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君的心底,仍有一丝存疑。
李神秀见两人一副吃惊的表情,反问道:“怎么,看你们的表情,这周家是名门咯?”
“当然!假如周家都不算名门,那在鹏市,还有几个家族能称为豪门大家。”田伯君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你说要来退婚,我怎么不信呢。”陈美琪不断摇头,依旧难以相信,“几个菜呀就喝成这样。”
能迎娶白富美,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换做你,是答应,还是满口答应?
呃,不信?
李神秀哭笑不得,只好放下酒杯拿起筷子,“来,别光喝酒,吃菜啊。”
反正爱信不信。
他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见男子不愿多讲,陈美琪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内心将信将疑。
“看来这桩婚事普遍不被外界看好。”李神秀想着两人的反应,忽然面有喜色。
假如周家不守约,主动提出退婚的要求,岂不是更好。
果真这样,想必父母也无法挑他了不是。
妙啊!
还真是妙不可言。
正吃饭间,接到一个电话后,本来兴致勃勃的田伯君开始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老田,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老人勉强笑笑。
哦,李神秀见对方不愿说,也没深究。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就有一中年男子急匆匆赶到。
他闯进雅间,拖住老人就往外走,“爸,粗大事了,你还有闲心跟人喝酒,我快急疯了。”
田伯君板着脸,还有丝丝郁气,“没钱啦,这次又想要多少?”
摊上个败家儿子,他有苦难言。
“爸,别闹,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已经关系到你的名誉,关系到我们田家的生死存亡,赶紧走吧。”
扫了一眼这对年轻人,中年男子的目光在陈美琪脸上多待了几秒。
但他依然心急火燎。
用力甩开儿子的拉拽,老头非常不满,“别跟老子来这套,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还要同神秀好好探讨一下医术上的问题。”
毕竟一大把年纪,人前说家丑,他委实害臊。
何况眼前的李神秀,身怀五行阴阳推拿手,若能学到一二,将是极大裨益。
“爸你老糊涂了吧,他年纪轻轻,估计比西西还小,有个屁的医术。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现在龙家老爷子病危,咱摊上大事了!”
无视了李神秀,田小军脸上带着慌张。
粗大事了,他现在慌的一批。
“老田,你有事就走吧。”清官难断家务事,饶是李神秀,也不好掺和。
“爸,龙老昏迷不醒,大祸临头啊!”
满心惶然的田小军生拉硬拽,要拖走老父亲,“你不去的话,咱就要背黑锅了。”
老头把脸板起,颇有些不快,“你个混小子除了溜须拍马趋炎附势投机倒把还能干啥,能不能醒醒。”
李神秀这么大的一尊佛在眼前,却不自知。
你的路,走窄了呀。
“对不住啊神秀,你多包涵点,这混小子就是这幅德性,其实没坏心眼。”
“没事,我根本不在乎。”看着老人摇头叹气,一脸歉意,李神秀却不以为然笑笑。
“还是你心态洒脱,不像我死要面子活受罪,逃不开世俗名利网。”
可能多喝了杯酒,亦或受年轻人情绪感染。
田伯君用力甩脱儿子,无奈说出心里话,“你别拉我,龙家老爷子的病,我无能为力,治不了。”
不是不想治,而是他没法治。 治不了你有啥招,去那干什么。 “啊!你怎么不早说?”田小军登时傻眼。 “能帮的我几时没帮你,可这病我看不了,去龙家没用啊。”作为人父,田伯君对儿子的爱毫无疑问。 田小军脸色惶然,十分着急,“可我早就把七秀丹给了龙家,难怪刚才打电话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什么? 咣当一声,田伯君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碎成渣。 “你好大的脸,什么都敢去做,终于闯下大祸!”老人伸手颤巍巍指着对方,恨铁不成钢。 对田小军拼命钻营,结交权贵的行为,他心里自有埋怨。 然而自家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割不断血脉亲情,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替这些达官贵人看病,治好了固然皆大欢喜。若是治不好,或者天有不测,我们大夫往往会成为第一个迁怒的对象。” “本来七秀丹药性平和,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吃不出事。