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配合他，一吹一唱说：

“你茅总出来替他们说情，就少收一点吧。你说收多少，就多少。”

平头男睁大色咪咪地眼睛，盯着梁雅婷娇艳的脸蛋和挺拔的身材说：

“就收五十万，梁总你看怎么样？一亿五千万的装修工程，只收五十万，一点不多吧？”

梁雅婷回避着他的色目，勉强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高贤明巴结地说：

“对对，一点不高，金巍集团是个好公司，叶总他们都是开明人。”

连季素娴也舔了一句：

“只有百分之零点三，这个比例真是不高。”

林铿气得真想踢她的脚，却是不敢，她毕竟是他的新上司。

但再也憋不住，轻声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工程，付款方式怎么样呢？”

平头男一愣，看了叶总一眼，才说：

“你们进场后7天内，我们给你们支付30%的预付款，然后按月进度付到80%，完工付到97%，留3%作为保修金，一年后归还。”

梁雅婷一听，脸上泛出亮色：

“付款方式有这么好？”

高贤明说：

“梁总，他们付款方式好，我才跟踪的。这个工程，我已经跟踪了一年多，化了不少精力和财力。”

平头男又不失时机地鼓动说：

“所以要珍惜机会啊。”

林铿听他这样说，更加坚信他们是假的了：用超好的付款方式来吊乙方的胃口，这是捣浆糊人的又一个典型特征和惯用伎俩。

现在的工程哪有这么好的付款方式？就是政府工程，央企国企的工程也没有这么好的付款方式啊！

又上来六道热菜，都是高档大菜，摆了一桌子。

高贤明看着梁雅婷说：

“梁总，开始吧。”

这是规矩，乙方请甲方吃饭，必须是乙方最高领导端起酒杯，跟甲方最高领导碰杯后，说一句开宴令，才能开喝。

梁雅婷真的被超好的付款方式打动，端起酒杯站起来，弯腰跟左侧的叶总碰了一下杯，才举起来说：

“谢谢叶总，谢谢金巍集团的各位领导，给我们这个机会，希望我们合作成功，合作愉快，大家开始喝吧。”

甲乙双方纷纷站起来，碰杯，说客气话，然后喝酒，坐下来吃菜。

林铿也端起酒杯，装作热情的样子，跟甲方的人碰杯，劝酒，还客气地给坐在他身边的甲方搛菜，若无其事地跟他们谈笑风生，一起把有些尴尬的酒宴气氛推向高潮。

酒宴气氛越来越热烈，在甲方渐渐进入忘乎所以的状态，对乙方放松警惕时，林铿拿着自己的手机站起来，装作上卫生间的样子往外走。

走到外面的过道里，他马上给梁雅婷发微信：

梁总，这是一批捣浆糊人，是个很明显的骗局！

你偷偷叫高总和季主任，拿了包先后走出来，装作上卫生间的样子，不要让他们发觉，我们要开溜。

微信发出后，林铿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过了十多分钟，梁雅婷才慌慌张张地走出来：

“林铿，你吃准他们是假的？”

林铿说：

“百分之一百是捣浆糊的。”

见梁雅婷将信将疑，林铿马上把刚才搜索到的两个公司情况翻给她看：

“你看看，这两个是什么公司？”

梁雅婷一看，也是大惊失色，连忙用手机给高贤明和季素娴分别发微信：

快出来啊！

“我已经给他们发了微信，高总很糊涂，或者叫当局者迷，他看了我的微信，不相信地冲我直摇头。”

“季主任，唉，还火眼金睛呢，被这帮人迷昏了头，一直不看手机，急死我了。”

又过了五六分钟，高贤明才走出来，一脸不高兴，老远就冲林铿说：

“你是不是有病啊？一来就搅局，这个工程泡汤，我找你算账！”

“我看你是穷光蛋一个，你赔得起这么多的利润吗？”

林铿跺着脚说：

“高总，你被他们迷惑住了，这个工程肯定是假的。”

高贤明气得骂人了：

“假你个头啊！我敢打赌，这个工程百分之一百是真的。”

林铿也把两个公司的情况翻给他看；

“有这个工程，但没钱开，比假工程还要可怕。高总，这个你应该也懂啊。”

“捣浆糊人大都是利用没钱开的工程，骗吃骗喝骗玩，再骗钱的。”

“而且这帮人，我可以肯定地说，除了那个叶总可能是甲方的人，其它都不是。”

高贤明更加生气：

“梁总，你们不相信，今天晚上的钱我来出，总可以吧？只是公司先垫付一下，以后在我的奖金和工资中扣。”

林铿还是好言相劝：

“高总，你不要糊涂啊。你相信他们，不光今晚白化几万元钱，还会陷得更深。他们会一步步让你钓进去，直到骗光你身上的钱为止。”

高贤明瞪着他说：

“姓林的，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真是想不通，梁总怎么会让你来参加这个饭局的呢？你是什么身份啊？”

“你敢坏我们的好事，我明天就让柳总裁开除你！”

林铿听到“柳总裁”三个字，不觉一愣。他怕甲方发觉后追出来，连忙对梁雅婷说：

“梁总，你把高总拉下去，我去叫季主任。”

他说着就往包房走。

高贤明要跟过来，被梁雅婷拉住，然后从楼梯上往下拽。

林铿镇静地走进包房，走到季素娴身后，悄声对她说：

“季主任，梁总让你出去一下，有事商量。”

季素娴没有反映过来，疑惑地问：

“梁总让我出去？什么事啊？”

甲方有几个男人敏感地朝他们看。

林铿便有意大声说：

“钱不是在你身上吗？梁总要给他们卖香烟，让你出去付钱。”

季素娴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拿了自己的包，随林铿往外走。

平头男冲他们喊：

“喂，喂，香烟我已经拿了，你们不要再买了。”

“我拿了二十条红中华，除了介绍人和女人，甲方每人两条。”

林铿和季素娴走出包房，平头男也反映过来：

“啊，他们这是要滑脚啊，快追！”

他说着就追出来。

另外三个男人也追出包房，平头男急赤白脸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