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站前广场,李神秀提着拉杆箱,半开玩笑道:“其实呢,我懂那么一点点医术。”
“嘁,男人的嘴,哄人的鬼,我信你才有鬼。”
陈美琪当然满脸不信,“你不想去就明说,何必找这种借口,我找的可是鹏市名医田伯君大师!”
她是花了大力气托人找到的这位老中医,哪里会相信身边的男子。
你是能打,但跟治病八竿子打不着。
“算了。”李神秀本想展现一下他隐藏的实力,可惜别人不愿给机会。
可惜了呀,这么凶的女孩子,果然熊大无脑。
“快点上车吧,不然去太晚人关门咯。”陈美琪走的很急,频频看手机。
“不会吧,现在才中午十二点半。”
“人是专家,名老中医,一天只看几个号而已,你以为是普通人呀。”一边催促着,女孩一边不停发信息。
缺了助理在旁,她变得手忙脚乱,差点连地址都弄错。
如此情形,看得李神秀直摇头。
就这,还是明星?
像个巨婴似的,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
急匆匆赶到市中心附近的一处沿江高档写字楼内,乘坐电梯上到18楼的杏林居,陈美琪气喘吁吁。
“幸好幸好,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就这?”李神秀跟着走进去,但是当看到周围墙上的那些锦旗,略感错愕。
什么表示感谢的话,比如“悬壶济世,妙手回春”这种还算正常。
但看下去,还有“扁鹊重生,当代华佗”之类的赞美,口气大的不行,实在令他无语。
“这个世界怎么了,哪有大夫这么赤果果炫耀自己的,太不谦虚了。”李神秀感慨良多。
就连他,也不敢这么吹啊。
什么大师呐,是不是想出名想疯了。
“十万对吧,我刷卡。”陈美琪从小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前台的女护士。
“越南盾还是津巴布韦币?”当听到陈美琪交挂号费的时候,李神秀忽然有种被人当肥羊宰的憋闷。
哪怕不是自己出钱,依然憋的慌。
光挂号费就十万,这狮子大开口啊!
陈美琪白了一眼,“大哥,在华夏当然是华夏币。”
“什么,十万元!”
李神秀回想起以前大师父带他替周围乡亲们看病,都是随便给点吃食就行,再想过去几年在外历练,他治病救人时也从未想过以此赚钱。
如今想想,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您还别嫌贵,若非陈小姐是名人,还是朋友介绍,十万也挂不上号。”说话时,前台小姑娘,颇有几分骄傲。
开玩笑,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医院。
这里是杏林居!
跟你闹呢?
“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没想换来的却是怀疑。”
李神秀面带真诚地抓住女孩的纤纤右手……上的银行卡,温柔道:“算了,我不装了,我摊牌,其实我是一个神医。”
“钱给我,我来治,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本不愿出声,可忍不了当杀猪盘。
给你脸啦?
“那个什么名医比我强,比我帅嘛?”
话音刚落,周围陷入黑夜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病人、家属纷纷看傻子似的望过来,好像在看天下第一号大白痴。
“你别乱说,我求你了。”陈美琪吓坏了,差点哭出声,赶紧拽住男子。
前台女护士站了出来,轻蔑地扫视其全身上下的一眼,冷笑道:“故意来惹事生非吧,没钱就出去!”
李神秀没有闲心同这样的小护士计较,只是平静劝陈美琪,“你这十万块,给的不值。”
“你这家伙好大的狗胆,敢来我们杏林居抢生意,保安、保安快来啊,把他撵走。”
“谁敢来捣乱!”在前台大呼小叫下,几个保安迅速赶来。
他们全副武装围住李神秀,虎视眈眈。
哼,李神秀环视一圈,“哼,谁敢动我?”
虽然没有动用一丝真气,但从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煞气,依然摄人心魄。
只一个眼神,令保安停滞不前。
如此骇人的眼光,凡是被扫过的人,全有种被猛虎盯上的错觉。
胆子小些的人,如芒在背,如坠万丈深渊!
“我……你要干吗?”刚才还叫嚣的前台护士,惊恐慌张,腿脚发软。
最后竟然一下瘫坐在地,爬了几次才站起。
哈哈!
旁人见状,不禁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一道尖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只见一个年约五十,身穿唐装的文雅中年男人,怒气冲冲从诊室走出,“谁,是谁敢在我杏林居闹事?”
“田大师!”
