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公司又要蒙受这么大的损失，甚至还会被这帮人拖下水，越陷越深。

梁雅婷额头上也泛起一层汗光，不停地朝林铿和季素娴看。

林铿越发着急，可现在已经坐到台上了，怎么下台呢？

从表面上看，甲方来的十五个人中，除了三个介绍人和两个小女人外，个个华衣丽装，头光面滑，气质不俗，看不出是不是捣浆糊人。

只是有几个人的眼睛有些闪烁，神色不太自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林铿去看季素娴，她不是说有这方面的火眼金睛吗？应该能看出来啊。

季素娴安稳地坐在那里，一副认可他们的神情，还有些巴结地微笑着。

她的神情跟高贤明差不多，高贤明脸上满是坚信不疑的激动和讨好神色。

林铿没有资格说话，更不能问对方问题。他只得悄悄拿出手机，放在桌子底下给梁雅婷发微信：

梁总，你问一下工程情况，再跟他们交谈几句。我要判断他们的真假，我发觉这个阵势不对头，今晚弄得不好，要被他们大放血啊。

发出后，梁雅婷一直不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林铿给她使眼色，梁雅婷终于看懂，拿起手机放到桌子底去看。过了一会，她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坐在他左侧的甲方最高领导：

“叶总，这个工程是什么情况啊？”

叶总一愣，抬头去看平头男：

“你们没有跟他们说？”

平头男说：

“跟高总说了，所有资料，包括图纸，都给他看了。”

高贤明唯恐惹了甲方不高兴，连忙解释：

“我只在电话里向梁总简单汇报了一下，梁总不是很清楚。”

平头男朝叶总看了一眼，抢着说：

“我再给梁总介绍一下吧，我们这个装修工程，叫金巍国际大酒店，四星级标准，二十六层高，总建筑面积六万多平方，造价一亿五千多万......”

林铿边听边在手机百度上搜索金巍国际大酒店，一看，大吃一惊。

座落在三江路龙江路口的金巍大厦已经竣工五六年了，因资金链断裂，拖欠土建单位五千多万工程款而被起诉，这幢楼成了烂尾楼。

林铿正要把这个情况发给梁雅婷，平头男好像看出了他的怀疑，又介绍说：

“金巍大厦前几年资金不到位，现在到位了，我们还找到了一个投资商，作为合作单位。”

林铿又在“企查查”在上查金巍集团，一看，更加惊骇。

金巍集团是一家私营公司，全称叫中海金巍实业有限公司，只有三个股东，注册资金三千万，根本没有子公司和分公司，自称集团公司，就是为了骗人。

公司小，官司却不少，有56个官司，12个被执行信息。

这家单位哪有资金搞装修啊？纯粹是骗人的！

为了保险起见，林铿赶紧又给梁雅婷发微信：

梁总，快问一下那家投资公司的名称。

梁雅婷已经注意到林铿的眼神，看了手机后马上问：

“你们找到的合作伙伴，那家投资公司叫什么名字？”

还是平头男抢着回答：

“叫北海华林投资有限公司。”

林铿在企查查上一查，天哪，这是一家新注册的空头公司，只有一个股东，注册资金五百万。私人小公司，钱哪里来啊？

看来今晚的饭局是平头男一手操作的，这个人细看真像捣浆糊人，越看越像！

完了，又要上当了，怎么办？

林铿急得浑身燥热。

这时热菜端上来，第一道竟然是一只三吃的大龙虾，起码一千多元。第二道是一条很大的长江刀鱼，没有两千元，是买不到的。

天哪，这是吃人不心疼啊！

平头男又对服务员说：

“把两瓶茅台，还有两瓶红酒，都打开吧。”

茅台和红酒多少钱一瓶？高贤明有没有看啊？怎么都是那个平头男一个人在安排呢？

“我跟高总说了，今天晚上到到位，下个星期，就把这个装修工程的总包合同签了，你们就弄弄进场开工。”

“到到位”是什么意思？

高总坐在那里心安理得，好奇怪啊，是这钱不是他私人掏，而由公司出的原因吗？

林铿急死了，掉头去看新上司季素娴。

季素娴路上说得好听，现在却也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梁雅婷跟他一样担心，饱满的额头上冒起晶亮的汗珠。

平头男怕梁雅婷不明白，索性点明说：

“到到位就是让我们的叶总，还有龚总，赵总他们吃完饭，再到卡拉OK去唱个歌，然后每人给两条烟，啊。”

“不化点小钱，想接这么大的工程，是不现实的，对吧？”

梁雅婷挤出笑容，冲甲方的人笑了一下，却笑得像哭。

平头男的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在林铿听来响如惊雷。

这是典型的捣浆糊话，凡是骗吃骗喝骗玩骗钱的捣浆糊人，几乎都是这样说的。

四瓶酒已经开好，高贤明站起来，给桌上男人倒茅台，女人倒红酒。十多个男人倒了一圈茅台，两瓶酒就倒光了。

平头男又自说自话地对服务员说：

“再来两瓶茅台。”

他的话说得很随便，好像不要钱似的。

林铿的心猛地一缩，就像是吃他的肉。

梁雅婷实在憋不住，问：

“这酒多少钱一瓶？”

高贤明朝她直看，意思是既然请客了，就不要小气。化几万元钱，接到这么大一个装修工程，是合算的。装饰工程利润高，起码能赚三四千万元钱啊。

平头男又轻飘飘地说：

“茅台3888元一瓶，红酒1888元一瓶。”

梁雅婷的脸色刷一下沉下来。

林铿更加着急，再次给她发微信：

梁总，你问一下，他们要不要保证金？

梁雅婷看了手机后，立刻问：

“叶总，你们要收保证金吗？”

叶总还是去看平头男，平头男回答说：

“这么大的工程，肯定要保证金的。”

梁雅婷的脸色更加难看：

“要多少呢？”

平头男装腔作势地说：

“叶总，看在梁总和高总是明白人的份上，梁总又是一个绝色美女老总，我们就少收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