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搜索记录的时间，这还是上周的事情。

电光火石间，大脑中似乎闪过些许片段……

“帝都时间9月6日下午四点至午夜间，原地铁五号线沿线……”

是早上的新闻播报。

他立即切换到浏览器的搜索引擎，查找相关新闻。

显示屏上却显示无互联网连接。

“没用的，在梦境和障里面，你没办法用电话，网络和外界沟通。”王知雪看见他突然失望的神色，解释道，“这里的一切资料只会保留在障打开的那一刻，现在就算是有人给她发消息，也是看不见的。”

“好吧。我在浏览记录里看见了她想要行凶杀害某个人或事某几个人的意图，感觉可能和前几天发生的五号线沿线案件有关。”

临海市的五号线地铁从城西一直通到最南端，横跨了两个经济开发区，终点在最南边的新普场，据说是未来的开发区之一。而这三个地方，都是新型行业经商者常去的地方。

凶杀，女巫，和这些被献祭的女孩……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串联到了一起。

但是仍旧有一个问题深深困扰着王一鲲。

如果说这是受害者被金主虐待，女巫找上了受害者，帮助她完成杀人的心愿，那么为了最后要把自己信徒杀死呢？

再者，上周起了杀心，进行搜索，没过几天女巫就出手了，这速度快的让人匪夷所思。

“转账记录从一年半前就有，她们至少一年半以前就开始受到虐待了。”王知雪看账单的速度极快，已经翻到了一年前。

“转账的账户不止一个，中间有变更，而且半年前缺过两个月。”她补充道。

王一鲲听闻后也迅速翻到半年前的明细，果然，双马尾的银行账户也是同样的情况。

“而且这两个月里面还有大额消费。”他补充道。

那些消费明细所显示的商家是南方某旅游城市的酒店，一晚三四千的房费，这女孩连着住了一个星期，中间还穿插着在酒店的奢侈品店铺消费记录。粗鲁算一下这些数字加起来，远超她一年工资。

他脑海中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会不会她们在更早的时候就被女巫找上门了？”

“那女巫会在更早的时候动手制造地铁事件。”王知雪否定了这个猜想，“而不是在前几天。”

“不，我指的是更早——半年或者一年前。”

“那更不可能了，女巫不会允许自己的教徒被虐待至此。她们向来对自己的教徒都很不错，这也是为什么她们能够扩散地这么快。”莱斯道。

“哼，对自己的教徒不错？那现在这三具尸体又是什么？”王知雪瞪了他一眼。

但她没想到自己的反问会被王一鲲接话。

“是报复。”

他的语气笃定。

“因为这三人愚弄了女巫。”

“原来是这样，她们利用了女巫还想独善其身，太天真了。”王知雪道。不愧是一个爹妈生的，王知雪很快明白了弟弟的意思，只有莱斯和令秋水面面相觑，不知道姐弟两人在说什么。

王一鲲只好给眼睛里写满疑惑的两人解释：“很好理解，就是类似的事情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是在半年前，当时的新闻应该有相关报告，五号线的规划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搁置的吧。她们找上女巫，寻求帮助，自愿成为羔羊。在女巫帮助他们杀人之后，她们把钱花了，但是后续的高额开销，维持美貌的金钱来源，又促使她们又回到了这里。”

王知雪接话道：“是的。可笑的是她们天真地以为女巫会再次帮助她们。女巫只会因为自己被利用而愤怒。”

“真是……”令秋水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索性闭上嘴。说她们可怜，这条路都是自己走的；说罪有应得，他们也是受害者。

王一鲲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双马尾的眼睛阖上。因为身处泥潭而寻求魔鬼的帮助，很难判定这件事情是否正确。

随着他的动作，“障”也随之消散。

现实世界中，整座大楼的人早已被巡查组清空，外围都围上了警戒线。不远处有几个巡察组的值班人员正守在门口，拿着各种设备，旁边还准备着急救箱和热车。他们看王一鲲和令秋水两人浑身都还是湿的，赶忙递上干毛巾和外套。

“就这？”王一鲲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并不是说向往危险的环境，但是，就这种难度，与其说是危害公共安全，不如说是私下寻仇不小心牵扯到四人。

由于影响并不是很大，按照流程，四人在巡察人员那里做完笔录就可以离开了。

等他们走出俱乐部的大门才发现，小胖和邱锡两人蹲坐在门口，一直等到了现在。

“你傻啊，要是我们在里面呆几天，你也在外面等几天吗？”王一鲲朝小胖肩膀上锤了一拳。

“你特么的，那我就当你凉凉了。”

“放心，这次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是个解谜游戏，初级剧本杀。”

邱锡突然开口问道：“这是‘障’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王一鲲有些疑惑，但是邱锡只是抿了抿嘴，并没有回答。

四人原本是坐令秋水的车来的，自然也准备坐她的车回宿舍。

令秋水早早就买了一台奔驰的轿跑，游艇蓝的内饰和她的气质非常相符。当然，苦的是坐在后排的小胖，他皱着张脸，苦哈哈地接受了把自己再度塞进狭小后排空间的命运。

“都是命啊。”小胖仰天长叹。

确实都是命。王一鲲看着令秋水手上挂着毛绒兔子的奔驰车钥匙，心想，如果那三个女孩家境殷实，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吧。

——所以他才讨厌这里。

此时，送完莱斯回来的王知雪突然拉住他，说道：“你跟我回一趟家里吧，爸妈找你。”

小胖听闻欢呼雀跃：“啊哈！人定胜天！学姐的副驾归我啦！”

王一鲲一开始还想为什么爸妈不直接联系他，但在摸出手机后才发现自己早就把他们夫妻俩给屏蔽了。

看来这次找他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当然了，多半又是麻烦事。他上一次被爸妈点名还是为了去巡察局捞弟弟王一鹏，还是因为当时爸妈都北上出差，不在临海市。

“走吧。虽然爸妈找你准没好事，但是你也好久没回家了吧。我回来以后也没回过家呢，不知道鹏鹏那个臭小子……”王知雪突然意识到自己两个弟弟之间的糟糕关系，话说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没事。”王一鹏笑笑，“我早就不在意了，走吧，姐。”

和令秋水三人道别后，姐弟两人在黑夜中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在他们回家的必经道路上，数条布满的鳞片的黑色触手借着夜色掩藏在公路旁边的树丛中，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令秋水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刚才估计是招安呢。放心我已经走了，不会阻碍他们的计划。哦对了，走之前还顺走了一个宝贝，回来给你看。”

发送完信息后，令秋水放下手机，摸了摸掩藏在外套下的格洛克17，心满意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