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垂头丧气的走出琴行,已经看不见小北的身影了,夏天从这里到平时唱歌的公园只有两条街,对周围这一带已经做到轻车熟路了,十几分钟之后,他来到公园,远远的就看到小北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乘凉,手里还拿着一瓶冰可乐,在他身边放着一个吉他包,和另外一瓶劲凉。
见夏天跑过来,小北得意洋洋的略带炫耀拍拍吉他包,对夏天说道:“来看看吧,应该就是这把吉他吧。”
夏天目不转睛的来到长椅边拉开吉他包,里面的确是他喜欢的那把吉他,标价2188的,拿在手里拨弄了一下琴弦,虽然还没调琴,但声音真的很好了,情不自禁的开始调琴弦,当他调到一半的时候,夏天突然意识到这把琴可能是小北偷来的,而此时,小北正在翘着二郎腿喝可乐。
夏天一脸严肃的问问:“小北,你告诉我这琴怎么来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能给你用就行。”小北一脸不在乎的说着
“什么啊,这吉他要980,而我只有六百多,根本就不够……你是不是……”夏天都没好意思说“偷”这个字,但是小北已经明白了要说什么。
他把可乐放在了一边,从兜里掏出红塔山香烟叼在嘴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我都说了,你别管了,用着就行了,吉他的事我会给你处理好。”
“不行,你得跟我说清楚。”夏天坚持说道:“你必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来的,发票呢?收据呢?”
小北瞪着眼睛看着夏天,场面有点尴尬,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说道:“你别逼我,我明天下午一定把你要的这些东西都给你,我还要带着你亲自去琴行拿,你要发票就有发票,你要收据就有收据,但是你现在别烦我么?你想想今天晚上到底要怎么开始你的表演,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
……小北都这么说了,夏天感觉自己真的不应该继续追问了,说到今晚的表演,他觉得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想到颜言带着一群闺蜜就在公园的空地上听我唱歌,拿着气球和小烟花,他希望看到颜言对自己的闺蜜说“这是我朋友时”脸上自豪的微笑,那一定很美,很好看。
小北见夏天沉默,连忙催促说道:“你快点试试这个音箱、麦克风、吉他链接一下,想一想今晚都要唱什么,一会儿咱俩回我那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今晚这个舞台是你的,认真准备一下。”
夏天在吉他包里面找到音频线,真的可以和音箱上的接口链接,音箱很一般,但是声音总比自己扯着嗓子唱要大很多,麦克风的接收声音很好,基本上能保证原音,他试着弹唱了一首《你一定要幸福》,小北还用手机给他录了视频,感觉很棒,这把吉他的音色比他之前的那好太多、太多了!不是玩音乐的人很难理解夏天此时的兴奋。
下午三点回到小北的住处,夏天换上一件白色的T恤,裤子是牛仔裤,把已经穿脏的白色运动鞋擦了又擦,自我感觉这身形象挺好,小北也把自己最得意的一套衣服穿起来,去公园之前,小北请夏天吃了一碗面,夏天看到他结账的时候,用的全都是零钱,小北结完账告诉夏天身上最后20块钱,如果今晚没收入,明早就饿肚子吧。
傍晚六点半,小北陪着夏天已经在公园的小广场开始了今晚的卖唱,这把吉他的音质比我之前那个好太多太多了,音箱虽然不如上个那么大,但是也足够用了,这个时间人还不是很多,而夏天心中最期盼的是颜言和她朋友的出现,一直等到七点一刻,都没见人。
小北一时之间有点坐不住了,趁着夏天唱完一首歌的时候来到他身边抱怨颜言不守时,催他给颜言打个电话问问,夏天哪好意思催人家啊!拖延时间告诉小北,七点半不到我再打,说完之后,夏天又开始弹唱了一首许巍的《曾经的你》,夏天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首很燃烧情绪的歌曲,唱到一半的时候,颜言出现了,她真的带来了七八个室友围上来,此时公园广场的角落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小北见美女来了,也有点想表现自己的意思,不知道在哪找了一个破碎料桶,拿着一根棍子在上面跟着敲节奏。
颜言她们就跟着小北棍子敲的节奏,一起拍手,附近的人越来越多,而此时的夏天,竟然一点都不在乎面前的吉他包里面是否有打赏,原来,他想要的是这种感觉。
唱完这首歌,颜言的一个室友高声尖叫喝彩,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夏天与颜言对视的时候,她给了夏天一个淡淡的微笑,夏天拨弄琴弦,轻声说道:“谢谢大家,谢谢,接下来这首《像风一样自由》送给你们,也送给自己。”
小北在身边大叫:“我们都要像风一样自由……欧也……”
夏天感慨许巍的歌声自带一种沧桑与放纵,他并不能很好的驾驭,但是夏天向往他对音乐的执着与对音乐的领悟,这首《像风一样自由》也是经典中的经典,就在这首歌唱到高潮的时候,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抓小偷,他们俩是小偷。”话音刚落,乐器行的那个销售女孩冲到了夏天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胳膊对着人群大声喊道:“他的这把吉他是今天在我们乐器行偷的,谁帮我打个110报警。”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颜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天,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夏天一直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无论是刚刚唱歌还是现在被抓,就在夏天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小北突然起身,走到夏天面前背对着观众,大声说道:“姑娘你谁啊?认错人了吧?”说完这句,他又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在夏天和乐器销售员身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姐,求你给个机会,明天我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尽管小北说的很谦逊与卑微,但是乐器行的销售根本不理会小北的请求,大声质问道:“我凭什么给你机会?你们俩合伙偷走琴行的吉他,还有胆子在公园唱歌?大家帮帮忙,别让他们跑了。”
夏天的脸上火辣辣的烫,恨不得找个地板缝钻进去,颜言不服气走上前质问道:“你凭什么说我朋友的吉他是在你那偷的?”
