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越挫越勇,不折不挠,身子一软瘫倒在他怀里,“你喜欢顾虑重重,想得太多太远,到了外地我们过安逸日子,谁知道咱们的前生今世,谁知道不是结发夫妻?宋西平不是我亲姨父无所谓,如果你真正在乎,只要我们两人走到一起,他会更加器重你培养你。”这个清纯女孩虽然年已二十出头,胸丰臀肥,对男女之间的事却懵懂得很,投怀送抱,志在必得。游立秋忐忑不安,期期艾艾,如同贪杯的人想喝又怕醉,“我也渴望红颜知己,家外有家的逍遥生活,可不能逞一时之快,误了你的青春,毁了我的家庭啊!”
“只撩不婚,只暧昧不落实行动,这是什么态度,谁受得了?秋哥,你看我眉毛篦子一般浓密,知道咋回事吗?”姑娘抹了把眼睛,灯光下的脸盘更加玲珑剔透。游立秋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大姑娘娇羞道:“那表明还没有男人亲过,你是第一次,我特地找到家里,就着这个吉日良时,天作之合。”凤凰郎贴近细看,那眉毛中间呈现一条线,弯弯地向上扬起,像龙虾的触须。
“轰”一声炸雷,灯泡瞬间熄灭,大电出了故障。潘宫玲如同受惊的幼鹿,一头扎进俊郎怀里,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完全发自内心怂恿,那徘徊在喉咙的低呤所有语言不能表达,那火热的嘴唇对接得天衣无缝。两人争分夺秒,恨不能瞬间融合一体。 窗外忽然响起潘海庆不满的声音,“宫玲,我找到学校,等了很久,听冠老师说你们在这里打麻将,特地来接你回去。”姑娘的腰带只解了一半,爱不自禁,哪里愿意停止。老人家见里面的人装聋作哑,敲着玻璃窗,声音提高了几拍,“这时间雨不大,我带了伞,赶紧走啊!” 电灯悄无声息恢复光明,凤凰郎完全焉下来,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吵闹起来下不了台面。迫在眉睫,游立秋赶紧穿好衣服,开门捧上笑脸,“潘叔叔过来啦,我刚洗完澡,突然停电,以为变压器被雷击坏,正准备去看个究竟,怠慢了您,对不起啊。”半老头敲山震虎,“我那闺女喜欢玩耍,年纪小不懂事,要是你没有结婚和她在一起,我屁都不放;有了老婆和孩子,脚踩两只船绝对不行,赶快作个了断,别搅合在一起!”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潘宫玲知道大势已去,一脸不悦来到堂屋门口,“爸爸,您一把年纪了真喜欢捞事管,我们年轻人在一起打牌,交流心得不可以吗,竟然找到这里来,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游立秋连连眨眼,顺坡下驴,“叔叔讲得在理,人的名树的影,以后我们确实要洁身自好,注意影响,尽量少往来。雨又下大了,何必两人共伞,我这里有一把大雨伞。”潘海平弄不清楚两个年轻人究竟做些什么,眼看个个衣冠周正,相安无事,也就顺水推舟,“响鼓不用重锤,明人不做暗事,你们愿意在一起耍,即使我宽宏大度谅解,远香会怄气,别人说三道四,你们在村里是有头有脸的人,没有个好名声,怎么混得下去?好啦,我不多说了,刚才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下大雨,只带了一把伞。小游,我们回去啦,有空再把雨伞送过来,时间不早了,你关门休息。” 次日,天气若无其事地晴朗,中午放学不久,游立秋被大儿子从广播室叫了回去,不是讲好了明天吗,走亲戚怎么提前回来呢,他以为老婆真的生病了,急急忙忙赶至厨房。汪远香横眉怒眼瞪过来,“我问你,昨晚有几个人在家里吃饭?” 游立秋的心“咯嗒”一惊,自以为聚餐处理得无懈可击,何处露了马脚?既然已经觉察只字不提无法蒙混过关,他避实就虚,轻描淡写地讲了聚餐之事,隐匿诸多细节,期许尽快了结这一话题。 汪远香的双眼几乎张成两个0,目光像扫雷器,自上而下在他身上搜索,“难怪垃圾堆里这么多鱼刺,瓶里菜油少了大半截,邀这些公狗子母狗子来家里吃饭,发了横财,柴米油盐不要钱买?!” 头晚凤凰郎连夜扫了两遍地,桌面、灶台、蒸箅擦洗得干干净净,似乎闻不出一丝腥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怎么没想到菜油上去呢?她竟然从另一处打开缺口,洞若观火,看来家里小事要瞒过精明主妇,难于上青天。第一个回合因为露出破绽,游立秋输得一塌糊涂,外围崩溃了,只要核心问题不暴露,安然无恙,他盘算着,筑堤垒坝,处处防守。汪远香有洁癖,每天起床后习惯把被子叠得有棱有角,象熨斗烫过,自己无论如何也恢复不了原样,昨晚潘宫玲在床上折腾过,要是留下蛛丝马迹,长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那把雨伞没看见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凤凰郎张口结舌,无论怎么解释都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老婆疑惑的目光逼视着,锋利得能刺穿五脏六腑。这一刀又捅到了男人的软肋,那把雨伞自始至终挂在衣柜边,今天晴空万里,总不能说自己打着去了变电室,那是黄油布大雨伞,可不是小巧玲珑的尼龙伞耶!倘使丈夫理直气壮说昨晚潘宫玲父女借走了,什么破绽也没有,但那样容易拔出萝卜带出泥。他曾经同别的女人拥抱、亲吻、在床上滚来滚去,老婆面前岂能理直气壮?他想说谎——打完牌蒯老师或冠老师借去了,倘使她顶真去学校追查,岂不贻笑大方,罪加一等? “昨晚蒯老师、冠老师,约潘宫玲来打麻将,她老爸接她的时候借去了。”凤凰郎被逼得走投无路,说起话来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心里有鬼就慌慌张张前言不对后语。他没有表演的天赋,做了亏心事不用问,只要聆音察理,鉴貌辨色,昭然若揭;如今百喙难辩,无奈地低下头,等待咒骂,等待发落,一切咎由自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