部的工作风平浪静,刘默在这里也认识了一个同龄人,人称“强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看起来有点傻,说话又有点小孩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赌神”里面的傻强。
听闻强哥是羊城本地人,家里是收租的,关键的是家里区区有房,不少的人都认为强哥是来体验生活的。
刘默认为强哥是个很值得交的朋友,关键是他背后的资本关系,如果运用的当,想一飞冲天也是无限的可能。
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刘默和强哥喝上了酒。刘默告诉强哥他人生的种种不堪和经历,强哥也说起了他鲜为人知的人生。
原来,强哥是单亲家庭,爷爷奶奶是抗美援朝的将军,所以现在才能在这繁华的都市打下一片江山。父亲是个生意人,母亲是香港人,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了婚。所以从小到大,强哥基本上都是跟爷爷奶奶生活,父爱和母爱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强哥的脾气不太好,酒喝多了,人总是个很容易冲动的动物。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刘默正在赶去派出所的道路上。
酒确实是个好东西,男人喝多了会想不同的女人,女人喝多了会想同一个男人。有些人喝醉了想找女人,而有些人喝多了想找人打驾。
很不凑巧的是,强哥属于最后一种。他喝多了就想找人打驾,而且打的是出租车司机,就是因为多收了他两块钱。无语,真他妈的无语,刘默坐在派出所的时候心里反复骂娘。
强哥看到刘默的到来,脸上竟挂着满脸的笑容:“不要慌,都是小事,我一个电话就搞好了。一会儿一起喝早茶。”
半个小时后,派出所的所长亲自送强哥出来,语气深长的告戒:“以后注意点,不要给你家里人丢脸了。你爸来了,在门口等着,你赶紧回家”
派出所门口有辆保时捷停在哪里,刘默内心万马奔腾,这他妈演电影呢?强哥招呼刘默上了车,杨长而去。
御江茶楼,品蕥湘房,小桌摆满各种小吃,刘默看着眼前这位神秘又不失威严的老者,又看看傻气呆板的强哥,这两人确实是两父子?
从穿着打扮上,两人倒也是般配。短袖,短裤,人字拖,经典中的羊城都市风格,低调中显出几分贵气,眉宇间又透露着不凡,像个土豪又像个贵族。蒽,应该是个上流社会。
刘默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刚好开始夜班代驾的生活。一个从未接触过的行业,但刘默却是很喜欢的工作,深夜城市灵魂摆渡人的身份。
站在酒店的门口,穿着代驾的专业服装,看到人就问一句:老板,需要代驾吗?这样子的生活像极了恋爱中的女孩子:你害怕她不来,又害怕她来得太快,去的地方太远。
是的,刘默人生的第一个单就是去了别的区,然后又从别的区骑着电动车回来。这种感觉,怎一个酸爽了得?
第一次做代驾,第一个单还是个女客户,刘默笨手笨脚的操作,没有开过的豪车,让女客户哭笑不得。勉勉强强的开到目的地,刘默还问女车主要了个五星好评,心里还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但是由于是第一天做代驾,刘默的电动车好像也没有充满电,刚买的电动车,刘默默认电动车这玩意儿应该是跟手机一个样,满电的存在。
现实却是拍拍的打脸,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正拼命的踩着电动车的踏板,穿越在人来人街的街头,这繁华的都市让这个背影显得很孤独。
汗水不一会儿就打湿了后背,刘默想起卖电动车给他那个女销售,长得挺漂亮,笑起来也是很甜美的样子,刷卡支付的时候信誓旦旦的保证:纯电模式保证能跑六十公里。
刘默找个没人又灯光昏暗的树下,撒了泡储蓄以久的尿,抖动了一下身体,抽着烟,笑语:妈的,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他妈的是骗子。
还好刘默也是个体育生,曾经也是个短跑运动员和游泳教练,体力活相对而言,权当锻炼身体,问题不大。
慢慢的,刘默就发现了自己的天真,这样子的电动车踩着真心是累。距离家里还有十公里,是的,人工踩踏已经骑了二十公里,剩下遥远的十公里让刘默遥不可及的绝望。
祸不单行,在一次次暴力又有规律的圆周运动下,刘默突然间觉得下身凉飕飕的风吹了进来,刘默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裤子拽开了一个口子。
心酸又无奈,此时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还好四下无人,刘默便下车推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