乐器行的销售特别有自信的说道:“我们店铺里有监控,今天下午就是他们两个人去偷走的这把吉他……”
“笑话!”颜言反驳道:“夏天每天晚上都抱着吉他在这里唱歌……”怎么可能偷吉他
“颜言……”夏天低声打断了她的话,“别说了……”然后转过头有些无力的看着小北问道:“这把吉他,真的是你偷的么?是真的么?”
那一瞬间,小北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神空洞,仿佛不敢相信我会这么问他,见他这幅表情,颜言被彻彻底底的打了脸,她眼眶瞬间湿润了,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的表情。
“装!”乐器销售员死死的抓着夏天的胳膊生怕他跑掉,“你们俩继续装,在店里,一个人缠着我讨价还价,另外一个趁我不注意偷走了吉他,等警察来了去调监控。”“哎大家都帮我看着点啊不要让这俩个b跑了”
颜言彻底哭了,她双眼含泪后退了两步,一边退一边摇头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夏天欲言又止又想要叫住她听我解释,可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颜言退到人群边上,把她闺蜜手里提的一袋小烟花愤怒的丢向了夏天,转身就走了,显得十分决绝。
掉在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点燃的小烟花成了今晚最讽刺的礼物,彻底击垮了夏天的自尊。
跟着颜言来的那些女孩,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转身跟着颜言离开了这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民警也到了,来到我们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乐器销售员率先说道:“你好同志,我是附近乐器行的销售,今天这两个人去店里偷走了这把吉他,我下班回来的路上正好撞见他们俩在这里,人赃俱获。”
“是这么回事么?”民警问道
“我没偷……”小北愤愤不平的大喊道:“不是这个样子,我没偷。”
“我偷的。”夏天不带任何语气,用很低沉有点沙哑的声音对民警说道:“不关他的事,这把吉他是我偷的,是我让他帮个忙,我骗他说我去付款了,让他先拿着吉他走。”
“哟,你看现在承认了……”乐器销售员开口说道:“在警察面前你终于承认了是么?”
“行了”“都别吵了。”另外一个民警掏出手铐,对夏天和小北说道:“你们三个跟我们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那是夏天人生中第一次被戴上手铐,跟随着两个民警上了车,民警开的是一辆很老的桑塔纳,乐器销售员坐在前排,夏天坐在第二排中间,小北在我左侧,我的右侧是另外一个民警,上车之后民警可能是担心我俩跳车逃跑吧,还安抚我俩说道:“偷个吉他么?这不是什么大错,但是你们俩要不老实交代,那罪名可能就更大了。”
夏天知道这话多半是为了攻击他俩的心理防线,夏天没理会他,低着头对身边的小北说道:“哥们,对不起,连累你了,我不应该骗你说我去付款了。”
小北很聪明,他已经听出来夏天说这话是给身边的民警听,同时也是在暗示他一会儿就这么说了,他把右手伸向了夏天,抓着夏天的左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目光真诚的看着我说道:“兄弟,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咱有啥说啥,不用你帮我扛。”
身边的民警笑起来说道:“对,这小伙子说的对,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俩,我们办案多年,你们俩要撒谎,我们稍微试探就试探的出来,你们老实点,有啥说啥,这样大家都好办。”
前排的乐器销售顾问对民警说道:“我们店里都有监控,他们抵赖不了的。”“刚刚人多不好意思,现在就承认了?”
夏天没想抵赖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好疲惫,居无定所,朝不保夕,地下通道唱个歌还能被砸了吉他……金华!你让我怎么爱上你?突然很怀念读高中住校的那三年,虽然过的孤单,却短暂拥有衣食无忧的温馨。
警车停在了派出所的院子里,夏天和戴着手铐的小北一起下了车,民警压根就没把我们当成是“难办的案子”,直接对我们三个说道:“一起进来吧,当面对质行么?还用我们一个一个单独审么?”
“不用了。”小北率先说道:“我们交代就行了,不用麻烦警察叔叔了” “这样嘛最好!”两个民警把我们三个人带到了里面。 乐器销售员和民警说已经打电话告诉了店长,店长去店里调取监控,一会儿就来了。 到了民警的办公室,小北第一句话是对夏天说道:“兄弟,别帮我扛,你有这个态度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咱有啥说啥就行了,今天你问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我没偷这把吉他,我还答应你明天一起去乐器行拿收据和发票的,你相信我,我没偷……” 小北一直反复重复着“我没偷”这句话,让夏天完全琢磨不透他在说什么。 乐器行的销售冷哼道:“人赃俱获还嘴硬,等监控视频到了,我看你们还怎么抵赖。”

