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一张桌子前,李迭与贺山,程老板与保姆,各坐一方,相互对峙,气氛显得有些沉抑。
“小迭别怕,咱们有事说事,凡事有师傅兜着。”
贺山看了一眼李迭,安慰似的说了一声,然后将目光放到了程老板的身上。
“程保姆,事情......你是要我说说出来,还是要主动承认呢?”
李迭眯着眼,用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做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前世,李迭曾经学习过商务的谈判心理学。
虽然与此刻的涉及面并不相同,但是窥一斑而见全豹。
用一种自信的姿态,在心理上给予对手一种“他会不会真的有办法”的假象,从而造成一种压迫感。
这种方法,对于90年代的农民来说,效果会十分的明显。
从90年代过来的他,明白90年代,农村人的思想到底是有多陈旧,多单纯。
“我......”
看到李迭的姿态,程保姆的心头一颤。
他不会真的有办法证明那个古董是我砸掉的吧,不行不能承认,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她可不想丢了。
想着,她忍不住瞄了程老板两眼,见程老板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迭,话怎么能这样说呢?那个古董明明是你打碎的,你这么能把责任推卸给阿姨呢?”
程保姆放平心态,语气显得十分温和,像是在哄一个不愿意承认错误的小孩一般。
可是她脸上毛孔中浸出的汗珠却暴露出了,她此刻的心理状态。
其实,她就是一不小心将古董打破,因为不想要丢掉这份工作,迫切的想要将责任推卸。
而跟随贺山上门做事的李迭,看起来年轻老实,明显好欺负的样子,让她将李迭当成了她的目标。
可是,现在看来,貌似是她踢到铁板。
本来,她顶多只是被程老板骂一顿的,至于能不能继续工作,因为是亲戚,还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现在,如果被程老板知道是她打破了古董,还想要推卸责任的话,那她可就真的完蛋了。
她现在连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可惜,现在,她已经算是骑虎难下,无法回头了。
“程阿姨,既然我叫了你一声阿姨,我好歹也算是你的侄子,你这样坑你的侄子,不合适吧。”
李迭看着程保姆,笑眯眯的说道。
李迭化退为进,这算是李迭给程保姆的一个台阶,毕竟都是一个嘎达里的人,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也不好闹僵。
农村人好面子,就看程保姆愿不愿意放下面子把握住机会了。
但是如果程保姆不把握,那他也就没办法喽。
“哈哈哈,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也不能掩盖事实啊。”
可是出乎李迭意料的是,程保姆的样子貌似显得有些得意,对于李迭给的台阶有些不以为然。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陈保姆没办法理解这句话里的潜层意思?
想想也是,毕竟,90年代,一个初中文凭都算是高文凭了。
这个年代,的确有些落后了。
是他高估了程保姆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陈保姆的反应也超出了李迭的预料。
就好像,他的话,起了反作用一般。
现在的形式有些不容乐观了,由于他在21世纪带来的惯性思维。
他必须给程保姆增加一点心理压力。
“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诬陷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者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还是说,我们要请到警察来指纹配比?程阿姨,那个时候可不是几万块钱那么简单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李迭沉吸了一口气,回想起了前世他为了在商场上,更好的运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利,还有更好的钻.......(咳咳,有点触及敏感词了),了解的刑法和宪法。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当然,他说的只是一部分而已,刑法的各个条例除了研究法律,制定法律的人知道以外,还有多少人了解过?
更何况在90年代,这个文盲还没有彻底根除的年代。
反正没人知道,他随便说几句,把条例摆的明明白白的,毫无破绽,没有人会怀疑的。
即使是学过的,也挑不出毛病。
“你......”
程保姆闻言,表情遂变,变得有些慌乱。
她的确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这个可怎么办?
她再次瞥了一眼程老板,却看到程老板此刻就望着她。
一时间,她被惊出了一声冷汗。
她浑身有些颤抖,嘴唇也有些发颤。
她就是一个平常老百姓,三年有期徒刑对她来说显得有些过于沉重。
不对,那个古董值3万,那这个算不算是情节严重?
想着,程保姆的脸“涮”的一下子就变白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多想。
一件普通的事总是会被脑补的很复杂。
“师傅,要不我们把警察叫过来坐坐?”
看到程保姆的表情,李迭知道效果达到了,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对着师傅贺山说道。
“可以,正好,好久没和老李喝酒了。”
贺山见李迭问他,也是笑着说道。
看到程保姆的那个表情后,他算是明白了,那个保姆就是看李迭老实,栽赃陷害的李迭。
敢欺负他徒弟,这件事不算完。
“程老板,可以借一下你家座机电话吗?”
思及至此,贺山打定主意要给李迭讨个公道,于是起身就朝着座机电话走去。
“.....”
一时间,程保姆楞在了原地,然后看着程老板,投以一个求助似的眼神。
“等等,老贺。”
程老板急忙叫住了贺山。
此时此刻,他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没办法,毕竟是亲戚呀。
如果真的和李迭说的一样,那么报警的话,程保姆就算是完了。
这种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私了,警察也不会管的。
“怎么了?”
贺山疑惑的看向了程老板,不明白程老板要干什么。 毕竟只是一个保姆而已,他觉得程老板也没必要因此跟他翻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