但如今病人危重,再多解释估计龙家人也很难接受。” 唉! 这就是命! 老人长叹一声,本来鹤发红颜竟悄然失色,瞬间枯槁变灰。 此情此景,叫李神秀觉得非常可怜。 或许田小军不是不懂,只因为利令智昏,便无视其中蕴含的莫大风险。 碰见这种坑爹的巨婴,你有啥招。 就连陈美琪,也心有戚戚然,“老田好可怜,操劳一辈子,到老还得为子孙操碎了心,赔上所有。” “相逢即是缘,我便陪你走一遭,多个人多条思路,一起参谋参谋,可能不是你七秀丹的问题。” “这怎么行!” 田伯君急忙摆手,眉头轻皱,“我的事,你何苦来蹚浑水,不行。” 他开口拒绝了对方好意。 “走吧,就当我去见识一下好了。”说完不等老人拒绝,李神秀就推着人走出包间。 田小军仍内心惴惴,但见到父亲跟自己走,安心不少。 至于多一个李神秀,此时顾不上了。 陈美琪留在酒店,而三人则开车朝龙家驶去。 “神秀,你不该来的。”靠在车上,田伯君心有歉疚。 “田老你别担心,到了那咱先看别急着辩解,情况兴许没你想的那样严重。”李神秀倒不太担心,反过来告诫老人注意事项。 见李神秀冷静应对,田伯君赞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的胸怀气度,老夫自愧不如。” 若田小军能学到一两分,那该多好。 “嗨,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了自然无所谓。” “我想你不仅因为见多识广,更可能艺高人胆大。” 开车的田小军听到这话,不禁撇撇嘴。 虽说他没有继承祖传的医术,可耳濡目染,也清楚传统医学的博大精深,非天赋异禀者不可得。 哪怕像他家世代行医,没天分就是学不会。 你李神秀毛头小伙子,何德何能,年纪轻轻的就能学到高深的医术,估计就是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吧。 但龙家并非什么都不懂的愚昧村妇,想忽悠他们,只怕痴人说梦。 “靠,我得小心点,别叫这小忽悠闯下大祸,连累我们。”田小军突然后悔了。 他就不该带上一个不明底细的外人。 现在越听,越觉得李神秀不靠谱呐。 到了龙家,田小军下车开门,“爸,到龙家了,你当心点。” “这里规矩大,待会你别乱说话,不然死都不知怎么死。你死不要紧,关键别连累我和我爸。” 走到李神秀身后,他不忘狠狠叮嘱一番。 “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有这个。”用手指指头,李神秀看也不看田小军,昂首迈入龙家大院。 “什么,你意思是我没脑子?小子你骂谁没脑子呐!”田小军很生气,可进入龙家,却不敢大声嚷嚷。 本就是戴罪之身,他连大气不敢出。 除了一个下人,没见到龙家人出门相迎。 这是一座前院后别墅的混合式建筑群。 穿过庭院,沿着走廊,在下人指引下走进别墅。 二楼靠南的大厅内,挤进来不少人,或坐或站。 李神秀跟在田伯君后,却找个靠窗的沙发角坐下,没说话。 大厅里,明显有好几拨人,既有像田老一样的传统大夫,也有西医。 显然,中医这边都认识田伯君,见面后纷纷轻声打招呼。 “田老你来了。” “唉……田老你糊涂呀。” 听到外边的声音,主卧里走出一位面带威严的黑脸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龙家当代家主龙在天。 “夜晚相请,多有打扰,还请各位体谅。”他的话声,有点疲惫。 “龙先生言重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医生(大夫)的本分。” “不打扰,不要紧的。”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连说没什么,并不敢托大。 尤其是田伯君和田小军,更是万分忐忑,精神高度紧张。 龙在天环视众人,首先在田老身上停留几秒,眉宇间的川字更为深重。 再看瑟瑟发抖的田小军,随后不经意间发现在人群后方,独站角落中的李神秀,“那位是?” 在一群中老年的身影中,最为英俊帅气的李神秀,犹如烈日骄阳,过于耀眼。 况且除了他身形笔挺外,其余人纷纷丢下名医大师的身份,唯唯诺诺围在龙在天面前,形如乖巧的小学生。 如此与众不同的风采,登时让不少人暗自不爽,大家都不敢乱动,你倒装起大爷来。 这小子好大的架子! 懂不懂规矩? 见众人神色不快,田伯君急忙说道:“哦,他是我新认识的一位非常厉害的朋友——李神秀。” “龙先生,我叫李神秀,造化钟神秀的秀。”在田伯君和田小军两人不停眼神哀求下,李神秀平淡打过招呼。 “哦,这么风趣幽默的年轻人,好久不见了,哈哈……大家先请坐。”龙在天差点被唬住一愣一愣,虚压示意大伙坐下谈。 “多谢龙先生。” 李神秀跟着所有人又坐下,没表现出任何的不适与紧张,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堪称不卑不亢,男儿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