“大师您好!”等待的病人和家属,见到这位中等个的白须男子,纷纷问好。
“就是你们两个吵事?”说着,田大师威风指使保安过来干活,“把他们给我赶出去,我不想见到他们。”
不,不要啊。
此刻的陈美琪,慌的不行,“对不起田大师,你听我说,我是朋友介绍,专程从港市赶来……刚才只是误会。” “罢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认错,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事。” “谢谢大师原谅。”陈美琪如同小鸡啄米,不停低头致歉。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想让我看病可以。”田大师围着女孩转了几圈,上下仔细打量。 他的眼中,浮现出阵阵讥诮,伸出三根手指,哂笑道:“你不过气血虚亏,想治好很简单…… 可我的药不便宜,三十万一颗,一疗程三颗七秀丹,吃完再来。” 这一刻,所有人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灭。 三十万一颗丹药,而且一次三颗,便是九十万。 意味着陈美琪今天,至少得百万打底。 听田大师口气,还不一定能治愈。 “分明就在报复,这是赤果果的敲诈!” “好黑啊。”所有人心底都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黑,真尼玛的黑! 这位田大师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你特么地干脆去抢好了,就算强盗都没你狠,你还真有脸张口,真当自己是华佗转世吗?” 李神秀彻底怒了。 什么田大师,狗屁! “不错,即使你是大师,也不值这个价,更不能光赚钱不担责任吧?”偌大的杏林居,只有一位红面白须的老人出声帮腔。 “哼,我说多少就是多少,就凭田大师这三个金字招牌,就值得百万。”田大师傲然自立,气焰嚣张。 看不起,就滚蛋。 见田大师故意刁难,大堂里的人非但没打抱不平,反而大声叫好。 “想请田大师出手,当然不能拿普通的医生来对比,这个价很值。” “对对对,你看就看,不看可以走嘛,又没人逼你!” “大吵大闹,估计是想来讹钱吧,再惹事我们报警啦,我跟区里的副局长很熟。” 眼前的景象,完全一边倒。 几乎没人支持李神秀。 陈美琪哪见过这样的景象,连忙拉住身边男伴,“求求你别说了,你快走吧,再不走,就犯众怒啦。” “不好,已经有人报警了,你快点走。”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李神秀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无奈摇头。 世人皆醉我独醒,是多么的痛苦。 好嘛,全把他当碰瓷的了。 “呵呵,既然你那么狂拽吊炸天,那么敢不敢跟我比一场?”怒极反笑的李神秀,很想出拳打人。 可让他打倒眼前的田大师容易。 想要打倒人们心中的田大师,难。 “你是个什么身份,想和我比,你配嘛?”田大师脸上的轻蔑不屑,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 他可是高贵的名医大师,哪里会与下里巴人比。 那岂不在自降身价。 “在行动面前,语言永远是苍白无力的。”李神秀在嘲笑对方的虚张声势,“不敢比的话,就别在我面前装大象。” “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 他很想动手,已经忍耐不住。 就在他渐渐失去理智,怒火横生时。 红面长须的老人站出来,啪一声拍在前台上,“这卡里有一百万,你给小姑娘拿药吧。” 他指着陈美琪,目光坚定。 “不不,我自己有钱,我给。”陈美琪自然不会让一个不认识的老人付钱。 “无亲无故,老伯你何必这样。” 劝完老人,李神秀又继续开导女孩,“你发什么神经,这王八蛋明显是骗子,连病症也说不准,你敢信?” 陈美琪左右为难,十分挣扎,“可他是田大师啊,怎么会是骗子。” 田大师随意指了指墙上的各式锦旗,还有与各界名流的合影,骄傲不已,“我需要骗你个小小的戏子,可笑可笑。”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不断点头附和。 “对啊,田大师哪里会是骗子。” “小姑娘,你男朋友不行,治病舍不得花钱,趁早分了好。” 要被气笑的李神秀,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复杂心情。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群无知的迷途羔羊,活该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美琪,你不是什么气血虚亏之症,这个所谓的名医连这点都看不懂,那只能说明他根本就是浪得虚名之辈,是个假大师!” 当着所有人面,李神秀要戳穿对方的伪装。 “你胡说八道!” 似乎被戳到痛处,田大师面色剧变,本来的儒雅再无法保持,面目狰狞,“你们这些保安都吃屎去了,还不把他的臭嘴堵上。” 这时,红面长须的老人拦在双方中间,指着田大师高声怒叱:“没错,你就是个假大师。” “你不是田伯君,更不是什么田大师,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假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