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尸体上布满了旧伤。在恢复之前又被殴打,那些红肿和淤青在反反复复之间已经变成了褐色。
而那些褪不掉的疤痕和增生,像一条条扭曲的蜈蚣,匍匐在青玉似得肉体上,触目惊心。
这特么……
短时间内,王一鲲的脑海中闪过了数十种不同的猜想。
“这是……家暴吗?”令秋水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王一鲲否定了她的猜想:“不是的,三个人同时被家暴的概率很小。”
一旁正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检查伤痕的王知雪也附和道:“对,而且这些伤痕的来源看上去似乎是类似的器具,应该是鞭子,细木棍之类的。”
她用食指轻轻按住少女肚皮上那一道长长的,弧形的伤痕,补充道:“带倒刺的鞭子,这个伤口的边缘非常粗糙,但是却很深。”
“真的,不是人啊。”王一鲲听到分析,很是震悚。
毫无疑问,这一身伤痕肯定与女巫有关。
“会不会女孩因为遭受虐待才寻求女巫的帮助,因此皈依女巫?”他问道。
周遭环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说明并非如此。
“女巫不会无缘无故献祭羔羊。”王知雪说道。
不得不说,虽然女巫听上去是个邪恶的恐怖分子,但是在大多时候,教母会愿意对自己门下的信徒施以援手,拯救他们与危难之中。
但也只是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眼前三具女尸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们可以去找一下她们的随身物品,手机之类的。”王一鲲提议。
这三具女尸身上的制服没有口袋,多半是为了避免她们上班时间玩手机,因此也一定有一个专门存放随身物品的地方。
“我去吧,我知道在哪。”令秋水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和你一起。”王一鲲说道。
但是他没想到,令秋水居然摆摆手拒绝了自己,表示想要独自前往。
“我一个人就行,你和知雪姐在这看看还有什么线索。我很快就回来。”
“等等。”王知雪站了起来,解下腰间的轻型手枪,递给令秋水,道,“这个你也拿着,我们在一起不会出什么岔子,你们要当心。虽然这里不是梦境,但是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令秋水点点头。
“你也太小心了吧。比起担心危险,不如担心一下我们在有生之年还不能不能出去。”
莱斯笑自己队友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仔的担心模样。
他有些心烦,如果是临海市的这个成年态女巫的梦境,他有把握一个小时之内结束战斗,但是碰到障,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
不知道怎么时候才能出去。
这个芝加哥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竟然还是玉溪。
王知雪一把拍掉莱斯手上的烟,道:“别在这抽,我们三个都得闻你的二手烟。一身血腥味够臭了还抽烟。”
比她高了近一个头的壮汉只是“啧”了一声,乖乖放弃,像只被驯服的大型犬类。
令秋水说的不错。果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她就回来了。
她手上提着一个奢侈品的纸袋,想来是姑娘们的储物间里面拿的。
“哗啦”一声,她把包装袋倾倒在地上,十多部手机和各种零零碎碎的证件,卡包等堆成了小山。
“我没办法识别这三个人的手机,就都带回来了。但是我们现在拿了这些手机也没用,基本都有密码。”她皱眉说道。
王一鲲觉得这姑娘的美貌八成是拿智商换的,纯纯一个笨蛋美人。
他捡起一个手机,朝着尸体的脸扫了一下。
人脸解锁失败。
“这样咯。”
四人合作,很快就决定了三名死者的手机。
王一鲲和令秋水一同检查起双马尾的手机。
聊天记录,消费记录,浏览记录……把这些都检查一遍是极为琐碎的工作。而不借助专业工具,如果其中有些记录被删除,他们也无法徒手恢复。
翻看她的微信,这个姑娘虽然把父母置顶了但是却很少和家人联系。她连和其他人的社交都很少,除了一起工作的两个朋友和养的鱼之外,聊天最多的反而是mct的主管,一个看上去像是医美代理的人和一个卖奢侈品水货的。
应该是删过了。
他又打开手机银行软件,交易明细中是一水的绿色,除了月初会有人一个固定的人给她转账三至五万元不等外,都是绿色的消费记录。
上个月更是有一笔消费高达八万五千元,大概就是那个修复鼻子吧。
他想到自己银行卡的余额,恐怕还没有这个姑娘一个包的钱多。
而这个姑娘的网页搜索记录更为恐怖,近期的搜索记录都是“如何下毒”,“氰化物真的有苦杏仁味吗”这种看起来马上要违法犯罪的东西。
一个普通小姑娘竟然想杀人灭口?
“会不会是她杀人被女巫发现了,胁迫她加入?”令秋水问道。
虽然很没有礼貌,但如果有按钮的话,王一鲲还是想把她静音了。
他无奈解释道:“不可能的,她们一看就是杀人没成功。你看她的搜索记录都是一些常识,氰化物的苦杏仁味都是动漫里面的,实际上致死量的氰化物只有一点点,根本闻不出味道。一般这样的人对于犯罪只是一时间被仇恨冲昏头脑,如果她真的有缜密的方案和执行能力,我们现在也看不到这些记录了。”
确实,如果她兼具作案所需要的勇气,冷静,缜密和执行力,那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如果只是一时冲动,那也应该是慢慢冷静下来,在逐渐了解到作案的不易,和现在相关部门的侦查能力后放弃(尤其是在聘用异能者后,普通人的犯罪率迅速下滑),而不是像这个搜索记录一样,兴致勃勃地查了好几天,然后突然就放弃了,释然了。
除非……
王一鲲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除非在她还在策划的时候,她想杀害的人就已经死了,或是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