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捣浆糊人
“以前她出去都是带女秘书周欣怡的,现在怎么带男秘书了?”
“真搞不懂,这个林铿究竟有什么魅力啊?”
乘电梯来到楼下,梁雅婷让林铿和季素娴坐她的红色宝马车,朝公司理副总经理高贤明发给他的饭店开去。
开在路上,梁雅婷对坐在后面的林铿说:
“林铿,你到了那里,头脑灵活点,看看这伙人是不是捣浆糊人。如果是,你要提醒我,不能再让他们骗了。”
林铿见季素娴的脸色嫉妒得发黄,讨好她说:
“梁总,我恐怕不行啊。季主任才是这方面的老法师,经验比我丰富得多,还是让她甄别,你来把关。”
季素娴见梁雅婷如此信任这个小伙子,心里越发着急,不敢再谦虚:
“这个我不是自吹,识别浆糊骗子的眼睛肯定比小林厉害,我毕竟在浆糊圈里混了七八年了。以前是上过很多当,但现在我也炼出来了,只要看对方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不是捣浆糊人。”
梁雅婷提着嘴角,嘲讽道:
“季主任,你什么时候炼成这种火眼金睛的?我记得,就上个月,我们一起去请人吃饭,后来又被他们拉去唱歌,结果怎么样?这三个男人根本不是开发公司的人,纯粹是骗吃骗喝骗玩的捣浆糊人。”
季素娴红着脸辩解;
“那天晚上,我说他们不像是昭通集团的高管,郁总相信得不得了,非说是的。”
梁雅婷说:
“我看你也是张口一个包总,闭口一个吉包,叫得好甜哦。结果那天吃饭加唱歌,总共化掉一万五千多元,又是白化。”
捣浆糊人是建筑圈里对骗吃骗喝骗玩骗钱人的别称。
这些年来,社会上有一部分人利用建筑工程包发的名义,骗吃骗喝骗玩骗钱,把要接工程的人弄得晕头转向,捣得七荤八素,辨不清真假,摸不着方向。
这种行为,上海人首先发明了一个很形象的新词,叫捣浆糊。这种人,被称为捣浆糊人。
凡是要接工程的人,也就是建筑行业的经理,高管,或者私人老板,没有不被捣过的。化了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却一个工程也没有接到也大有人在。
梁雅婷领导的龙星集团公司,这些年每年在这上边化掉的钱都不下于几百万,代价很大,成本很高,教训十分深刻。
其中有个工程,开销化了几十万,保证金打出去五百万,最后工程没接成,梁雅婷后悔得想搧自己耳光,心痛得差点发心脏病。
这伙捣浆糊人最后被抓起来,坐了牢,但他们的钱一分也没有要回来。
在这上边,林铿的教训也是很深刻的。他办了个没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整整三年,四处奔波接工程,被捣浆糊人骗光所有积蓄,最后一个像样的工程也没有接到。
要说在这上边有识别捣浆糊人的火眼金睛,其实都是用钱买出来的。
林铿被骗的钱不多,前后也就十多万,全是爸爸妈妈辛勤劳动积攒下来的辛苦钱,所以他不敢说自己有这方面的火眼金睛。
半个多小时,车子开到华生海鲜大酒店。
梁雅婷停好车,出来带着林铿和季素娴走进去,找到008号包房。
林铿职位最小,当然走在最后。
他站在包房门口往里一看,就感觉不对劲。
包房很大,那张圆桌更是大得出奇,可以坐二三十个人。这时候,圆桌边已经坐了十多个人,都是大男人,只有两个妖艳的小女人。
请甲方吃饭,怎么要请这么多人?这两个妖艳的小女人是什么角色?
林铿心头疑窦顿生。
“来来,我介绍一个。”
已经坐在里面的高贤明赶紧站起来,给甲方的人介绍:
“她是我们龙星建筑集团总经理,梁雅婷梁总,她是我们公司办公室主任季素娴。”
高贤明看到后面的林铿,神色一凌,转脸去看梁雅婷:
“他怎么来了?”
梁雅婷被他弄得有些尴尬;
“他也调到办公室了,呃,让他来见见世面,锻炼锻炼。”
她边说边给高贤明使眼色,高贤明不看她,皱起眉头问:
“调办公室了?他不是还在试用期吗?”
梁雅婷更加难堪,季素娴却脸泛亮色。
林铿冷静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坐吧,梁总。”
甲方一个油头黑脸的中年男人指着替梁雅婷空着的位置,化解尴尬气氛。
梁雅婷也不客气,在那个位置上坐下,季素娴坐在高贤明右侧,林铿知趣地坐在乙方的最末位。
请客吃饭,座位很有讲究,都是按照职位高低排序的。不能越位乱坐,这是民间,甚至官方都约定俗成的风俗和规则。
他们刚刚坐下,甲方最后一个尊者,也就是今晚这桌酒席上的最高领导姗姗来迟。
最尊者,来最迟。
他在空在那里的梁雅婷左侧位置落座后,坐在他右侧那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人才站起来介绍说:
“呃,梁总,高总,还是季主任。” 他不看林铿,无视他存在,指着自己这边的甲方人员介绍起来: “他是我们金巍集团副总裁叶总,他是投资公司的龚总,他是具体负责这个项目的赵总,他是派到现场的项目经理水总,他是高级工程师郭工,他是成本部的陆总,他们五人都是项目部的人,他们三个是介绍人。” 连介绍人自己在内,甲方总共来了十五个人。 乙方只有四个人,这桌酒席上总共坐了十九个人。 八道高档冷菜已经均匀地摆放在旋转大桌面的四周。 平头男人招来服务员说: “来两瓶茅台,两瓶法国红酒,两听饮料,男人一人一包软壳红中华,热菜也可以上了。” 梁雅婷不安地朝林铿看,林铿的心在发紧。 从这个阵势看,不像个乙方请甲方吃饭的正规酒席,而是一个骗吃骗喝的浆糊酒席。 就是不去唱歌抱小妞,这桌酒没有一万元,也绝对下不来。 如果他们再一人拿两条香烟,那就要两三万元钱啊。 林铿紧张得背上直冒热汗。梁总信任我,让我来参加饭局,要我识别捣浆糊人。要是识别不出来,就是失责,就要让她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