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贤明却信心十足地把他们领到大厦后面那排临时房里，给季素娴和林铿介绍说；

“这里就是他们的项目部。”

季素娴非常讨厌林铿，不肯跟他走得太近，只紧紧跟着高贤明。她见项目部有十多间房子，里边什么都有，像个规范的项目部，便狠狠地剜了林铿一眼，脸上泛起希望的亮光。

“胡总在吗？”

高贤明笑着问第一间房子里的一个女人：

“呃，为昨天晚上的事，我来给他打个招呼。”

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昨天晚上也来吃饭的。见是他们，愣了一下，脸色立刻拉下来：

“胡总？哪个胡总？哦，你是说他啊？今天没来，你没给打电话约吗？”

胡总叫胡思录，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平头男。

胡思录自己说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高贤明都是跟他联系的。请他单独在外面吃过三次饭，唱过两次歌，胡思录一个人抱过五个小妞，高贤明先后在他身上化了五六万元钱。

高贤明带着季素娴往西走去，林铿见第二间房子里有个中年男人，昨天晚上没有参加饭局，悄悄趸进去问：

“你好，我问一下，这个装修工程什么时候开工？”

这个人面相善良，目光正直，他打量着林铿反问：

“你们是哪里的？”

林铿说：

“我们是一个建筑公司的。”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说：

“我们也不知道，你们要问，就去金巍实业公司问。这里是土建时的项目部，土建还没有最后完成，怎么能搞装修？”

林铿后悔没有打开手机录音键，他见中年男人办公桌上堆着一堆装修图纸，就弯下腰去看了一下。

图纸上标明的出图日期是四前年前的。

林铿更加坚信，这个装修工程完全是假的：装修图纸已经过期，怎么可能马上就要开工？

这个高贤明，还自称是建筑圈里的老法师呢，怎么连这种烂尾的工地，这种过期的图纸都看不懂，相信有钱开工的呢？

林铿不再往里往，一个人站在外面等他们。

一会儿，高贤明与季素娴贴得很近地走出来。

高贤明得意地看着林铿说：

“你也看到了吧？这个工程是真的，马上就要开工。”

季素娴满脸阴霾，挺着丰满的上身，鄙视地看着林铿说：

“哼，真是一个愣头青，没有头脑，无知冲动，把这么好的事给搞砸了。”

“里面几个人对我们昨天晚上滑脚很生气，说你们还来干什么？这个工程现在还轮得到你们做吗？”

林铿还是淡然说：

“我问第二间房子里那个中年男人，这个工程什么时候开工，他说这里是土建项目部，土建还没完成，怎么能搞装修？”

季素娴白净的俏脸拉下来，连忙去看高贤明。

高贤明不屑地说：

“你知道什么呀？这个人是这里不合群的另类，跟你一样。胡总说，他们都不把他当人的，昨天晚上吃饭，都没让他参加。”

林铿心里一惊，捣浆糊人有意颠倒黑白地乱说，让人真假难辨。

高贤明又说：

“另外，他很可能要推荐自己的队伍来接这个工程，才故意这样说的，想把你吓走。”

“谁推荐成，谁能拿到中介费。他们要五个点的中介费，我都答应他们了。”

“五个点，就是七百五十万元钱啊。凡是有些关系的，谁不想推荐自己的队伍啊？所以竞争相当激烈。”

“要拿到这个工程，很不容易啊。你却还要把它搅黄，你说我恨不恨？”

这样一说，季素娴又相信起来，回头瞪着林铿说：

“林铿，你就不要再乱搅和了。回去辞职吧，哦，你还没有职务，只要离开公司就行。”

林铿摇头冷笑。

捣浆糊人总是用混淆是非的话，让人真假难辨。把好人当坏人，坏人当好人，所以才叫捣浆糊啊！

浆糊越捣越浓，越捣越浑。

季素娴见林铿不出声，以为他认错了，巴结高贤明说：

“高总这次接工程有功，打赌也赢了。梁总不是要自动辞职吗？让高总当总经理，我们龙星建筑公司会更加兴旺发达。”

高贤明有些激动地盯着季素娴说：

“我当总经理，季主任，你就当副总吧，你也有资格当的。”

季素娴朝高贤明飞了个眉眼，娇声说：

“高总，你看得起我，我一定配合好你。”

她说着咯咯咯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站在一旁的林铿听得惊心动魄，看得触目惊心，却依然不动声色地说：

“我们还是去金巍公司问一下吧。高总，你去过这个公司吧？”

高贤明提高声音说：

“这明显是真的工程，你怎么还是不相信呢？”

“我谈工程，难道还不你吗？连公司都没去，我怎么肯化钱跟踪？你以为我是傻瓜啊？”

林铿淡笑道：

“你说是真的，我认为是假的。”

高贤明气得腮帮一鼓一鼓的，真想揍他：

“假在哪里呢？”

林铿说：

“除了这个工程地点是真的，其它都是假的。没有资金开工，这是最容易让人上当的假，操作的人不是金巍公司的，图纸也是过期的。”

高贤明提起拳头说：

“操作的人，胡总，这里的人都认可的，怎么不是金巍公司的？”

季素娴当副总心切，瞪着林铿说：

“林铿，你是不是欠揍啊？事实总归是事实！”

“明明的真的，非说是假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是不是梁总让你这么搞的，目的就是想把高总和我搞下台。”

林铿坚持说；

“是真是假，去金巍公司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去就去，到公司问到是真的，我非揍你不可！”

高贤明真的来火了：

“上车，这里到金巍公司，要开半个多小时的车呢。”

林铿和季素娴上车后，他开得很快，一会儿就开到目的地。

高贤明从车子里出来，熟门熟路地带他们走进一幢办公大楼。

“我来过两次，叶总都在办公室里接待我，怎么不是金巍公司的人？”

乘在电梯里，高贤明还在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